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叙述着另一个人的人生，提到那些恩怨时，连云镜陡然觉得那些事情都像是发生在了别人的身上，同卓四爷一样观望的都是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生。
“所以，你不是我儿子？”卓四爷听完，只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连云镜点点头，“对，准确来说，我甚至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我不过就是一缕来自异世界的游魂，阴差阳错才附身在你儿子身上，我附身到他身上时，他应该就已经死了。”
卓四爷一时没有说话，他的神色淡然，连云镜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你不是我儿子？”卓四爷又问了一遍。
“是，我不是……”连云镜抿紧了嘴巴，一颗心慢慢下沉，任谁得知自己的儿子的身体被别人占了都不会高兴的吧。
但是卓四爷居然笑了，那是一种轻松的笑，盯着连云镜的眼神变得更加古怪和不可琢磨，那种目光已经褪去了父子的面纱，变得犀利到锋利的地步，令连云镜极为不自在。
“卓尚卿？”连云镜沉默不下去，问：“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呵，云镜？”
连云镜和卓云锦后面的两个字读音类似，但这一次卓四爷清晰的叫出来的，是连云镜的名字，咬字极为清楚，不会让人误会。
“嗯？”
“好好休息。”卓四爷敛掉外放的情绪，摸了摸连云镜的头发，感受到手下的孩子僵得像一块石头，他扯了扯嘴角，轻声安慰道：“别想太多了，养好身子，这次爸爸给你办一场生日宴会。”
“……我都说了，你不是我爸爸。”连云镜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应才好，合着他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白费吗？“你是不是以为我疯了，才会说那些话？”
“不管你是云锦还是云镜，你既然叫了我爸爸，你就是我儿子。”不管这孩子来自哪里，都是他的，这一点不会改变。
连云镜觉得自己是白费口舌了。
“云镜，如果你不想接受作为我儿子的身份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另一个身份。”卓四爷弯下腰，在少年的唇上印下一吻，语气有些狠，“我很期待，但你未必会喜欢。所以，你最好乖一点，哪怕你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也别想离开我。”
连云镜被他看得害怕起来，他从这个男人的眼睛里读出了疯狂的味道，话里未完的意思，必然不是情人那么简单，而像是……要把他关起来？
“你……”
“嘘，睡一觉。”卓四爷将手指压在连云镜的唇上，轻轻压了下去，旋即便拿开了手，转身走了出来。
门从身后带上，卓四爷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卓家的祠堂里，多了两个牌位，而在墓园里，则多了三座坟，其管家望着多出来的一座坟茔，只看了一眼就惊骇得失声叫道：“四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卓二爷和卓三爷的坟头之外，居然多出来一个是卓云锦的坟墓，可是他们家的小少爷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卓四爷蹲下身，在墓碑上的名字摩梭了片刻，暗道云锦，害你的人，爸爸都给你处理干净了，这一世爸爸对不起你，下一世再还你吧。
其管家瞪大了眼睛，见鬼一样看着他的主子，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他疯了，居然看到这么荒唐的一幕！
“卓四爷？云锦少爷还活着，你这不是，你这不是……”咒小少爷死吗？！哪里有自家儿子还活的好好的，老子先给他立了衣冠冢，是生怕他儿子活的时间太长了？
“去安排一下，给云镜按一个孤儿的手续，我要收养他。”卓四爷抹掉新碑上的土，交给了其管家一个不能辩驳的任务。
“卓四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其管家翻开了一人递给他的厚厚一叠资料，实在搞不懂这位高深莫测的主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不仅要宣布卓家的小少爷死亡的消息，还要收养一个和小少爷长的一模一样的养子，年龄外貌，半点不差，只要是长了眼睛的，都认得那是同一个人！
隔天报纸上就出现了这些消息，高级酒店里，夏尔拿到报纸的时候，表情是无以复加的惊讶，张着的嘴巴能塞下曲一个鸡蛋。
“这……云锦死了？卓四爷的养子不就是他儿子吗？”
卓司霖招手让他过来，瞥了一眼报纸就丢到了一边，无谓地道：“管那么多做什么，给我上药吧，卓家的事情，随便他们怎么闹了。”
“可是哪有说活人死了的，而且连墓都做好了。”
何止是坟墓都有了，记者抓拍到一张卓家的小少爷祭拜自己的照片，那表情是说不出的古怪，站在他身边的卓四爷镇定得表演完这场闹剧，气氛微妙得很。
“夏尔，你愿意和我回美国吗？”卓司霖忽然问。
“去美国？可以啊。”夏尔思考了下，说道：“师傅也说过要去进修，美国的话，刚好可以去拜访师傅的老朋友，在他那里学习一段时间，应该也不错。”
“不，我问的是，你愿意去美国和我一起住吗？”
夏尔反应过来了，有些愕然，“你是指……定居？”好好的跑到美国定居做什么，而且他师傅和朋友都在国内，他不是很想去美国。
卓司霖道：“那你随我去美国呆一段时间吧。”
“你伤好了再走。”
“我在那边有点事情，你去不去？”
“只是住一段时间是没问题。”夏尔掀开他的被子，背上的鞭痕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看一次他的伤，他的眼眶就红一次，担忧地道：“可是你的伤，能走吗？”
“你能走，我自然也可以。”
涂药时钻心的疼，卓司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卓四爷非要弄这么一出了，那个人不过是想求个心安，毕竟养父子和亲父子，到底是前者的乱伦比较容易让人接受。
卓司霖面前晃现出卓小少爷高傲，矜贵的眼睛，冷哼了一声，对那样一个人来说，越是弄这些手段，越是令他生厌吧。
连云镜被卓四爷的一系列举措弄得烦操不已，他第一次看到报纸时，气得狠狠撕成碎片，养子，孤儿，客也真亏那个人想得出来。
闹了一通，连云镜还是卓家的小少爷，只是从那日之后，卓四爷再也不会叫他云锦了，仿佛将他当成了另外一个人，和自己的儿子分开得极为清楚。
卓四爷对连云镜以前的事情表现出了一部分兴趣，最大的兴趣就是对柳云罗这个人，以及秋心语的脸。
“云镜，你之前叫的一个人——柳云罗，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未婚妻。”
卓四爷的眼神危险起来，“成亲了吗？”
连云镜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没有丝毫意义，怪道：“成亲的就不是未婚妻了吧？你们这个世界不也一样吗？”
卓四爷将目光转到了一旁站着的秋心语脸上，又问：“你未婚妻就长这样吗？”
“有些像。”
“有什么感受？”
“没什么……”
“真没什么？”卓四爷再问。
“没有。”难道你想我说有么？
连云镜看了眼因他们对话一头雾水，被卓四爷的眼神看得慌乱的秋心语，坦然道：“第一眼看得时候，确实会认错，但是她们也不是长的一模一样，现在是没有任何感觉了。”
卓四爷走到他身后，两人贴得非常近，等于是将连云镜抱进怀里一样，低声问：“云镜，你很喜欢你的未婚妻吗？”
连云镜浑身不自在，想从椅子上跳下来，肩上传来一股力道将他按了回去，后背贴着的椅背宛若变成了烙铁，烫的他差点跳起来，当卓四爷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呼出的热气喷到耳朵上，他是真的要跳脚了。
侧头一看，客厅伺候的人退了干净。
“云镜，你和你未婚妻关系如何？”卓四爷执意要得出一个答案。
连云镜挣扎着，“很好。你放开我。”
“很好？”卓四爷压着他更加用力了，一字一字的复述了一遍，再说出来的话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有多好？”
连云镜想吐血，被他一再的逼问烦恼不已，挣动也加大了，危险感激发了他隐藏的本能，挣扎中带了些技巧，豁然站起来带翻了椅子，下一刻他就被按到了桌子上。
“你放开我！”连云镜又惊又怒，抬脚要踢他，却被卓四爷用一条腿压住，盯着伏身下来的男人，他也慌乱起来了。
“云镜，你不妨告诉我，你们有多好？”卓四爷牢牢的钳制着他，望进一双冷静的眼睛里揉进去慌张和羞恼，表情冷下来，“你喜欢她对不对？”
连云镜瞪着他，“她是我未婚妻，我自然喜欢她。”
“看来你是懂感情的。”卓四爷微微一笑，柔和了冷硬的表情，“既然你明白男女之情，那么应该也很清楚我对你的感情吧？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我不知道！”
“你要我重复给你看一看吗？”卓四爷一只手慢慢往下滑，连云镜头皮一麻，连声道：“住手！卓尚卿，你……”
“你最好叫我一声爸爸。”卓四爷手坚持往下滑去。
连云镜意感不对，当即用他此生最快的速度叫了一声：“爸爸！”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