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一轩刚放下碗，叶风已经带着一杯水和一个两寸高的陶盆到了面前。

    “喝杯水吧！”叶风把水杯递给他，天青色的陶盆则放到了一边。

    楚一轩垂眸去看，只见盆底有五颗黑中透红的莲子，疑惑的抬头用眼神寻问对方。

    “这是白玉莲，我想养出来应该很好看。”叶风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敢直说怕他想不开。

    “白玉莲有清心的功效，师兄何不放在自己房中？”

    “我不用。”我有你就行了。叶风只是笑，没敢把后半句说出来。

    “那就多谢了。”楚一轩没再拒绝，毕竟只是几颗还不知道能不能发芽的莲种而已。

    “那……”到这已经没他什么事了，可叶风却欲言又止。

    是要提条件了么？楚一轩低垂的眼睫轻颤了下，静静道，“师兄有什么话尽管直说。”该来的迟早会来。

    叶风搔了搔头，带点犹豫和试探的问道，“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一直坐着？”从楚一轩受伤后，他再见到楚一轩就一直是安静的坐着，甚至晚上也不去床上睡。

    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个，楚一轩惊讶的看着他，不过很快就回过了神，说道，“我在练剑。”

    “……”是我的理解能力有问题还是听力有问题？

    “就类似在脑海中演练剑招。”楚一轩又解释道。

    “噢！”虽然他还是无法想像光用想的就能练剑，不过他家主子说行就行吧！

    楚一轩看他还是一脸懵懂也没再解释，转而问道，“不知师兄修炼的进展如何？”

    “呃……”他已经两个多月跟进展这两个字没半毛钱关系了，之前也不知道从炼气一层到二层花了多少时间。他要是这么告诉主子，他家主子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对他彻底绝望啊？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前段时间看师兄修炼似乎并没什么进展，所以想跟师兄探讨下修炼的心得。”

    主子已经很给他留面子，只说探讨没直接说教他，可是这浓浓的被嫌弃的感觉还是好想哭。

    “修者间一直有两种不同的说法，一为修者应该顺天而行，顺应天意。另为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应与天斗。师兄觉得如何？”

    叶风一脸懵逼的舔了舔唇，“我不知道……”他就是个铲猫屎的……

    楚一轩却并不在意的接着说道，“我觉得无论是顺还是逆，都应先知道顺的是什么、逆的是什么。连天道是什么都不知道，又何来顺或逆。”

    天道这种东西不是应该修炼到快升天的时候才去想的嘛？他现在想是不是太早了点啊？

    “天道无常，天道渺渺。但这世间万物皆应天道而行。日月交替、四季更迭、炽火寒冰，无一不是道。世人只觉得天道虚无飘渺，却不知自己就在其中。众师兄只知打坐修炼，只当自己游离在天道之外，身在山中却不知山在何处，实为可惜。”

    叶风继续懵逼的眨眼。他终于知道有慧根和没慧根是什么区别了。

    楚一轩也看着他，然后默默的叹了口气，“好好种菜吧！”

    “……”

    呜呜呜，主子果然对他绝望了。

    “那个……我只有二品灵根，修炼的速度是有点差劲。你要是等不了，我可以先买几颗补气丹。虽然也要等我慢慢存钱，不过肯定比我自己修炼快。”为了表明自己是个有上进心的铲屎官，叶风忙把自己的补救计划说了出来。

    楚一轩却静静的垂着眼。

    叶风就有点讪讪的，气弱的跟楚一轩商量，“我现在存的钱够买两颗补气丹的，后面两三个月也能买一颗。老烟头我说现在吃一颗能到三层，等个一年我应该能升到六层，就能自己种灵田了。到时我就有更多灵石买丹药，最多三年，我应该就能到炼气顶层。”三年……叶风自己都觉得还要再等三年，光听着就感觉那么遥远，“我多做点吃的，应该不用三年的，你再等等好嘛？”

    那句小心翼翼的话就像滴滚烫的水滴落进了楚一轩冰冷的心底，让他无法再冷漠以对。他刚刚没说话确实是觉得叶风的资质有点差，恐怕进展缓慢。但他很清楚叶风不欠他的，相反一直是他在给叶风添烦扰，他不该再有更多的要求。只是没想到他的沉默竟然让叶风这么紧张。

    楚一轩终于抬起了眼，低声道，“我并没有逼迫师兄的意思。我说过师兄无需为我考虑太多，按自己的心意就好。让师兄好好种菜是因为师兄对我说的并不能体会，我看过师兄种的菜，觉得师兄是喜欢做这些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才会用心，用了心才更容易从此入道。只要师兄有意，必定会有收获。”声音一顿，又说道，“另外，修为提升太快并非好事，用丹药强行提升更是危险，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师兄这样做。”

    叶风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只要主子没对他绝望就好。对于主子的话更是无条件接受的用力点头。

    那听话的样子让楚一轩又是无声叹息，“可以的话，行气丸这类的丹药也尽量少吃。”

    “吃丹药修炼会有问题？”叶风想起来老烟头似乎也不赞同吃丹药修炼。可是据他所知，除了像他这样穷得买不起丹药的，其他人都会吃了行气丸再修炼，事半功倍。

    “不知。我只是觉得，等到没丹药可吃的时候，修为就很难再提升。”楚一轩低声的说道，似乎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大家对丹药趋之若鹜，似乎都坚信没有同级的丹药就无法提升。”可是他却觉得恰恰相反，就是因为过于依赖丹药，才会在没丹药的时候无法继续提升。只是这只是他的猜测，无法告诉别人。

    “好！我知道了。”叶风点了点头。既然楚一轩和老烟头都这么说，肯定有他们的道理。况且他急着修炼也是因为楚一轩，楚一轩不急他也不急。

    看楚一轩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叶风才收了碗盘回屋。

    身后，楚一轩静静看着叶风走远的背影，久久才又垂下了目光，却又看到了身边的陶盆，里面几颗莲种在水中被映出了几道亮眼的光影。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叶风又开了块地，把新买的种子都种了下去。洒完土浇完水，叶风又习惯性的开始用灵气薰着。偶然一回头，觉得旁边那颗菜长得有点奇怪。怎么怪呢？叶风愣了会儿才想起来，这菜怎么好像两边比例严重失调的样子，另一边好像少了两片菜叶一样。

    转过去一看，不是好像，是真的少了两片菜叶！

    还不止那一颗菜，边上两颗也有被啃过的痕迹。这排菜在最边上，离能吃的时候还差了点，平时很少过来。要不是他又新开了块地就在边上，恐怕再过两天都发现不了。

    看那菜上被啃的痕迹不像是虫，倒像是老鼠什么的，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老鼠。他的菜地也是越种越大，连菜被啃了都没发现。

    一边放着灵气叶风一边又有点犯愁，他一次能放出灵气温养的地方就这么大，现在地越开越大，每块地分到的灵气也就越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楚一轩说过，他吃那些菜里含的生机是不同的，他现在还不清楚是因为他用灵气温养的时间不同还是跟菜的种类也有关系。

    要是他能看到菜里有多少生机就好了。

    这样的念头一冒出来叶风就想起自己修炼时灵气在自己体内能按一定的轨迹运行，也能感觉到细微的变化。或许他也可以像修炼时一样，去“看看”那些菜里面的情况。

    想到就做。叶风恢复了下体内的灵力，让灵气运行到了右手中，然后试着让灵气从指尖探出。

    比发丝更细弱的灵气刚刚从指尖探出，叶风就感到周围有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仿佛泰山压顶一般的向他压了过来。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会被这股力量碾压成泥，下一刻才发现自己指尖的灵气已经溃散，那股力量也消失不见。

    难道这就是楚一轩说的天道？

    叶风再次试着探出灵气，即使已经对那种感觉有了准备，再次面对时依然让他脸色发白。他突然想起了那次在天演台上那道红色的光团经过，同样也有一种恐惧而威慑。只是相比之下，魏申的威压带着腾腾杀气，而现在的力量却磅礴宏大，就像这山川百岳，像这万里苍穹，仿佛虚无飘渺，又好似被层层叠叠、细细密密的包围。叶风只觉得自己的灵气寸步难行，再也无法往外探出一丝一毫。

    就在叶风毫无办法打算放弃的时候，探出的灵气若有似无的动了动。叶风又仔细的查探后发现周围的这股力量并不是静止不动的，而是延着某个轨迹正在静静的运行。叶风试着让自己的灵气也随着这股力量运行的方向移动，那股庞大而可怕的力量竟然像是容纳了他的灵气一般，带着他的灵气缓缓移动。甚至那丝灵气不用叶风再操控，仿佛随着那股洪流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他仿佛成了其中的一部分，随着这股力量缓慢得移动，仿佛成了一座山，仿佛又成了一条河，仿佛成了一棵树，仿佛又成了一片土……但是他又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真正的样子。他仿佛就随着这股力量缓慢得运行，一直一直……他是这世间最古老的存在、他是这世间永恒不变的存在。世间万物都按他的意志运行，世界万物皆因他而生。

    突然，叶风猛的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已经从那种奇妙的状态中脱离，身体中却有一股力量在涌动。叶风忙引导着体内的灵气开始修炼，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体内的灵气竟然变得比之前粗了近一倍，等他一周运行下来，竟然直接到了炼气三层。

    他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