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药的时候,卓二少很想把老狐狸赶出去,自己动手,但没有得逞,因为连云镜宁愿面对法里斯也不愿让他来。
这么久过去,他也渐渐弄清楚自己是“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和他原来的不一样,叫做地球,所有人都生活在一个球面上,真稀奇。
他曾经呼吸的时空里,连带着青曲大陆一共有九块大陆,之间间隔者七大海域,倒是没有星球的概念。
书上曾说,每一颗星星都是一颗星球,或许他现在所处的地球就是九陆七海之上,漫天星幕里的一颗也说不定。
地球上的人很普及“穿越”,“重生”等等一系列的字眼,有关异世大陆,魔法世界的小说泛滥,他不得不佩服地球人的想象力之丰富,天马行空,在幻想世界如脱缰的野马。
也正是这种想象力干扰下,所有的都知道小说里的故事是假的,当不得真,即便他跑到大街上大声嚷嚷着自己来自异世,有没有人会相信,顶多会认为他疯了,或许还会把他关进一个疯子专门住的地方——好像叫做精神病院。
连云镜放心了,在这个开放的时代,他不会被当成妖精祸害活活烧死,他都要感谢幻想文化的根深蒂固,无孔不入了。
卓博晗盯着法里斯慢吞吞的给连云镜上药,不耐烦地催促着,一等上好了立马过河拆桥,就把一干人等全部赶了出去,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是来赔罪的,为了之前一直逼着弟弟吃药膳,还连续吃了半个月。
弟弟很不喜欢药膳,他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每次只要一看到他手里端着类似于盘子,碗,碟一类的物什就躲得远远的,不到饭点根本不想看见他。
卓博晗有点伤心,也开始后悔自己做的过分了点,明明补身体的方法有那么多,他偏偏选择了效果明显,疗程不长的法子。如果小孩喜欢倒也罢了,可弟弟明显是拒绝和厌恶的,他还是硬下心非逼着小孩吃了,一吃就是半个月,也半个月不待见他。
同时他又有点不忿,如果没有卓四爷的默许,估计他连食材都拿不回卓府,更别说进厨房里倒腾了。但弟弟却一点都不恨卓四爷,反而把怨气全部撒到他身上,卓博晗郁卒了。
卓二少不想否认,自己在给自家宝贝弟弟补身体的时候,没有抱着一点报复都心理。
卓云锦把自己折腾垮了,还是通过那种方式,卓博晗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他不好过,也想给小弟一点教训,让他记着以后不敢乱来。
他既担心又痛恨,为什么自己为了他,过的都是清心寡欲的日子,和尚一样检点的生活,而被他放到心坎里的弟弟却是那么的胡来,他拿到报告的一刹那,真的很想把人揪出来抽一顿,心,真的很疼。
但他还是没忍心,只是逼着弟弟吃药膳罢了。
或许卓四爷没有阻止,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这两人的有些心思还是很一样的。
“你怎么还不走吗?”连云镜一对上为难了自己半个月的祸害就没有好脸色,一开口语气就很不耐地赶人。
卓博晗恍若未闻,自顾自坐到床边,举了举手中的牛奶,“渴不渴?牛奶有助于睡眠,都午夜了你还没有睡觉,喝一杯怎么样?”
连云镜怕他在牛奶里放什么恶心人的东西,没敢接,也不想接,生硬地道:“我刷过牙了,现在不吃东西。”
“那好吧,我先放这儿了,你晚上渴了再喝。”卓博晗不在意他的态度,将杯子放下,然后很自然地在他床头悬了一束干花。
连云镜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卓博晗轻笑,温柔地看了他一会儿,柔声道:“你早点休息吧,晚安,锦儿。”
连云镜秉着礼貌,回了一句:“晚安。”
卓博晗立刻高兴了,也不计较了,只要弟弟愿意理他,他就能把孩子哄好,让他不生自己气了,一想到这卓二少就非常开心,看向宝贝弟弟的目光越发柔和了起来。
连云镜唇角一抽,扭过头去不想理他,这人自信心太强大了。
目送卓博晗心满意足地离开后,连云镜把牛奶倒进花盆里,随手把杯子也扔了。
他不喜欢牛奶,透着一股子腥气,他很喜欢酽茶,而且牛奶是草原民族的最爱,炎齐帝国一半的国土都是草原,他自然连带着敌人钟爱的东西都厌弃起来。
将自己丢到床上,柔软的大床很快勾起了他的瞌睡虫,他的生物钟一向准确的而规律,还是第一次这么晚睡觉,一挨到枕头,眼皮就招架不住了。
卓二少坚信茉莉干花能安神助眠,每晚都坚持送一束干花过来,连云镜都好奇他哪来的这么多花,拒绝过几次被无视掉后也就不在意了,由着他去。
反正第二天醒来茉莉花都会不翼而飞,他只当秋心语扔垃圾时顺手扔了。
茉莉花对睡眠有没有好处连云镜不知道,初入异世,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和物,一切都令他不安,那是一种来源于灵魂飘无定所的深深不安。
他只是一缕天外游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老天收了去,再死一次的也算是客死异乡了吧,还是远离故土不知隔了多少个十万八千里的地方。
怨天尤人不是连云镜的性格,他的性子里除了坚韧不屈的一面,还有随遇而安的闲适,过了最初的迷茫适应期后,他就放下了还没影的担忧,融入到了新的身份里。
他要是想好好的活下去,就必须适应卓云锦这一角色,不过这个角色还挺好的,身份不低,又有卓家主宠爱加身,他就是在淮城横着走都没人敢说个不字,而实际上卓云锦也的确是在淮城横着走的小霸王。
还好他遇到卓云锦的时候对方只是个十四岁不到的小孩子,又经历过一次叛逆期,再转换一次性格旁人不会以为他疯了,只会当他迷途知返,宽慰庆幸罢了。
卓云锦生活的圈子很单纯,这也多亏了卓四爷把他小儿子保护的太好了,不谙世事,不然他没有卓云锦的记忆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演下去。
半夜,连云镜迷迷糊糊中被人弄醒了,一睁开眼,原来是卓四爷在给他脱外衣。
这次他没有踢到他,原因是卓四爷早有准备,一把按住了他的双腿,不让他乱蹬。
“吵醒你了?”卓四爷给小儿子脱衣的动作很缓也很轻柔,但还是没想到把人吵醒了,“既然醒了就把衣服脱了再睡吧,也舒服一点。”
连云镜有点懵,“父亲?”
“嗯?”卓四爷回了一个单音字。
“你不是外出了要明天晚上才能回来吗?”
“想你了,就提前回来看看你。”卓四爷淡淡地说着,随手把给孩子脱下得外套搭到椅背上。
连云镜醒了,被这句思念之语给生生吓醒的。
卓四爷不是一个浓情蜜意的人,准确来说,这人连最基本的人性都很匮乏。
在他的认知里,卓博晗说想他了还正常,但卓四爷是压根不会说出这种话,不然就是不正常了。
一个能把儿子活生生抽的卧床一个星期的无情男人,能指望他对儿子的思念一发不可收拾,推了工作,巴巴的只是赶回来看一眼吗?
笑话!
“你昨晚很晚睡得?”卓四爷状似随意地问。
连云镜可不觉得他一定就是随意,想了想,还是决定坦白,“是玩的有点晚了。”
“打游戏吗?”
“嗯,和夏尔打了一会儿游戏,没看时间。”连云镜诚实地道。
“你还在长身体,晚睡不好,游戏也容易上瘾,以后注意点。”卓四爷淡淡地道。
“知道了,父亲。”连云镜乖巧地点头,晚睡的确很不好,都影响他睡眠了,不过吵醒他的应该是面前毫无愧疚的男人。
连云镜翻了个身,扯过薄被搭在自己身上,抬头看向卓四爷,没想到对方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坐到了椅子上,一副长聊的架势。
他有点懵了,大半夜跑到儿子的房间里聊天,这是父子之间的常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