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哒、滴哒……滴哒哒……
抬起沉重的眼皮，困倦感让双目干涩疼痛，视野中是简陋的水泥房顶，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耳边传来金属掉落到陶瓷器皿里的声响。被强制睁开的双眼很快又想合上，褶皱的眼皮突突地弹跳，口干舌燥想要喝水，不知不觉间嗡嗡的耳鸣声越来越响。
滴哒、滴哒……滴哒……
想要动，头部好像被固定住了，脖子酸疼，肩膀也传来不适感。为什么浑身这么沉重？撕扯的疼痛从腹部漫延开，如同不断向四周延展的荆棘，利刺牢牢地扎进皮肉里。双腿也不听使唤，唯有脚趾还可以稍微动一动。
滴哒、滴哒、滴哒……哒哒……
“哟！你醒了？”
少年音，语气颇为意外。随着脚步声的临近，在视野上空出现一个灰紫色短发。
“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对方戴着金属框架眼镜，嘴里叼着一根烟，说话有些含糊不清。脸蛋看起来像个孩子，却没有分毫稚气，有些随性和慵懒，眼中透着浓浓的倦意。单从气质来说，像个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这到底是一个孩子，还是一个成年人？矛盾的元素集于一身，给人怪异感，不禁想起恐怖电影里的鬼娃娃。还真有点害怕，会不会下一秒这家伙的头就要掉下来，或者在脖子上转一个圈，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尤其是对方俯视而来的眼神，大大的一双眼睛放在苍白如纸的小脸上过分突兀了。
“不能说话吗？嗓子难受？还是听不懂我说什么？也不对啊，根据我对你的基因检测，你是古人类中的亚裔，而且很有可能是C国人。耳朵也检测过并无损害……”少年音用玻璃球般的大眼睛凝视着，双眸又大又空洞好似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你要是无法与我交流，我会把你视作废人，先肢解再把能卖掉的部分都换成钱。我为了救治你可破费了不少。”
“我能说话！咳咳……能说话……”声音暗哑干涩。
“能说话就行，你昏迷了太久，嗓子干很正常。”少年音从附近找了一把椅子拉过来坐下。“身体还行？没有不舒服吧？”
“动不了……”艰难地开口，嗓子要干裂了，“双腿麻木，腹部疼痛。口渴……”
少年音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我捡到你的时候，相当……”少年音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有这么粗的一根金属管直接穿膛，双腿被压在重物下面，不过放心没瘸，好着呢。”
少年音递过来一杯水，杯子里插着吸管，吸管的另一头放入伤患的口中。“自己嘬吧。”
“谢谢你。”
“呵，还挺有礼貌。”少年音笑着用另一只手把口中的烟拿开，吐出一口白气。“我叫琉璃。是被人从废旧玻璃厂里捡来的孩子，所以就叫这名儿。你呢？”
“我……我……”记忆一片空白，什么印象都没有，我是谁？都经历了什么？来自哪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我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是吧？失忆了？难道你还撞到了头？我检查的时候也没发现脑部有损伤啊。”琉璃站起身，走回旁边的办公桌前，再次确认了一遍电脑上的数据报告。“没错啊。”他又走回来，“你不会在诓我吧？”
“真的没有！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了，看在你双眼茫然，一脸绝望的份上我原谅你了。不过医药费！你必须得偿还！”琉璃坚决道。
“好……好……可我要怎么偿还？”
“好说，帮我打杂，具体干什么我还没想好。等你能顺利下地再说吧。”琉璃思索着，“至于称呼……就暂且叫你五十一吧。”
“为什么是五十一？”
“因为你左胸前有一排条形码，下面有一串数字00051。所以就叫你五十一喽。”琉璃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你先休息吧，我去弄点吃的。”他舒展双臂，打了一个哈气，“你现在还不能吃饭，不过放心，已经给你打过营养液了。”
＊＊＊
不知道睡了多久，听到门板被踢开的哐啷声。
“五十一！！！起来了！！！都睡了两天了！！！还没睡够吗？”是琉璃的吵闹声。
51被吵醒，虽然睡了很久但依然目露疲惫之色。“有……有什么事吗？”
“看起来像是我虐待你似的。”琉璃抱怨道，“你来看看这些，喏。”
51一脸困惑。“这些是什么？”
琉璃站在病床前，两指掐着一团脏兮兮的布料，尽可能地伸长手臂，想要将这些脏玩儿远离自己。布料看起来类似于抹布，从对方皱皱的小鼻子和眉眼来看，不仅味道不好闻，而且脏极了。
琉璃嫌弃地说：“我发现你时所穿的破衣烂衫，能想起点什么吗？为了唤醒你的记忆特意拿过来的，还好当初我没扔。不过现在已经发酸发臭了，必须要清理掉。”
51懵懵地摇头，自己穿得这么寒酸吗？
“那真是太好了，我早就想把这该死的玩意儿扔了！！”琉璃立刻捏着布料的一角走出去。
过了一段时间才再次回来，一看就是刚洗过手，手背上还沾有水珠。他快步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呼呼的阴风冲了进来。
“放放味儿，一会儿就关。”
琉璃慵懒地坐到窗台上，平淡地看向外面点燃一支烟。51躺在病床上不能看清外面的全貌，只能通过有限的视角得知外面是一片拥挤错落的房子，像挂在树皮上的蜂窝。阴风时而呼呼刮来，时而静得像浑浊的死潭。
一口白烟被吐出，浓浓的烟气笼罩在琉璃的面部，看不清他的表情，直至烟气渐渐消散。琉璃暗紫色的眼睛，像照不进光的玻璃糖。整个人透着无聊，生活不过如此的随意与无奈，还有点无所谓的烦闷。
“怎么了？看着我干嘛。”琉璃大大的眼睛看过来。“我好看？”
51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与其说好看不如说怪异。就算是为了追求大眼睛小脸的审美标准，但这眼睛也太大了，突兀得离谱。
“我在想外面是什么样。”51说了一部分实话。
“外面？很没劲的，不看也罢。”琉璃一口气吸净最后的烟头，随手扔向外面的深渊。
看着琉璃如此顺手又随意，估计已经扔习惯了。51担心道：“万一着火怎么办？砸到人也很危险。”
“真是老古板，要是着火就好了！说不定还能闹出点八卦新闻。”琉璃将窗户关严，“砸到人不太可能，等你好了自己起来看看，你会发现咱们只是夹缝中求生存的蝼蚁。拥挤在墙壁上，密密麻麻堆积成一片，而下面是无尽的深渊，没有人知道最下面是什么样子，存在着什么。或许根本没有生命迹象，又或许就是一个大型垃圾场。我养父一直认为，我们就是生活在垃圾站入口的穴壁上。他戏称自己为【垃圾站原住居民】。”
51好奇道:“没有人尝试下去看看吗？”
琉璃轻笑了一下。“你是没有看到下面，很多人在凝视深渊的时候会产生畏惧。大部分人安于现状，根本不愿意尝试。极少部分人愿意探险，不过至今没有回来。也正因为如此，更多的人选择留守在这里。”
51陷入美好的构想。“或许发现了更适合生存的空间，但是离这里太遥远了，无法回来。”
琉璃讥讽地撇撇唇角。“或许你可以成为一名小说家，为大家编织美好的乌托邦美梦。”
51微笑着说。“是嘛？如果销量不错，我可以把赚来的钱抵消你救助我的医药费。”
“你可真是阳光乐观得可怕，收起你那傻兮兮的笑容。”琉璃仿佛被乐观的51晃到了眼睛，转过头去翻找资料。“根据我对你身体的检测，你很可能是来自远古的人类。有着纯纯的古人类基因！”
51:“你之前说过，亚裔、C国人。”
琉璃：“嗯，没错。”
“古人类？怎么听起来像猿人？还是猿猴？”51觉得怪怪的。“我觉得这里看起来挺正常的。我是说虽然我不记得自己是谁，可这里的环境和东西并没有让我感到异样，似乎差别并不大。”
琉璃张扬地大笑道：“哈哈哈，你比猿猴要好点，不过对于我们新人类还说差不多。”
“我们有什么不同吗？”51不解道。在他看来除了琉璃眼睛太大，肤色过分苍白以外，好像没什么不同之处啊。
“好吧。”琉璃挽起袖子，手腕上戴着一串圆珠手环。他点击其中一个圆珠，一束光线打到空中，像是电脑屏幕里探出的窗口。琉璃点击其中一些“按键”，输入了一组文字，一辆跑车出现在视野中。
“见过这吗？”
“跑车。”
“嗯，那这个呢？”
“手机。”
“这个呢？”
51看着影响愣住了，“摩托车？嗯？也许……”
“这个是古早时期的悬浮机车，看来你比我预测的还要古老。如今我们用的悬浮机车是这个样子，更轻便还可以收起来。”
51看着影像在空中变化露出惊叹的神情。
“看在你是远古人类的份上就不吐槽你无知了。”琉璃又陆续展示并介绍了一些如今的用具和周围的环境。
“等一下，为什么人类有这么多种形态？左边那几个看起来像……动物？”当说道如今的人种时，51难以置信，为什么人类还会有猫耳，或者看起来像蜥蜴的外形！
“好吧，我先给你简单地讲一下历史。让我想想该从哪里讲起。”琉璃找来一把椅子坐下，“在远古时期发生过一场全球性病毒大爆发，咱们就从这里开始讲。人们不知道该病毒源头来自哪里。起初有人猜测是因为人类食用蝙蝠所致，后来也有传言这其实是A国的生化实验。据说该病毒原本只在动物间传递，突然就可以人传人了，这就很奇怪。”
51:“为什么大家猜测是A国？”
“A国一直致力于研究生化武器，从来没有停止过，哪怕用他们自己国家的民众作为实验体。有人断言是科学家把原本只在动物之间传递的病毒进行改造，基因链的变换造成该病毒可以人传人。有人觉得是某实验室恶意为之，想要搞人体实验。”
51惊叹道：“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
琉璃：“政府疯狂起来才是最致命的，他们还会打着正义的旗帜，为了检测A国应对生化武器的机制，能够更好的应对未来所发生的不测。这听起来是多么的美妙！政府在为民众考虑啊！要知道在你们古人类的时代，A国不知道实验了有多少次，军方一直声称绝对无害，可讥讽的是他们选取的所谓无害的生化实验，在随后依次被证明是致命的。大概在公元1950年，他们进行了一次极其疯狂的实验。A国政府选择用游轮在SF释放细菌。A国军方选取了两种细菌，球芽孢杆菌（bacillus globigii）和粘质沙雷氏菌（Serratia marcescens）的混合物，用来当做生化武器模拟生化袭击。而他们却口口声声坚持认为这是绝对安全的，对人类身体无害。但结果是，过去了N多个世纪，一直持续有人因为感染这些病菌而入院，甚至死亡。虽然不是全球性的，但是危害一直存在，无法根治。”
51听了后怕道:“完全不珍视别人的生命，太自私了。”
“是吧。”
听琉璃的口气更像是在讲解一道数学证明题，得到对方同意自己观点的回答，并理所应当地接受。
“全球性的病毒后来解决了吗？”
琉璃：“不能算作解决了，到了夏季病毒消退，但实质上它们依然存在着，只不过在等待下一次更好的时机，会再次爆发。不过源头依然没有找到，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找到，还是不可以公布真相，就那么不了了之了。之后，坚信是因为食用蝙蝠而造成病毒爆发的科学家认为因为人类长期食用处理过后的食材，被养殖的家畜。人们已经脱离了自然生态链，底层动物间的病毒却一直在变强。人们需要更强有力的基因来保护自己，所以提出人类基因改造计划。这项计划的成功，诞生了第一批人造人，那时候称之为新人类，我们现在称为半兽人。”
51:“就是你刚才展示的那些保留着动物特征的人类？”
琉璃：“没错。【半兽人】顾名思义，有着一部分动物的属性。比如说猫耳、尾巴，蜥蜴的眼睛和表皮，体格像熊等等。人们引进了不少动物的基因。为了更好的抵抗病毒，适应更严苛的环境。”
51看了看琉璃：“你刚才说第一批，所以在这之后还有改良？”
“不是改良，是另一种类型。”琉璃点燃一支烟，继续说道：“第一批新人类的成功给女权主义带来了新的生机。为了彻底解放女性，让女性从子宫的束缚中解脱。要知道只有彻底解决生育问题，女性才不会与年纪捆绑在一起。关于这方面女权主义有两大阵营，一部分支持双性人计划，另一部分人坚持人工培育孩子。随后的几年里，在各种争议声中，支持女权主义的科学家制造出【双性人】，也可以认为是无性别，他们可以作为男性也可以作为女性。而我就是这第二批新人类的后裔。”
“你有两套器官？”51惊讶道。
“嗯，我可以受孕，不过我的男性生殖器并不完美。”琉璃对此颇为不满。“要不是太穷付不起钱，我真想给自己改造一下。”
51:“那有没有既是半兽人，又是双性人的新人类？”
琉璃：“有，但是很少。第一批新人类和第二批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融洽，包括与古人类之间。形成了三方阵营，互相嫌弃。新人类觉得古人类是低阶的猿猴，很脆弱，无法适应苛刻的生存环境。半兽人觉得双性人是多了套器官的古人类，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半兽人觉得他们自己才是最高阶的物种。而双性人觉得半兽人就是野兽。古人类则觉得新人类是人造怪物，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上，是违背了自然天理的扭曲存在。”
51理解古人类的想法。“改造人、人造人的确不太能接受，希望没有冒犯到你。”
琉璃挑眉道：“怎么会，毕竟你是一个猿猴，我不会跟你计较。”
51:“…………”
琉璃：“再后来，人工培育机制也得到了批准。因为越来越多危险的病毒爆发，人们不得不考虑不断提升人类的基因，而人工培育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起初，少部分人们接受这个提议，将自己的精子和卵子交给人工培育中心，仍然有不少人选择自己繁衍后代。但和平的日子并没有太久，世界大战爆发了。人口急剧减少，核武器、生化武器等等……造成生态破坏，很多人病变，无法正常生育。虽然世界被统一，但代价惨烈。自此世界只有一个国家，年号被改变，人类的世界重新开始计时。一直沿用至今，今天是阿尼克3020年3月6日。”
51念叨着：“阿尼克3020年3月6日，阿尼克3020年3月6日……”
“怎么了是想起了什么吗？”琉璃关系道。
51：“并没有，我只是希望自己能记住。”
“啊，我忘了，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待会儿我给你找找，应该有备用的【糖芯】，给你一个，帮你记录下你想记录的一切。”
51困惑。“糖心？甜的糖？”
琉璃叹了一口气，撸起袖子，将手环展示给51看，在手环的其中一个柱子上附着一个薄而透明的小圆片。“这个就是糖芯。相当于你那时候的手机、电脑、银行卡等等，还可以储存记忆。可以贴在你想贴的任何位置，在贴好以后选择锁定，就会变得非常牢固，想换地方再选择解锁就好。”
“会不会很贵？”51担心道，他现在还欠着医药费呢。
琉璃解释道：“很便宜，糖芯就白送你了。就好比你们古人类那时候……橡皮的价格。普及很广的，所以不贵，安心。记录是一个好习惯，说不定你记着记着就能想起点什么了呢？”
“你为什么要救我？”51问出自己一直担心却又不敢开口的问题，他怕这个问题会引发不好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如此畏惧的心理。难道有什么讯息隐约可见，自己却没有捕捉到吗？
“可能一个人太久，太无聊了吧。”琉璃无趣地说着又转脸笑嘻嘻道：“要是你之后一直体弱多病的话，我会把你卖到博物馆或实验室，一定很值钱。”
51感到怕怕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应对现在的大环境。“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一个古人类可以存活至今？”
琉璃：“我猜是人体冷冻技术Cryonics。我在给你检查时，数据显示你曾被长期冷藏过。不少疑难杂症在你那个年代没有能力解决，所以有部分人提出人体冷冻技术，的确有少部分人参与这个计划。”
“我身上有什么严重的疾病吗？”51紧张道。自己不会真是个体弱多病的主，那等着自己的将是被肢解后贩卖，不要啊！
“不要那么绝望，我之前说过，你的身体很健康，今天检查也发现你恢复得不错。或许正是因为找到救治你的方法才给你解冻，并医治好疾病。你的编码可能也与此有关。至于你为什么会掉到这里，就不太知道了。难道是运输过程中不慎掉落？”
51迷茫道：“他们为什么要运输我？”
“或许要进行进一步观察，或者把你送进博物馆、动物园或实验室？”琉璃露出嘻嘻的笑容。
51:“…………”
琉璃：“毕竟古人类也就这点价值了，如果真是这样你应该感谢自己掉落下来。至少今后你可以为自己而活。说到这里，我还要提醒你，如今的新人类都拥有【出生芯片】，在我们的脖子后面。”琉璃转过身，撩开短发给51开。苍白的脖根下端有一个东西暗藏在皮肤之下。“你这个老古董并不具备，所以千万不可以出这个房子，否则一旦被AI发现，你很可能会被当作黑户而消减，不对，你本来就是黑户。”
51觉得这个芯片看起来很疼的样子，毕竟要安在身体内部。“出生芯片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要装这个？”
“这要从世界大战之后说起。”琉璃叼着烟继续说道，“世界大战之后，帝国成为最高统治者，出台全新规定，人类禁止自行繁衍后代。禁止一切性交，以及一切和性有关的行为和活动，这些都是违法的。想要孩子只有一条路可选，去人工培育中心申请，如今这里称之为【布里德育儿场】。他们会对申请者进行检测和考核，查看申请者是否具备成为父母的资格，如果不行申请将被驳回。一方面是为了未成年着想，怕他们被淫秽污染，因性而堕落。另一方面，人口太多不好管理，怕民众自己制造出什么畸形儿或可怕的生物，还有反社会人格。最好的方式就是统一管理和监管，一切都在帝国的掌控之中。”
51:“可怕的怪物？畸形儿？自行繁衍会出现这些状况吗？”
琉璃：“因为生化战争的缘故，还有核武器，病变太多了。如今依然残存，会有一些奇怪的生物存在。我们称之为【魔人】或者【异种】，【异种】通常是指变异的动物。如果你看到了一定要躲远点。”
51为难道：“在我看来半兽人也像魔人。”
琉璃开心地笑道：“哈哈哈哈，半兽人一定觉得有被冒犯到。这个世界的常识等我慢慢教你吧，千万记住在外面一定要小心，这个世界可远比你那个时期危险很多。尤其是对于你这个古董来说。”
“好的。”51觉得自己再一次被嫌弃了。
琉璃吐了一口白烟。“继续刚才的话题。如今的新人类都是被种植出来的，就像你们那个年代在温室大棚里种的瓜果蔬菜。由AI监督、管理和筛选，AI掌控着人类的繁衍。像我这样的就属于次等品，要不然也不会被随意丢弃到废旧玻璃场。新生儿被分为三六九等，高阶的人类，也就是拥有优质基因的人类，会被送往上面。低阶的人类则充当供养这个社会的廉价劳动力。你所在的地下城，可以视作贫民窟，这里就是一个大工厂，为住在上层的高阶人类劳作。只有拥有优质基因的人类才可以享受阳光和新鲜的空气。被帝国渲染为稀缺资源的有效分配，可以让这个世界更加高效地运转。”
51忍不住吐槽道：“你刚才还说我今后可以为自己而活。”
琉璃因为被“猿猴”吐槽而感到不满，用那双恐怖的大眼睛瞅过来。“这可比你被拿去做实验要好多了！难道不是吗？”
“……的确。”51觉得都不怎么样。
琉璃遗憾道：“我本以为你是个古人类，还挺期待的。误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古董。本想问问你被阳光照耀和呼吸地表空气的感觉，看来现在全白搭了。”
51安慰道：“我觉得从空气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就是这里实在是太阴暗了。”
“哼！我这里算好的了，至少有灯！”琉璃翻了一个白眼。
51试探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把我卖了？”
“哈哈，有钱有什么用？”琉璃笑得有些心酸，“再有钱我也只能待在这里。基因是跃迁的关键，每一个阶层都有AI作为看守，他们会检查你的【出生芯片】，来识别你是什么出身，应该存在于哪里。出生芯片就像身份证，记录每一个人重要的个人信息，不论你走到哪里都逃脱不了网络对你的监管。像你这样的黑户一旦被发现，必定会被负责安保的AI消减。这里是地下城还好点，但要是在别的地方，例如更靠近上层的区域，或者跃迁的入口，AI查得很严。你要小心有摄像头的地方，可以说AI无处不在。”
51真诚感谢。“谢谢你的提醒。”
琉璃哼了一声，“谢什么，你还欠我的医药费呢！”
51:“…………”
琉璃：“赶紧好起来为我干活。我得想点办法，你也不能一直躲躲藏藏。或许可以问问疯子爷爷，给你弄一个假芯片。”
51担心道：“假芯片不怕被查出来吗？”
琉璃：“这些假芯片并不是伪造的，是从一些其他人身上夺取的，在他们身死之前。被掠夺而来的出生芯片平时被储存在仿真人体收纳盒里。疯子爷爷的生意很红火，不少人需要多重身份，也有人想重获新生，就像倒卖器官一样。”
51:“哦……”
琉璃不满道：“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赶紧好起来，要不然什么都无法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