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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远的悲痛

    维林在X学院的旅程因为某些事情不得不延长了。

    因为他给“冲击波”艾力克斯·萨默斯刚刚觉醒变种能力的弟弟斯科特·萨默斯设了一个小禁制,帮助这个暂时没法控制自己变种能力的小男孩可以回归到平凡的生活。

    这个禁制是画在斯科特灵魂中,受他的意识操控,和变种能力抑制器类似,不过控制权完全在使用者手中,更加安全。

    最开始维林研究这个小巫术的原因还是为了帮助那些变种能力太过强大的小变种人控制自己的能力,或者让身体变异幅度太大的人恢复正常的体态,掩饰他们的身体变化不至于影响到正常生活。

    “看起来适应的不错,恭喜你,你现在可以正常去考驾照了萨默斯少年。”忙活了一晚上的维林笑着对斯科特说道,他坐在查尔斯教授的会客室里和教授一边喝茶一边下棋。巴洛克建筑有些弧形的高高穹顶,加上四周高耸的书架让这里看上去像是老学究们的殿堂而不是一座学院。

    “额,谢谢您维斯特先生。”斯科特此时还没有获得【镭射眼】的代号,他今年才16岁,高中都没有毕业,突然觉醒的变种能力让这个少年恐慌了好久,幸亏他的大哥是传闻中的X战警的一员,把他带到了X学院里接受帮助。“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谢意,但是很感谢您。”

    “应该的,帮助孩子是每一个成年人都应该做的。”维林的嘴角卷起一个好看的笑容,精致的五官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传闻中住在湖边的精灵,让斯科特觉得脸颊有些热。

    “停止释放你的魅力吧维林。”查尔斯教授无奈的笑道,他也是个年轻的过分的英俊男人,有一头棕色的舒散卷发和海蓝色的眼睛,他仅仅是注视着你就可以让你恢复平静,这无关变种能力,仅仅是查尔斯身上自带的强大温柔的气质,“时间也不早了,萨默斯先生也去休息吧,如果可以你也能去提前和同学们交流一下,希望你能在学院里住的安心。”

    斯科特的脸更红了,他道别的时候甚至咬到了舌头,走出去的时候甚至都同手同脚了也没发现,让守在门外的冲击波好生无语。

    “小斯科特长大了会是个美男子呢。”维林吃掉了查尔斯的马。

    “那也要等他18岁之后,如果你对斯科特动手我可就要报警了。”查尔斯开玩笑道,换掉了维林的炮。

    他可还记得才十多岁的维林缠着钢力士、野兽他们要啪啪啪的情景,好在维林虽然床伴众多、下限也貌似没有,但是不会玩什么霸王硬上弓的东西,对于查尔斯也一直很尊敬,不会违背一些基本的原则。

    “希望那时候我不会变成一个老头子吧。”维林笑道。

    神盾局和X学院一直有合作,神盾局十分看重变种人的强大力量和X教授本人的和平理念,而X教授也希望借助神盾局这个世界性的组织进一步保障变种人们的权益,双方的合作一直非常愉快,而同时拥有两边背景的维林一直是这个合作的中间人。

    “你的能力曲线目前还是十分稳定的,只要不是遇到特别大的损伤或者外力影响都可以让你永葆青春。”查尔斯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顺便,你们这一家子的能力不管发际线真是公平。”

    “你的发际线最近几十年不是一直很安全吗?万磁王的才危险。”维林耸耸肩。

    “他秃了也和我没关系。”查尔斯排兵布阵,不甚在意的说道。

    “只要自己不秃就行。”维林马走日,说出了查尔斯的心里话。

    “对了维林,你最近……都在纽约吗?”查尔斯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在,怎么了?”维林抬起头,不解的问道。

    “我知道我这么说有一点多管闲事,但是……有一位女士想跟你和你父亲当面道歉。”查尔斯低声说道。

    维林知道查尔斯说的是谁。

    “罗根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人,他绝对会原谅银狐的。”维林喝了口茶,“而我选择罗根的选择,就是别让她在出现在罗根面前就行了,过去的事情这样结束就好了。”

    银狐和她的妹妹艾玛都是史崔克通过白皇后的基因制造出来的克隆体,不过比起她的妹妹,银狐的能力有所不足,只能通过触碰来改变他人的思想,按照史崔克的说法是个实验价值很低的失败品,所以他用艾玛做要挟,让她接近罗根,这也就让罗根本来“离家出走半个月”的打算变成了三年。

    说不怨恨是假的,但是设身处地的想,如果自己没有如今的力量,只是一个能力贫弱的人,有坏蛋用罗根、维克托、托尼他们来要挟自己做坏事,维林真的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就范。

    他不是什么好人,也就没必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别人。

    “你这个校长当的和闲人马大姐有一拼了,我推荐过你这部中国情景喜剧吗教授?”维林扯开话题。

    “我会记得去看的,如果你真的觉得我这个校长过的太轻松,欢迎你来学院辅佐我啊。”查尔斯笑道,他通晓各种语言,看一部中国电视剧自然不在话下。

    “说起来查尔斯,我记得你在日本有不少认识的朋友吧,能帮我调查一个人吗?”维林的手机突然传上来一条新的消息,他仔细阅读了内容后开口问道。

    “嗯?有什么人是神盾局查不到的?”查尔斯有些好奇。

    “一个变种人,来自日本,是素新来的纹身师。”维林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资料,说道,“神盾局查到的资料有限,只知道他应该比我的年纪还大,变种能力未知,是个孤儿,从小被一对夫妻收养,不过在他十岁的时候那对夫妻生了个自己的男孩,他就离开了他们跟着一位师匠学习纹身和绳艺。”

    “听起来是一个性格坚韧的小伙子啊?他有那里不对吗?”查尔斯确实和日本的变种人组织关系不错,但是神盾局也查不到的信息他也不确定能查到。

    “事实上罗根下午就跟我说了这个人,不过我没有放在心上,刚刚我的助理告诉我我下周的‘表演嘉宾’就是他,所以就打算深入调查一下。”维林把手中的资料递给查尔斯,一个陌生人突然频繁的在一个特工面前晃悠可不是什么好的信号,而他手机上的人赫然是中午才和罗根见过面的戴肯。“他知道我和罗根的关系,所以罗很怀疑他可能是他的哪个仇家派来的。”

    “如果这么说也不是没可能。”查尔斯点点头,他把戴肯的资料全部记住,还不忘评价道,“就这里的资料显示,他可是个蛮优秀的小伙子,还会日料和柔道,哦,他还会做手办,我前段时间刚刚买的那个女帝手办好像还是他做的,就是性格有一点孤僻的样子。”

    “我都不知道你还喜欢看《海贼王》。”维林惊讶道。

    “新的爱好,你不能指望我一辈子只看《永恒之王》。”查尔斯笑道。

    另一边,一艘豪华游轮正借着夜色缓缓的靠近纽约,纽约临海起了很大的海雾,这样游轮的轮廓忽隐忽现,像是随时可能消失一般诡异。

    而灯火通明的船上也不见半个人影,阴冷的海风吹过仿佛有幽灵在看不见的角落里一闪而逝,仿佛一艘从海底浮上来的鬼船。

    纽约海岸巡逻队对这艘船的靠近视若无睹,一直等到游轮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停靠,才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急匆匆的登上去。

    他走过空荡荡的船板,一路来到了船长室,这才看到船上的其他人……只不过他们的情况去边不太好。

    这艘船的乘客和水手们明显刚刚结束一场噩梦似的性爱狂欢,所有人都如同尸体一般浑身赤裸堆叠在房间里,满身欢爱的痕迹,只不过比起刚刚享受过性爱,他们一个个都面色惨白双眼紧闭,仿佛正深陷梦魇无法醒来。

    他们有男有女,年龄肤色各不相同,甚至还有两个身体变异明显的变种人,唯一的共同点或许就是他们全都被一根根血管似的东西链接着身体,仿佛一颗植物在他们的身上扎根,孜孜不倦的吮吸着他们的血液。

    “九头蛇万岁。”黑衣特工面无表情的说道,对于眼前看到的一切东西都没有反应,举止言谈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晚安,辛西亚夫人。”

    “你是个蛮英俊的男人呢,看来皮尔斯先生还是挺明白我的喜好的,让我看看今天穿什么衣服比较好?”一个柔媚的女声在空荡荡的房间内响起,微微沙哑的嗓音仿佛一位正在跟情人调情的美妇,若不是此时的场景太过诡异,这或许是一个浪漫的邂逅。

    “嗯,就这个吧。”那声音带着一丝愉悦响起。

    随即响起的是一个女子痛苦的呻吟,倒地的人群中一位性感的金发女郎突然尖叫起来,整个人痛苦的在地上抽搐着,她身上的“血管”突然粗大了一倍,仿佛一条条渗人的水蛭。

    哀嚎持续了一刻钟才终于停止,那个金发女郎也睁开了她的眼睛——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她微笑着从地上爬起来,而黑子特工也适时给她递上了一杯润喉的水。

    “真贴心。”金发女郎从嘴里吐出熟悉的柔媚声音,她抚摸着这具身体,不过短短时间,原本健康的小麦肤色就蜕变成了石灰般的苍白,仿佛一个刚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吸血鬼。

    “唉,普通人的身体就是不经用。”辛西亚夫人看着手臂上的肤色,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不远处几具变种人的身体,“变种人的倒是挺耐用的,不过就是丑了点……不说了,皮尔斯先生那边应该知道他给那位金发甜心种下的种子死掉了吧?”

    “感谢辛西亚夫人的提醒,boss已经更改了作战计划,这次还需要夫人的帮助,事后我们必定会奉上更加完美的祭品。”黑衣特工恭敬的说道。

    “唉,我就说用点直接的方法尽快解决那个美国队长就好了嘛?男人非要追求什么隐秘~”辛西亚夫人不可置否的说道,她靠在特工魁梧的身上,精致的指甲在他的手腕上一滑,随即割出一条猩红的伤口,辛西亚见此赶紧咬上去,痛饮这位特工的血液。

    特工神色不变,依旧一板一眼的说道,“我们拿到了美国队长接下来的日程安排,还希望辛西亚夫人配合我们。”

    “当然,呵呵呵,不过你们不会以为我出手的价格还和上次一样吧?”辛西亚笑得花枝乱颤,她推开特工走到甲板上,在海风和月色中伸展着曼妙的身姿,“这次的祭品我只要变种人!还有那个美国队长,真是完美的肉身啊,我想我迫不及待对他做一点小小的改动了,嗯?哈哈哈哈哈,放心,我会帮你们把他变成九头蛇的,只不过方法可不会太温和~”

    话音刚落,辛西亚的新肉身就突然开始快速衰老,仿佛她的时间被人加速了一般,皱纹和老年斑爬上她的皮肤,原本挺拔的身姿也飞快变得佝偻,一位妙龄少女转眼间就干枯的如同九十岁的老人,随即彻底断绝了生机。

    转眼之间月入昼来,今天依旧延续了前两天的晴朗天气,五六月份的纽约正是最适合郊游踏青的季节,不会太冷也不会过于炎热,而东部沿海就成了市民们争相前往的圣地。

    不过比起拥挤的海滩,稍微有些资本的人则会选择东部的一些小岛屿,那里足够平静,大部分都已经被人开发好了,基础设施并不差,常常是吸引一些派对、展览的绝佳场所。

    拖一个叫“闪烁”的小姑娘的福,维林今天不用起大早,而是美美的睡了个饱,才借助她的超能力穿越到了纽约东海岸。

    而美国队长史蒂夫已经早早的在港口旁边等候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牛仔裤,搭配一套浅灰蓝休闲西装,金色的短发末了发胶,看起来像是出来准备和女朋友约会的精致帅小伙,他光是站在那里不动就有不少人驻足观望。

    史蒂夫的旁边还站着一位身材修长的黑人小伙,正是“猎鹰”山姆·威尔逊,不过比起光彩照人的美国队长,山姆要低调不少,他戴了一顶贝雷帽,身后还背着高尔夫球袋,看起来有些沉默,哪怕跟史蒂夫站在一起,也很难有人会察觉两个人是兴趣相投的好友。

    “我可不会因为你们来的早就说抱歉啊,你好啊威尔逊先生。”维林笑着走过去。

    “我只是习惯早起了,你今天看起来很帅。”史蒂夫露出热情的笑容,另一边山姆也对着他道了一声好。

    他们并没有等待多久,轮船很快便扬帆起航了。加纳尔岛距离纽约东海岸大约有十几海里的路程,虽说是海岛,但是岛上面酒店、别墅、超市、海涛烧烤一样不少。

    史蒂夫拿到的门票刚好就是位于海滩烧烤区旁的一栋独栋别墅,环境非常清幽。只不过猎鹰先生貌似有一点晕船,在他们三人到达别墅之后山姆就说要留下来打算休息一下,好去参加晚上的烧烤派对,而维林和史蒂夫则打算直接去酒店里举报的艺术展逛逛。

    虽然说是东方艺术文化展,不过维林对此并没有抱什么期待。虽说东方大国一直传承至今,但是很多东西都已经湮灭于历史,更何况在维林生活的神话时代了,都被叫做神话了根本就连器物都没有留下,他去去参观里面的展品颇有一种老师检查小孩子美术课作业的既视感。

    只不过比起看个热闹的维林,史蒂夫倒是很认真的在拍照和记录。虽然成名于杀场,但是在那之前史蒂夫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美术生,对于艺术和历史有着很深的兴趣。

    “维林,你看起来好像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啊?”史蒂夫突然放下了做笔记的手,抬头看向维林,他的蓝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有些内疚。

    “我不太喜欢乾隆年间的东西。”维林为美国队长敏锐的感官表示惊讶,他之前还以为自己伪装的不错,“太花哨了点,我个人喜欢简约一点的设计,或者自然一些的。”

    “那就好,我还怕跟着我这样的老头子会让你这样的年轻人觉得不自在。”史蒂夫自嘲的笑起来,他似乎想起来什么,指着一个方向说道,“说起来好像说是有部分青铜器之类的展品在另一边,不过数量不多,要去看看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臂自然的搭在了维林的肩膀上,他本来就此维林高大,这个动作做出来后自然而然的把维林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减到了0。

    这是个十分亲密的距离,放在向来规矩的像个老绅士的美国队长身上很少见。在外人看来或许是好哥们或者哥哥对弟弟的正常互动,但是了解美国队长老古董属性的维林却知道这多不寻常。

    万一他真的想泡我,我该怎么让他接受罗根和维克托呢?

    维林认真的思考着,也就顺着史蒂夫的力道去了位于另一边的青铜器展览馆。

    维林匆匆打量了一眼,发现这里的青铜器确实都是真品,只不过大多数都是春秋战国期间的武器和一些酒具,并不多么值钱,大部分青铜器保存的很差,磨灭了许多花纹,对于不了解的人来说就是看个新奇,了解一点的也只是稍微在心里可惜了一下。

    青铜器也分三六九等,真正的有价值的那一批根本不会被允许出国,就算偶尔有流出,走的也是黑色渠道,不可能正大光明的在这里展出。

    维林之前倒是也有抱着捡漏的心态去过几次这类型的展销会,还期待了一下能够捡到一两件法器之类的东西,结果这么多年下来他搜集到的只有一个自动洗脸的脸盆——现在还放在家里吃灰。

    不过心里虽然觉得无所谓,维林倒是伪装的很好,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青铜器上,跟着史蒂夫慢悠悠的在四处转悠,仿佛真是一个沉迷此道的爱好者。也就没有注意到一旁有一道视线一直注视着这里。

    戴肯躲在一从高大的景观植物后面,正小心的通过植物间的缝隙观察维林。他穿了一件很贴身的冲浪服,黑黄相间的冲浪服完美的贴合着他的肌肉,让戴肯的身材看起来更加修长健壮,比起罗根那身铜墙铁壁似的肌肉,戴肯的身材更像是个模特,再加上帅气的脸庞和艺术家的发型,也就让门口的保安放任戴肯穿成这样走进来。

    好在能来这里的人大多见惯了特立独行的艺术家,戴肯的造型虽然有些特殊却也没有太过离谱,只是优秀的小伙子总是会被人注意,这和戴肯的低调想法起了冲突,所以戴肯也不敢太过靠近维林,因为他清楚维林很大可能也继承了金刚狼强大的变种能力和野兽般的直觉,如果自己的举动太明显了,估计一下就会被对方发现。

    维林若是知道戴肯此时的心理活动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但是戴肯的明智选择至少让他不至于被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美国队长发觉。

    史蒂夫看着维林投入的模样,微微侧过身挡住一旁的监控器,从口袋里掏了什么东西握在手里,然后走向一旁的饮水机接了两杯饮料回来,而这一幕恰巧被戴肯看到。

    仿佛一只被人侵犯到领地的野兽般,戴肯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危险,不过他却并没有冲动,反而更加小心的收敛起自己的气息,盯着史蒂夫的动作,手臂中的骨爪蠢蠢欲动。

    “喝点水吧维林。”史蒂夫把那杯加了料的水杯递给维林,表面上看不出一点不同。

    “啊,谢谢队长。”维林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接过史蒂夫的水喝了一口,还对史蒂夫露出了一个乖巧的微笑,怎么看都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而不是一个处心积虑想要给人洗脑的从邪恶特工。

    史蒂夫不得不努力做好伪装,他借着喝水的动作,才让自己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丝可惜和悲愤。此时维林越是表现得善良无害,史蒂夫心中对他就越是紧张忌惮,同时一遍遍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被事物的外表所蒙骗,九头蛇可是个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组织!早在二战时期,他们就知道利用女人、小孩、老人这样的弱势群体来给他们充当特工,史蒂夫当年也不是没有吃过这种亏,他回忆了一下那个奉命把他们带到敌人埋伏地又被九头蛇毫不留情射杀的小女孩,眼神终于恢复了平静。

    “其实,这里的大部分展品都是违法的吧。”史蒂夫貌似无意地说了一句。

    “那也阻止不了它们出现在这里啊。”维林无所谓的耸耸肩,对他来说这场展览就像是有人拿着这个时代随处可见的可乐瓶、快餐盒来展出,并大张旗鼓的标榜“文化之旅”,真是有够无聊,可他没想到自己这句无心的话在史蒂夫耳中却是邪恶九头蛇对于法律的蔑视,这让史蒂夫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决心。

    “总是有些事情是警察们想不到的,就像是法律本身也不是没有漏洞,这件事自古皆然……”维林想起了自己身上还牵着的那个契约,按道理来说这种东西在神话时代可是牢不可破的约定,但是依旧有漏洞存在,而且比起法律还有修正的机会,他的这个契约估计到他死了也不见得奥丁会来履行——或许在那个家伙看来,自己早就死了,这件事也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他这么想着,心情不免有些糟糕,却在看到下面的一件展品时猝不及防的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砖墙,似乎是被人从那个墓室里抠出来的,有些残破,但是上面精美的浮雕却足够引人注目。

    那似乎是关于一场祭祀的记录。赤身裸体的人形仰躺在画面中央,赤红色的颜料至今还颜色鲜艳,像是刚刚凝结的血迹,刺的维林眼睛生疼。

    那是一个女人,她的一手遮面一手持杖,曼妙的肢体扭曲颤抖着,仿佛正在遭受酷刑,即使那个形象看起来抽象极了,但是寥寥几笔却让看到的人知道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女人,她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很痛苦。

    在这个最大的女性形象下面,还有一圈小了很多的人,他们穿着铠甲带着羽冠,手持锋利的刀剑围跪在女子的下方,像是女子的守卫,又像是参与一切的凶手,在这群人中画面里第二大的人——他也是个男人,带着象征王权的冠冕,身体是黄色的颜料构成的,和那些握着刀剑的武士不同,他也是赤身裸体的,不过在他的后背上有一个看不清形状的烙印。

    下面的简介介绍说这是一场祭祀的砖画,是巫师在向上天献祭少女,祈求福祉。

    但是维林知道这幅画说的是什么。

    并不是巫师献祭了少女,而是……他的阿姐为了人类献祭了自己。

    这是女丑死亡时候的画面啊!

    维林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死死地注视着画面中的女子,眼神绝望又悲伤。他清楚,如果这幅画是完整的,那么它应该也包括了画面上方的十个太阳,那是来自神明的恐惧,他们联合在一起,派出了十位太阳神想要阻止阿姐的献祭,灼灼烈焰灭杀了一切的生灵,但是阿姐却已经下定了决心,她为了人类更是为了她的爱人决定献出自己的一切。

    巫者,通晓天经地纬者。

    大巫者,更改天经地纬者!

    大巫拥有修改天地规则的力量,哪怕是传说中的诸神见了都要避让,哪怕站在创始之初的四大神都要礼待,那是难以想象难以形容的伟力,但是每次使用都注定要刻下血与泪,留下悲与叹。

    因为只是使用这个能力,大巫也必须献祭自己的生命!这可不是使用烙印转生就能够避免的,而是注定要归于虚无的宿命!

    大巫并非血脉相承,但是每一代大巫却都可以凭借冥冥中的指引找到下一任大巫,上一代大巫死亡时也就是下一代大巫加冕的时候。很可笑不是吗?明明有着烙印可以不断转生近乎永生不灭的大巫也会死,因为维林之前的每一个大巫几乎都会使用那“术”。

    献祭自我,改天换地。

    良濋、栖已、后土、女娲……几乎每一位大巫都是这样离开的,有的是为了山河大地,有的是为了众生,也有的仅仅是为了帮一个母亲找回死去的儿子……大巫的献祭注定了一个时代的改变。

    而他的阿姐,女丑的死就是为了人类的崛起。

    她爱上了当时人类的领袖姬轩辕。

    明明是诸神都为之动容、追求的美丽女子,但是女丑却偏偏喜欢上了当时还无比弱小的人族,她会带着维林来到人类的部族观察,给他讲解上代大巫女娲造人补天的事迹,看着人族平凡的度过每一天,明明是一遍遍重复的事情,她自己却每次都看得津津有味。

    女丑有时候也会带着维林加入其中。有时可能是因为哪家的孩子不小心磕掉了门牙,她会忍不住哈哈大笑,然后给那个孩子一颗止疼的药;也可能是看到哪家老人在睡梦中离去,她就会用叶子为老者吹一曲送别的歌,为他祈祷轮回之路平安;她会跟着人们放牧牛羊的脚步去到草原,也会跟着人们春种秋收的忙碌而走进田野,春夏秋冬、时节更替、乐此不疲……

    她很喜欢人类,也爱上了当时在那里牧马的姬轩辕,他们会纵马狂歌,会一起划船游水,阿姐最终动情,和他偷偷地缔结了契约,让维林在月下为他们系上红线,寓意夫妻同心相守相助。

    姬轩辕送给了阿姐自己最强壮的一匹马和一辆木车——那是这个人类首领最贵重的财产。

    而阿姐将自己惟一的烙印给了姬轩辕——那是诸神都为之疯狂的永生之印。

    年幼的维林或许还不清楚这对新人交换的礼物是多么的天差地别,他只是高兴自己的阿姐终于结下了烙印,有了自己的“丈夫”,却不想,这段结合在开始的时候就注定了一个悲剧的结局。

    那时候世界的主宰依旧是神明,人类哪怕潜力巨大,但是在强大的神灵面前依旧不值一提,哪怕他们虔诚的信奉着神明,每年为他们奉上自己最好的庄稼和牛羊,但可能是神明那天不高兴了,他随手挥出的动作就会让一个人族的村落转眼间被抹去,可哪怕做了这样的事情,在神明看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就跟人类不会注意脚下蚂蚁们的去来一般,神明对于人类的死活也并不关心。

    所以作为人族的首领,姬轩辕恳求大巫的帮助。

    所以作为他的爱人,女丑没办法不答应,或许那个时候她就察觉到了吧,那个男人爱他的子民胜过爱她。

    “阿林,如果你以后要结下丈夫的话,记得千万不要太喜欢那个奥丁之子,阿姐不希望你受伤,能多几个就多几个吧,一定要活的开心,知道了吗?”维林还记得阿姐最后跟自己说的话,在那之后她便在人族的簇拥中前往了献祭的山巅,在人民的祈祷中跳起了祭天的舞蹈。

    神明察觉了天地规则的异变,想要派人来阻止,但是他们没法改变一个大巫献祭自己的决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丑完成献祭。

    【神隐】的规则被铭刻进宇宙的法则中,诸神若不想就此寂灭便只能离开地球。而愤怒的众神只能拿女丑的尸体出气,熊熊的天火灼烧着女丑的尸体,曾经美丽的大巫被炙烤的干枯丑陋,而似乎是预见了自己的结局,女丑始终用手遮挡着自己的脸,维林知道,那是他的阿姐不希望自己丑丑的脸被姬轩辕看到。

    哪怕到了最后一刻她还是想着姬轩辕。

    在那之后维林便很少去人族了。

    他本来身体就不好。历代的大巫都是女子,只有女性的阴性体质才能承载更改宇宙的伟力,而维林却是个男孩,若是不好好保养很可能就会早夭。毕竟大巫虽然都是一脉单传,但是上任大巫死亡之前,也有下任大巫意外夭折的例子。

    只是维林的诞生还是太过特殊了一点,或许是宇宙的本源意志也意识到大巫的逆天想要修正吧,也或者是那些不甘心的神明用了什么秘法,维林的身体每况愈下,哪怕他已经是惟一的大巫了,而他也敏锐地觉察到一个事实——他会是最后一个大巫。

    他快死了。

    而他惟一的救命灵药就是奥丁的儿子。

    女丑给过奥丁一个预言,他会有一个可称得上万王之王的强大儿子,其力量极阳极刚,其伟业可以书写在时光的尽头,只有这个人可以改善维林因为太阴之力崩坏的身体,与他缔结契约之后,维林才有活命的机会。

    只是阿姐不在之后,大巫与神族交恶,阿萨神族更是开启了离开地球去宇宙中闯荡的先河,本来牢不可破的契约也暴露出巨大的漏洞,那就是只要奥丁一直不生育子嗣,或者生育的是个女孩,他就不需要履行契约。

    他可以等,而维林没时间等下去。这就是奥丁的阳谋。

    在那之后的事情维林还记得很清楚:巨人族的夸父一直深爱着女丑,他想要向十位太阳神复仇,却也被杀死,自此巨人和神族彻底对立,而巨人族内部也随着他的死而四分五裂在难成气候……黄帝让披坚执锐的武士们组成了“丈夫之国”去给女丑守墓,而他在不久之后为了和别的部族联合,新娶了一位妻子,那个女人的眉眼有点像阿姐……诸神离开之后,世界属于人类,只是在这片土地上,却有人类想成为新的神,一个叫做蚩尤的家伙掀起了新的战争……黄帝死了,他的继位者叫做尧……一位叫做后羿的人站了出来终结了九位太阳神……他的身体终于无法再承受太阴之力,完全崩坏了。

    维林最终也“死”了,他甚至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好在女丑留下了一枚烙印给他作为最后的底牌,让他的真灵可以在一块神石中沉睡,但是维林入葬之前也不清楚自己这么狼狈的活着是否有意义?死亡,不过是他的宿命罢了。

    他不想复仇,也不想去找奥丁算账,他不想关心人类接下来会做什么,会有什么灾难,他……

    “……维林!维林!”史蒂夫焦急的呼喊终于唤回了维林的意识,他猛地回过神看向史蒂夫,在二人面前,坚硬的防弹玻璃展柜在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中突然裂开一条裂缝,接着轰然破碎,刺耳的警笛声响彻了整个展厅,而就在这时维林却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两眼一闭就突然晕厥了过去。

    “抱歉,我朋友好像被吓到了,我需要带他去医务室。"史蒂夫拦腰把维林抱进怀里,对着赶来的保安如此说道,或许是他的五官太过有说服力,亦或者是维林苍白的脸看起来确实是得了什么重病,保安仓促之中竟然就直接让史蒂夫抱着维林离开了一团乱的展厅。

    只有一旁的戴肯看到了事情发生的全部过程。他的脸色铁青,本就有些阴鸷的五官此刻更是布满杀气,紧握的拳头上面窜出三根狰狞的骨爪。他清楚史蒂夫离开的方向根本不是医疗室!

    他虽然不知道史蒂夫的身份和这么做的目的,但是戴肯觉得,着这不妨碍自己给那个贼眉鼠眼的金发男人捅几个对穿!

    戴肯压下心中的焦急和怒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人群,悄悄尾随史蒂夫,跟着他从僻静的林地中躲过所有的摄像头,跳进了一栋别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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