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尘一人一剑,只身杀上了合欢宗。
魔宗迷宫重重,大殿幽深,莲灯烛火跳跃明灭,有如鬼魅。巨大的春宫层层悬挂,凛尘一剑劈开,在幢幢灯影中,一眼瞧见了那个白衣的修士。
凛尘心神震动。
他顾不得再多,如梦中千百次那般,一把握住那人的手,“云绫,我带你走!”
周遭忽而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娇笑。
指尖幻影瞬间消散。
衣着暴露的少年妖媚无比,剪水双瞳顾盼生波。少年顺着他的动作,扣住他的五指,嘟嘴娇嗔,“仙长这才刚来,怎么就要走?不若留在此地,与我共度春宵,做一对神仙眷侣……”
“滚!”凛尘凝聚心神,瞬间喝破幻境。
少年被他破了道法,也不再装模作样,干脆执起长鞭向他攻来,“狂徒,竟敢来我合欢宗撒野!”
一众弟子聚集过来。
大殿里的弟子们单打独斗,全都不是凛尘的对手,但毕竟人多势众。凛尘孤身一人,此来也并非为了除魔卫道,本无意与他们纠缠。
“我要带云绫走……只要你们交出云绫,我立刻下山!”
“云绫,什么云绫?”少年讽刺一笑,“我合欢宗根本没有云字辈的弟子!”
殿里弟子显然是见惯了这般场合,竟彼此打趣,“这剑修模样倒也俊美……是谁欠下的风流债?快快自己出来认了吧。”
凛尘怒不可遏。
他与云绫本在青崖山下结伴修行,谁知百年以前,合欢宗的魔头路过他们的洞府,见他资质上乘,竟要强行将他带走。
是云绫替了他,就此堕入魔窟,音讯断绝。
自那以后,凛尘不畏寒暑,日夜苦修剑道,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杀上合欢宗,将云绫救出火海。
一声长吟,“斩念”瞬间出鞘。
少年眉心沁出殷红血珠。
凛尘并无分毫怜香惜玉的心思,宝剑斩断长鞭,直逼少年要害,“少废话。让你们宗主出来!”
少年未及回答,风起,大殿门扉骤然洞开。
来人正是合欢宗主。
宗主一袭白衣,眉目如画,眼神空明澄澈,净无瑕秽。无论怎么看,都不像众人口中的魔道妖人。
凛尘回过头去,看到宗主面庞,瞬间愣在原地。
云绫。
百年未见,重逢仍是少年。
凛尘不敢相信自己瞧见了什么,收敛心神,咬破舌尖,生怕这是合欢宗主的幻术。
然而一切毫无变化。
不仅如此,宗主甚至叫出了他的名字。
“凛尘。”
宗主面上露出温柔笑容,仿佛已经等了他很久很久,“你总算来了。”
“咣当”一声,凛尘长剑脱手,泪如雨下。
众弟子惊诧不已。
宗主走上前去,轻轻握住凛尘的手,“一出关便见到你,我很欢喜。”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宗主温柔地拭去凛尘面上泪水,顺道便将对方底细探了个分明,“琴心三叠,元婴初成。凛尘,你的道根本未得正果,怎么就来了合欢宗?”
凛尘嗓音颤抖,怔怔道:“我担心你……”
宗主点点头,“这些年,我也无时无刻不牵挂着你。只是先师当年在我身上种下咒术,我若不得道,便不能下山找你。”
“我们总算见面了……凛尘,若你不来,我这次出关,也是要去寻你的。”
凛尘听到这里,以为对方也如自己一般,情意未变,眉间终于有了一丝喜色。
他迫切道:“云绫,你还好么?”
宗主并未回答,反而偏过头去,吻上凛尘的双唇。
这突如其来的吻,令凛尘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们二人,从前虽然心意相通,情深似海,却彼此敬重,同心求道,从来不曾有亲密举动。
“凡俗的名字,我不再用了。”宗主眼底澄明,不含情欲,说出来的话却让凛尘不寒而栗,“若是叫宗主,未免生分。凛尘,你今后便叫我夫君吧。”
凛尘太过震惊迷茫,几乎不能思考,半晌才理解了宗主的话,立刻神色大变。
“你不是云绫!”
他要去抓自己的剑,却被宗主扣住五指,轻而易举地牵了回来。
“我不是云绫,又能是谁?”宗主笑着问他。
凛尘张皇失措,“云绫断然不会如此!”
宗主撕开凛尘的衣衫,让剑修精实的胸膛裸露在外,又揪住那点樱乳,反复逗弄,“我不但会吻你,还会当着众人的面破了你的身子,把你炼成只知淫乱的炉鼎。”
“不……!魔物,你放开我!”
大殿里响起此起彼伏的低笑,又有异香升起,魔音缭绕,惑人心神。
丹田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凛尘抬起头,只听一声悲怆长啸。
长剑斩念,断成两截。
宗主云淡风轻地制服了剑修,折断了对方佩剑。又把他拉回怀里,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对方体内,逐一毁掉丹田筋脉。
“你修了这么久,也只是元婴化神,习剑恐怕难以得道。还是跟随我入合欢道,耐下性子,好好学学怎么当个驯服乖巧的人妻吧。”
凛尘面色苍白,疼得几乎昏死过去。
丹田筋脉被毁,从今以后,他便再也不能持剑。
“为什么……”凛尘难以置信地望着宗主,仍然难以接受事实,“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殿里一众弟子看得一愣。那样强悍的剑修,竟然被宗主玩意儿似的拿在手中摆弄,搓圆捏扁,毫反抗之力。半晌过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叩首恭贺:“恭喜师尊大道得成!”
弟子们纷纷恭贺。
这世间门派众多,筑基结丹便可称霸一方,元婴化神即能长生不死。再往上还有无数关隘,真正得道的修士,不过寥寥数人。
宗主以前,合欢宗从未有人得道。
众弟子见此道居然真能修成,都是真心欢喜。大殿之内一片欢愉,唯有凛尘一人万分悲绝,格格不入。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杀上魔宗,想要救出爱人,却会被对方制住,亲手毁去一身修为,还要炼成炉鼎。
“你既已修得圆满,为何还要这样对我?”凛尘悲愤质问,“你心中若已不再有我,我们便一刀两断,两不相欠!”
宗主一手握住他的脖颈,一手怜爱地拭去他额角的冷汗,眼中无悲无喜,“你错了。我虽得道,却不得圆满。”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唯有宗主依旧平静,“合欢道是无情之道。”
“我得道的那一刻,心中便再盛不下任何人。可我入道的初心,却是与你彼此襄助,永结同心,长相厮守。”
“背离初心,哪里能够修得圆满呢?”
宗主语气轻松,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他撕下凛尘的衣裤,将对方按倒在蒲团上,“我们彼此有过承诺。既然我先入道,自然也会助你……别再说什么两不相欠了。”
“这是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要你还!”凛尘又惊又怒,“我不愿入这魔道!”
他在众人面前被除尽衣衫,羞愤至极,奋力挣扎。可他已经被毁尽修为,再怎么努力,也只如蚍蜉撼树,徒劳无功,分外可笑。
宗主道:“修行之路,原本就是逆天而为,艰险无比,哪里能容你挑三拣四?”
凛尘只是摇头。
宗主分开他的双腿,将他的臀展示给众人:“弟子们都看着呢。乖,自己把臀瓣掰开。”
凛尘当然不从,“你杀了我吧,魔头!”
宗主叹了口气,“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原本你不愿修行,我万没有强迫你的道理。可我们有誓言在先,无论谁先入道,都要襄助后来之人。”
“你不得道,是我之过。”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凛尘极怒攻心,唇角竟渗出鲜血,“我宁可死,也不愿做这炉鼎入道!”
宗主淡淡道:“修行的途径,原本没有高下的分别。”
“你乖乖听话,我便为你开苞;你不听话,我宗门里有三千弟子,后山还有灵兽无数。由他们来,虽然多耗费些时日,结果也是一样的。”
凛尘简直不敢相信,云绫会说出这样的话。
然而宗主虽然是云绫,却又已经不是云绫。他神色平静,表情就像在说今天吃一道什么样的菜。
凛尘仍在挣扎。
宗主说:“我做这些,只是遵守约定。你不得道,我便不会放你离开。你受多少额外的磋磨,我都不会心疼。你要学会怜惜自己。”
宗主又说,“凛尘,我已经不再爱你了。”
凛尘心碎欲裂。
他双唇颤抖,一字一句,忽然发问:“若我早一日来,你大道未成,可会随我下山?”
宗主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宗主抚摸着凛尘漆黑的长发,仍然是一派温柔,“左右已经太迟了。”
“我只有这一个问题。”凛尘双目含泪,“你回答我,我便……随你安排。”
宗主沉默。
凛尘不依不饶,死死凝视着宗主。
宗主道:“我说出来,怕你伤心。”
凛尘道:“我一定想要知晓。”
宗主露出微笑,“凛尘,莫说一日,你便是早来一个时辰,我也会舍了这一身修为,随你下山的。”
那一瞬间,宗主眉目温柔,纤尘不染,仿佛仍然是百年以前,青崖山下,与他结伴修行的那个少年。
“可惜,我们之间的缘分,终究还是太浅。”
凛尘再说不出话来。
面前之人已勘破情关,他却跳不出来。
非但跳不出来,还被困于此地,受制于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宗主问他:“你想好了吗?”
凛尘沉默良久,终于咬紧牙关,颤抖着双手,扒开自己的臀缝。
——与一人欢好,总好过沦为众人的玩物。更何况,那还是他惦念了百年的心上人。
他的一颗心被羞耻填满,来不及反应,宗主却已然抓住他的长发,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毫无怜惜地干了进去。
“啊——”凛尘一声痛呼。
空气里弥漫起鲜血的味道。
凛尘还未从丹田的剧痛中缓过神来,身后便又添了一道伤口,宗主在他体内结下契印,又将手指填进他的口腔,肆意翻搅。
凛尘初次承欢,不得乐趣,只觉得苦海无边。
宗主眼神悲悯,灵台清明,似乎看破了他所思所想。
“众生皆苦。”凛尘听到耳边响起一声轻微叹息,“我今日才终于明白,原来谁也替不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