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衍翻出老郭塞给他的当下坊间流传甚广的房中秘术,起初他以为不过是一本普通的春宫图罢了,却没想到其中一半篇幅说的并不是床事,而是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
赵衍研读一夜,受益匪浅,更有老郭这个狗头军师在旁出谋划策,立刻整理出一套方案。
按照《秘术》所言,夫妻间第一条便是互相尊重。此书言论之大胆,叫赵衍甚是钦佩。
只是赵衍想了许久,仍是不明白这究竟该如何去做,还是老郭的表弟为他答疑解惑:“不要强迫对方做不愿意的事情,也该有人治一治将军你这脾气了。”
赵衍按照他说的做了,却并未见容贞开心多少,反而是他想到以后不能与容贞同床,便浑身不自在。
赵衍立马换了身衣服,老郭表弟是做脂粉生意的,身上总是一股浓烈的香味,他也是在那个时候身上沾染了味道。
他也想不到竟然会因此被容贞误会。
容贞刻意躲着赵衍,若是赵衍在院子里练武,容贞也将窗户紧紧关着,赵衍只能在窗户上看见容贞走来走去的身影。
最后容贞总是会坐在窗边看书,一页书总是能看上许久,赵衍也好奇究竟是什么书让容贞看了那么久。他是个坐不住的,要他花那么久时间看一本书绝不可能。
赵衍几日不尝荤腥,难免有些上火,用膳时盯着容贞的手腕出神。容贞腕骨细瘦,手指极软,握住如绸缎一般。容贞察觉,立刻将手指全部缩回了袖子,恭恭敬敬道自己已经吃好了。
近来容贞食欲甚佳,赵衍借着机会动手亲近的机会也无。赵衍靠近一步,容贞就退后一步,他身着素衣,清淡如一盘小白菜,可偏偏赵衍最爱吃的就是小白菜。
赵衍瞧着容贞的身形比以前丰腴的多,小腹处弧度越发明显,浑圆两瓣屁股安安分分坐在凳上,忍不住想伸手摸上几下。可是赵衍时刻谨记书上所说,夫妻之间不必时刻腻在一处,偶而分居几日,自有妙处。
赵衍忍了下来,他本也不是好色之人,只要容贞不在他眼前晃荡,他也起不了那份心思。可是一旦见着,便总想容贞脱光了的模样。
夫人除了奶子小些,其他都是好的。奇怪的是夫人的胸脯怎么总也不见饱满,连平时都会凸起来的两个小点,如今竟然也看不出来。
“夫人……”什么时候出奶。
此时赵衍想起书里所说,若是对方性情温雅,切不可言语冲撞了对方,读书人不爱听这些粗鄙之言。
幸好管家打断了他:“侯爷,待会您还要去郭大人那里。”
赵衍险些忘了晚上还有一场在老郭家里的宴席要去。
赵衍看了一眼容贞,发觉容贞在刻意回避他的目光。书上说如有机会,多带夫人外出参加宴席,将身边朋友介绍给对方认识。
赵衍万般不情愿让那群粗人见着自己娇贵的夫人,岂不是兔如狼群,可想到他出去喝酒玩乐,留下容贞一个人在家中,吃喝看顾不到,又无法安心。
“夫人,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赵衍纠结而又期待,好像藏着的一把绝世宝贝要拿出去给旁人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宝贝又多漂亮,可是又担心旁人多瞧了他的宝贝一样。
容贞微微错愕,往日赵衍从不会带他出门赴宴,他立刻就要答应,可是想到自己仍在孝期,又怎能和赵衍一同外出玩乐。
“侯爷,容贞还在孝期,不便外出。”最终还是礼法战胜了一切,虽然如今对于子辈守孝的规矩并不如以前严苛,友人之间的来往也是允许,然而这个枷锁时时扣在容贞肩上。
原本热切的赵衍故而脸色忽然冷了下来。“是我错了,夫人如何看得上我们这些粗人的聚会。罢了,免得扰了夫人清净,我自己去便是了。”
赵衍自嘲,显然是想歪了,以为容贞是看不上他们这些人的出身。
容贞见赵衍动怒,不知自己又哪里做错了,只好起身做出服软的姿态:“侯爷不要这样说,容贞去了,反而扫了侯爷兴致。”
容贞垂首行礼,再柔顺不过,却让赵衍说不出来的气闷。他大手一挥,表现出明显的不耐烦,直接拽了一匹马独自去了老郭家里。
容贞早已习惯了赵衍的反复无常,对人好时能把他放在心尖儿上宠爱,一旦生气,立刻翻脸不认人。
容贞叹气,独自回了房间,他今夜要为父亲抄写经书,赵衍不在府里,反而更能静心。
“不是说要带人过来,怎么就您一人。”
老郭不知赵衍打算带过来的人是容贞,还在纳闷赵衍什么时候有了相好。赵衍以前和他们去喝花酒时,总是最讨嫌的一个,即便他身份尊贵,长相英武,那些妓子和赵衍聊了几句后就不欢而散。
没听说赵衍还有相好的,而且看起来为情所困,为了讨好小情儿,赵衍连书都能看的进去了。
赵衍一言不发,只闷头喝酒。老郭见事不对,正想问上几句,他的表弟已经坐到了赵衍身边。
他的表弟是生意人,会说话,三两句就劝住了赵衍,老郭连忙旁人撤了酒坛子。赵衍酒量不止如此,却流露出了醉意,一看就知道是心情不佳。
“后面还有空屋子,快把将军扶进去。”老郭想帮把手,表弟笑吟吟道:“我扶将军过去就好,表哥你在这里招待其他人。”
老郭对于表弟的办事能力向来放心,况且在他们府中,应当出不了什么岔子。
表弟扶着赵衍,身上浓烈的胭脂香味让赵衍极不自在。赵衍并不喜欢老郭的表弟,看起来和容贞一样是个读书人的模样,却带着一股风尘气。只不过因为是老郭的表弟,赵衍不便表露出什么,如今醉了酒,也认不出人来,由着表弟将他扶进了屋。
赵衍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想到的全是容贞的模样,也不知道容贞吃过没有。容贞身上的墨水味儿尤其好闻,赵衍好奇是哪一家卖的。
“将军,要不要把衣服脱了。”怀里忽然钻进来一个粉香扑鼻的柔软身体,伸手就要脱赵衍的衣服。
赵衍曾有醉杀孤狼的事迹,即便醉成这样,有人仍靠近,单手就将人压在床上。
“将军,您这是做什么……我是……”表弟作出媚态,他早年间做脂粉生意是假,皮肉生意是真,投奔老郭也是想在京中找棵大树投身。也是老郭心肠热看不出端倪,还以为自家表弟是个正经人。
他早就盯上了赵衍,上次故意灌醉赵衍却没能成事,前几日听闻赵衍有了心上人才知道自己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这次才故技重施。
“天亮了,捉只鸡给夫人熬汤。”赵衍掐着表弟的肩膀,看着仿佛压根没有醉酒,可是两眼放光,异常精神,又分明是在撒酒疯。
容贞经书抄了一半,仍是无法静心,他在窗前坐了许久,一抬头就是赵衍寻常练武的院落。
白日容贞躲着赵衍,手里虽然拿着书,眼睛却一直盯着窗上赵衍的身影。他摸着隆起的小腹,自欺欺人地告诉肚子里的孩子,他与赵衍琴瑟和鸣恩爱非常。实际他这个正房夫人并不受宠,就连容府也未必有多待见他这个孩子。自从赵衍和他分居两室后,容贞也再也没有梦见过父亲。
容老太师未曾原谅过他,就连他与赵衍同床都要托梦痛骂容贞不孝。容贞将之前抄好的经书收到一处,才揉着发酸的手腕上床歇息。
秋意渐凉,床褥虽然添了厚厚一层,仍觉冰冷。尤其是迟迟听不见赵衍的动静,容贞连衣服也没脱,只想着赵衍回府之后可以立刻下床。
床头灯未灭,容贞近日抄经书太过劳累而撑不住睡了过去,睡梦中并不踏实,容贞察觉到有人推门而入,想要睁眼却因为困意太浓而抬不起眼皮。
刺鼻的胭脂酒气混在一处,熏得容贞眼睛酸涩,当初赵衍醉酒一夜的记忆忽然袭来。这回和那夜何其相似,赵衍又喝醉了,带着满身的香味,不容抗拒地按住容贞的身体。
“侯爷,您喝醉了。”容贞对于赵衍有多么倾慕,对于眼前这番情景就有多么厌恶。第一次他之所以灭灯,除了害羞以外,更多的是为自己保留一份尊严罢了。赵衍醉酒认不清人,胡乱把他当作泄火的玩物,容贞却不能自甘堕落。
容贞努力推开赵衍,赵衍生来力大,醉酒后更是粗蛮,他一手拍在容贞的屁股上,另一手揪住容贞的衣领。
“你这鸡还要跑去哪里!”赵衍在老郭家大闹一场,抓着表弟的头发说要给鸡拔毛,两三个人才把他拉住,赶紧塞进马车送回了侯府。
赵衍还心心念念着要给夫人捉鸡熬汤,只是在摸到容贞的时候心里犯了嘀咕,疑惑这屁股怎么摸起来有些熟悉,于是忍不住又在容贞的臀上摸了好几把。
“侯爷,您说什么……”容贞听见这话脸都白了,再一看赵衍竟然连腰带也没系,也不知道是刚从谁的床上下来现在又到了他的床上。
赵衍扳过容贞的脸,似乎在努力辨认他究竟是谁。容贞悲愤欲绝,之前已经发生过一次的事情,不过是再来一次,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不能接受。
“侯爷,灯……”容贞伸出手去拿灯台,赵衍突然捉住他的手腕,灯台不稳,里面的灯油啪嗒啪嗒落在容贞的手背。
容贞疼极,却还是一声不吭,他知道在醉酒的赵衍面前喊疼是没有用的。
赵衍隐隐约约看见一个轮廓,可是脑子已经不听使唤。他想着将鸡好好抱住,免得又跑了,于是张开手臂圈住容贞的腰,念念有词道:“夫人明天要喝鸡汤。”
容贞听不明白赵衍的胡言乱语,也不想去听,只想忍过这一夜就好。赵衍摸着摸着,却觉得不太对劲,这屁股那么圆,大腿蹬得那么带劲,绝对不是一只鸡!鸡圈兔笼是在一起的,肯定是他不小心捉了一只兔子!而且肚子那么圆,肯定是带崽的兔子!
赵衍停下动作,他低下头,耳朵贴在容贞的肚子上,安安静静地听了许久。
“你怀孕了……夫人也怀孕了。”赵衍手掌贴着容贞的孕肚,所有的疯劲在这一刻消失无踪,赵衍小心翼翼地摸着容贞的肚子,又自言自语着,“既然如此,这次就不吃你了。”
容贞身上重量忽而减轻,还未匀过气,赵衍又将他拉起来抱在了怀里。
“容老贼看不上我,夫人也瞧不起我,前阵子要给我纳妾,现在连饭也不肯我一起吃了。”赵衍抱着自以为是的小母兔,将自己的委屈郁闷一口气全说了出来,“可是我的出身生来如此,是母亲带给我的,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夫人为什么看不上我?就因为我念的书没有王大人多吗?”
“夫人肯定不想给我生孩子……”
容贞起初惊愕不已,听见赵衍剖白内心,憨傻言语惹人发笑,可是句句都让容贞心酸。
战功赫赫的赵衍,却因为出身不好,在注重世家的当朝多受排挤。
对于外界抨击浑不在意的赵衍,也会担心容贞是不是瞧不上自己的出身。
容贞从赵衍的臂弯抬起头,赵衍醉眼之中,灯火跳跃。
这样的赵衍让容贞心里涌出一股力量,冲破压在容贞身上的枷锁,将不曾说不敢说的真心话全部宣之于口。
“守谦,我想给你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