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晚,本该寂静的街头却喧嚣四起。
一个酒吧门口,嘈杂的围观人群,和拉起的警戒线,哄闹声中夹杂着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
与它相距三条街远的w市公安局里,正在进行一场严肃的会议。
“队长,这次任务圆满完成,现场的违禁毒品已经全部缴获,所有人已经在挨个排查。”
“干的不错,这段时间都辛苦大家了,等这个案子结束了,大家再好好休息。”
权寅合上面前的资料,揉了揉太阳穴。
这段时间因为这个案子,大家都进入了高度紧张的状态,就连他自己也是每天都只能睡几个小时而已。
“哐哐哐!!”会议室外面突然响起了激烈的敲门声。
“进来。”
门被打开,门外的人一脸的汗,看上去十分焦急。他看到门里正在开会的一堆人后愣了愣,然后犹豫的向权寅走过去。
“队长………”那人俯下身子,凑近权寅的耳朵,小声的说着什么。
权寅听了之后,拿着笔的手一顿。
他从位置上站起:“大家先散会。”然后跟着那人出去了。
权寅在前面大步走着,那个警员急匆匆的跟着他的后面。
“一共几个人?”权寅边走边说。
“一共五个人,都是吸了那东西死的,其中一个是副市的侄子……”
权寅冷笑一声:“那帮孙子,就没几个好东西,迟早浪完一条命。”
“可是队长,上头下命令了,你看……”
“法医的报告出来了吗?”
“起码要到明天早上。”
“那就让他们先等着。”
说完,权寅大步的离去。
第二天一大早。
法医的报告刚出来,便被一刻不停的送到了权寅面前。
因为熬夜而突突得头疼的权寅,烦躁的打开报告。
果然,他就知道,那帮孙子没干什么好事。
昨天晚上,就在离警署不远的一个酒吧里,缉毒大队计划了为期一个多月的缴毒计划在那里收了网,w市一个不小的黑毒窝点就此捣毁。
然而,警方在现场的一个包厢里,发现了五具尸体。
警方到的时候,尸体已经死亡一个小时了。
其中一个死者名叫王伟,是副市的亲属,也算是一个官二代。那天晚上的局就是他组的,给自己开生日宴。
像这种有钱有权又没事干的人,通常都整不出什么好事。吃喝嫖赌抽,哪一样没有沾过。
当晚,他们把服务生和小姐都赶了出去,享受着毒品带来的快感,并让他们逐渐走向死亡。
权寅一目十行的看着,翻过一页,他看向死因那一行,赫然写着华法林中毒。
权寅眉头紧皱,是老鼠药中毒?不是吸毒中毒……
看来这是一起凶杀案。
这倒挺出乎他的意料的,不过也是,那些人哪个不是惜命的,干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用量上绝对会注意,没那么容易吸死。
权寅迅速安排手下去调查。
“监控记录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那间包厢门口正对着楼道里的监控,监控拍到服务员和小姐出来的那一幕后,那个包厢就再也没人进去了,之后就是我们的人过去了。”
看来监控上是没什么线索了。
“去查查那天晚上在包厢里的服务生和小姐。”
“是。”
权寅给大家安排的任务之后,一个人踱步到吸烟室。
这一天到晚的尽不让人安宁。
他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根烟,一会儿便抽完了。
“嘀哩嘀哩!!”一阵突然响起的手机声让走神的权寅回了神儿。
“喂?……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简单明了的挂了电话,权寅下意识的摸向口袋,还想再抽一根烟,却摸到了空空如也。
对了,抽完了……算了。
刚才那通电话是局长打过来的,自己还是赶快去吧。
“局长您找我?”规规矩矩的来到办公室,权寅敲门进去。
“嗯,小权啊,坐。”
权寅坐下后,才发现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
那人头发凌乱,脸色惨白,跟好几天没睡的自己有得一拼。
“局长,这位是……”权寅问道。
“这是我的学生,他叫樊潇雨,是个侦探,破过不少案子,是我特地给你请来的外援。”
外援?权寅收回目光。
“局长,我觉得我和我的手下有能力破解这次的案件,外援就不用了吧。”权寅也没拿这当回事儿,这个侦探估计也是哪儿来的关系户吧,局长也不能往他这乱塞人啊。
“小权呐,先别急着拒绝啊,我这个学生可是让我刮目相看的存在,我请了他好几次,他都不肯来呢,好不容易终于答应我一次,你可不能给我把他放跑了!”
“我……”
“好了,就这么定了,小权你先带他去局里看看吧。”
权寅说不过局长,扭头去看樊潇雨。
樊潇雨看上去有些精神恍惚,见到权寅在看他,下意识的回以微笑:“有劳了。”
得得得,他就是个受累的命。
出了局长的办公室,权寅把樊潇雨带到自己的办公区。
他的手轻叩桌面:“大家都醒醒,我们有新同事了……刘文把你的小笼包放下,我还没吃早饭呢!”
“权队……”刘文小小的应了一声,企图把包子藏起来。
权寅嫌弃的瞪了他一眼。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局长亲自介绍过来的,是你们的新同事,叫…烦…烦………”
他回头看樊潇雨。
“我叫樊潇雨。”樊潇雨说道。
“对对,樊潇雨。哦,我给你介绍一下,那边那个吃包子的叫刘文,平常负责资料管理,这家伙的记性是最好的。”
“那个低头抹口红的叫季蓉,是我们队唯一的女汉子,别看她柔柔弱弱的,她可是格斗冠军。”
季蓉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算是打招呼了。
“这个,离我们最近的这个叫郭天,懂点电脑。”
“什么叫懂点电脑!!我是个白客,你懂不懂啊!”希望被隆重介绍的郭天突然就炸毛了。
权寅一个眼神甩过去,郭天瞬间安静。
“你刚来,对一些事情还不了解,我也不太好让你接手案子,你先跟着刘文吧,熟悉一下我们现在积压着的资料。”
“我知道了。”
“嗯,好好干。” 权寅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却被樊潇雨躲开。
他只好尴尬的摸了摸鼻头。
这个关系户还真难伺候,果然把他放在局子里,不让他跟着出去跑外勤是正确的选择。
不过看他那瘦胳膊瘦腿儿的,肯定就是个没吃过苦的,放到局子里也安全点。
打点好了一切,就该好好执行手上的任务了。
昨天的犯罪嫌疑人还在审讯室里待着呢,自己少不了要过去看看。
黑色的屋子里,仅仅只有桌子上一盏灯,可怜的服务员被关了有一会儿了,战战兢兢的看着面前的审讯员,不时的揉揉眼睛。
“昨天你是最后一个出去的对吗?”
“我是最后一个出去的,因为免不了要给客人们倒酒水,所以我是最后一个走的。”说到这儿,服务生突然激动起来,但由于被手铐铐在椅子上,却是动不了的。
“警察同志,我不是凶手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帮人就,就突然,突然这么没了。我上有老下有小的,跟他们又无冤无仇,我怎么会去害他们呢,你要相信我啊,警察同志!”
审讯员稍微把灯光调暗了一点,安抚道:“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肯定是要调查清楚的,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还请你仔细的想一想,你离开之前在包厢里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那人稍微平静了一会儿,像是真的在回忆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那天晚上,他们点了很多酒。我进去之后,坐在沙发中间的那个人正在大声的骂着什么,当时包厢里放的歌,我也没有仔细听,然后旁边另一个人把歌停了,说了一句开始吧,他们就让所有人都出去了。然后,我给他们都倒上了酒,靠近门边的那个人还给了我小费,而且他们出手很阔绰,小费挺多的……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服务员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审讯员从他的表情和语气 没有发现异样。
权寅从单面玻璃看过去,里面的对话他也全部都能听见,那个服务员没有说慌。
“去带昨天晚上包厢里的小姐问问。”
“是。”
下毒杀人,无非就是仇杀。虽然不排除意外,但是那几个富家弟子手上的毒品来源他们也调查过了,和当天晚上,他们缴获的是同一批毒品,而其他的毒品中,没有华法林的成分,排除了在毒品源头下毒的可能。
所以他们只能把嫌疑放在了进出过那个包厢里的人身上。
审讯室里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审问,权寅把注意力又转了回去。
“要我说那几个人啊,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可是亲耳听到他们说,他们酒驾撞死人,那个人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没有醒呢,他们就给了点钱打发了。不过也是,对方就是个小老百姓,碰上这样子的事,也只能自认倒霉了。”小姐这胆子倒是比服务员大,可能也是遇到过事儿的,什么都敢往外说。
“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能是怎么知道的,听那几个人说的呗,不过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满嘴跑火车呢。总之,那个包厢里我也没呆多久,刚进去屁股都没坐热呢就让出来了,浪费我时间。”
陪酒小姐的话让审讯的小警察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索性就继续问下去了。
车祸………
权寅突然想到了什么,拿了外套,起身就走。
他之前想到过仇杀,也排查过死者身边的人际关系,发现他们共同的仇人几乎是没有的,都是生意上的对手,而且也找不到任何杀人动机。
但是刚才那个小姐的话给了他线索。
用老鼠药下毒,这样廉价的杀人方法……
他得亲自去一趟医院看看。
当时那场车祸是一个月前,王伟他们几人聚会喝高了,酒后驾车。
他们的跑车和一个叫做李富贵的人的电动车相撞,当时李富贵刚从火车站接到他在乡下的老父亲。
事发之后,王伟等人也没有逃逸,把人送到了医院,并全额承担医药费。
李富贵伤的倒是不重,但是他的父亲年龄较大,受伤较重,直到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没有醒过来。
权寅站在病房外面,看着里面身上插满管子的老人,心里有一些涩涩的。
“医生,我的父亲……”
听见身后的声音,权寅扭头去看。
那是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他脸上的皱纹写满了生活的沧桑,眼睛里泛着的红血丝,显示出了他的颓废。
这个人就是李富贵。
权寅抬脚,向他走过去。
“你好,是李富贵先生吗,我想问你一些事。”
北方的冬天通常都很冷,但是再冷的天气,也敌不过春节的喜悦。
在这个载歌载舞的日子里,李富贵出生了,让这个普通的农村小家庭里喜上加喜。
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是家里的顶梁柱,父母的心肝宝贝。
在当时这个经济落后,教育落后的农村里,被父母疼爱的他硬是一直考到了县里的重点高中。
然而,靠种地为生的一家人又如何能够付起这高昂的学费。
李富贵也知道家里比较困难,升学那年的暑假,他只身一人去了城里打工。
车费是他从小到大一直攒着不舍得花的压岁钱。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完全成年,只能在一些小饭店里当洗碗工。但是他又怎么会嫌弃呢。
那个暑假,在其他孩子玩玩闹闹和即将升学的喜悦当中,小小的李富贵只是窝在肮脏简陋的洗碗间里,擦洗着一个又一个油腻不堪的碗碟。
在老板娘不时的叫骂声中,他偶尔的乐趣就是戳一戳从水缸里飞出来的泡泡。
但是他是快乐的。
就这样,他升入了高中,勤工俭学。
功夫不负负有心人,那年夏天,他也顺利考上了大学,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
也是那一年,村里终于全部通上了电。
父亲把地租出去,用家里所有的积蓄把房子翻新,买了新家具,生活越来越好了。
但是也就是这个时候,李富贵的母亲,去世了。
那个和蔼可亲的老人,世界上最爱他的人,在房子盖好后,连一天都没有住上,就撒手人间了。
李富贵连假都没来得及请,连夜赶回家里。
心脏病突发,他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那个挑灯给自己缝衣服的人,夏夜里给自己扇扇子的人,饭桌上给自己夹肉,可是她却舍不得吃一口的那个人。
如今她躺在那里,身体冰凉。
就算自己不听话了,她也不会再对自己发火。
她就那样静静的躺在那里,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那一年,李富贵觉得,天是灰色的。
时间转眼过去,生活依旧。
李富贵毕了业,找了工作,年纪也一天天长大了。他吃过的苦,他流过的泪,全部变为回忆。
但是不变的,仍然是生活的压力。
朝九晚五的繁忙工作,让他经常想不起回家,好不容易有个节假日,也是在加班中度过的。
又是一年春节,他的家,已经不是往年热热闹闹的氛围了,那里,只剩下了一个等他回家的老父亲。
那天,父亲来了电话:“儿啊,你什么时候带个媳妇回来啊,我怕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孙子。”
他这才惊觉,他已经三十岁了。
把父亲接过来的那一晚,他什么都想好了。
存款已经准备好了,打算付个首付,他的工资不多,但是养活家里人够了。村儿里的房和地要么卖了,要么租了,父亲以后就和他住城里。
前段时间,他相亲去了,认识了个女孩子,离过一次婚,但人不错,看起来像是个会持家的。
他想带给父亲看看。
火车呜呜的声音从远方驶来,巨大的包裹,父亲一手拎一个,见到他后露出欣慰的笑容。
李富贵,富贵富贵,不就是希望孩子以后能有出息,吃喝不愁,大富大贵吗。
现在儿子长大了,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亲人相见,不需要太多言语。
回家的路上,他载着父亲,路边的灯光不时的闪一闪,让人忍不住想停下来休息一下,享受这夜晚。
却是这样美好的晚上,一辆超速行驶跑车,横冲直撞的从十字路口窜出,直接撞上了李富贵的电动车。
小小的车身顿时飞了出去,摔到地上,成了稀巴烂……
权寅在自助饮水机旁买了两杯咖啡,递给李富贵一杯。
他无法感同身受,但是他也能明白,李富贵此时的心情。
一个月的治疗,身体重度受伤,对于一个好几十岁的老人来说,醒不醒的过来都是问题。
“你恨他吗?”
“恨!怎么不恨!我恨死这些富二代了!”李富贵大声怒吼,手里的纸杯都捏成了一团。
权寅按住他的肩膀:“你冷静一点,这里是医院。”
李富贵闭上眼睛,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权寅看他冷静了,才继续说道:“王伟已经死了。”
“什么?”李富贵瞪大眼睛,表情惊讶,却还带了点慌乱。
“他死了?怎么可能……你是怀疑我?!”
“我只是例行询问,现在还没有证据能证明是你做的,不过,你的确有杀人动机。”
“警察同志,虽然我觉得王伟他该死,但这件事真不是我做的。我和父亲出事后,我们一直都在这医院里,就没出去过,我的伤现在也没有完全好,更何况,医院全部的治疗费用,现在都是王伟支付的,他死了对我没好处。”
权寅眯了眯眼睛,把手里的纸杯扔到垃圾桶里。
“凡事都要讲证据,正是因为没有证据是你做的这件事所以你才没有被带去盘查,我只是过来问话的,没有别的意思。”
权寅掏了下衣兜,忘了买烟。
算了,医院好像也不能抽烟。
他耸耸肩:“打扰了,我该走了。你父亲一定会好起来的。”
转身,垂下眼睛,权寅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眼底仿佛有一潭死水。
出了医院,天都暗了,自己来这一趟,回去警署就下班了。
啧,自己还没打卡呢。算了,回去打卡吧,路过小吃街顺便把晚饭买了,今天晚上加班吧。
嘴里叼着章鱼小丸子,走进办公区,果然人都没几个了,自己队里的也都回去了。
诶,等等,好像还剩一个。
权寅走近一看,是樊潇雨。
啧啧,看看看看,人家一个新来的都比自己队里那几个积极,上班第一天就加班,自己明天可得好好教育教育那几个好吃懒做的家伙。
“咳咳,你不回去啊。”权寅敲了敲他的桌子,局长送来的人可不敢累着了,意思意思就让他回去吧。
樊潇雨这才舍得从一堆资料里回神:“队长。”
权寅把买来的吃的往自己桌上一放,顺手开始收拾樊潇雨桌上的档案。
“第一天来,不用这么拼命,回去早点休息吧。”
“不用了队长。”樊潇雨把档案按住,不让权寅动。
“我就是想多看看,也想能够早点跟大家一起办案。”樊潇雨一边说,一边又掀开一叠文件。
“那行吧,你接着看,别太累着了。”
权寅这下也真的不好说什么了,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樊潇雨等他离开后,才掀起刚才被他压住的那叠档案,他眼睛闪了闪,把东西收好,看了那间亮着的办公室一眼。
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会回来,看来那个东西只能下次再看了,没关系,来日方长。
一个晚上过去了,权寅从办公桌上爬起来。
自从他当上这个队长,基本上晚上就不着家了,这办公室已经成了集吃喝住宿为一体的多功能旅馆了。
他也索性在办公间多放了几套衣服,方便换。
简单收拾了一下,走出办公室,还没到上班时间,没有人来,樊潇雨的位置也空了,大概昨天他也没留到很晚。
身上黏糊糊的,看了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好想洗个澡。
说干就干,权寅拿了外套,直奔自己在附近的出租屋去了。
洗完澡换了衣服,时间刚好。
当他再次回到警局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大家也都陆陆续续的来了。
权寅一手豆浆一手油条,啃一口喝一口的往里走。
郭天刚好从厕所出来,看到权寅,直接照着他肩膀拍了一下。
“队长,你今天怎么来晚了,这个点才吃早饭。”
权寅撇了他一眼,咽下油条,说道:“你以为谁跟你似的……今天给我留下来加班!”
“别呀!队长我错了,加班就算了吧……”郭天发出一声哀嚎,他刚谈了恋爱啊,下班要约会的!
权寅头都没回,径直向前走去:“再嚎连续加班一个星期,把所有积压的案子全给我分析一遍!”
“队长,队长………”
惩罚过郭天之后,权寅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路过樊潇雨的时候,他还笑着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
“队长早上好。”樊潇雨看了他一眼后又低下头,仿佛桌上有金子似的。
权寅只当樊潇雨是刚来有点怕生,也没在说什么。他把喝空的豆浆瓶子扔进垃圾桶,回了自己办公室。
没过两分钟,樊潇雨拿着案子的现场检验报告进来了。
“队长,这是现场检验报告。”
“放下吧。”
“队长,208包厢的案子里,五名死者虽然不是毒品中毒,但是现场找到的存放毒品的塑料袋里检验出了鼠强的成分。而那个包装袋上发现了一个可疑指纹,不属于死者的。”
权寅听到这,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哦?指纹查验结果呢?”
“是一名叫李子刚的人,他目前经营着一家五杂店,从现场监控来看,当时他没有进出过那间酒吧,事发时间段,别的路口的监控也有他的身影,不在场证明成立。”
“既然有他的指纹,他就一定接触过那样东西,你叫上刘文,一起去查查。”
“是,队长。”
樊潇雨应声,准备离开。
临走之前,他的眼睛扫了扫权寅办公室里的资料柜一眼,然后若有所思。
他叫上刘文,两人开着警车,往李子刚的店开去。
刘文平时也不是个话多的,但两个人就这么干坐着也没意思,他开始主动和樊潇雨聊天,权当是和新同事多认识一下了。
“樊潇雨,听说你以前是个侦探啊。”
刘文说着,不时的瞄樊潇雨一眼。
“嗯。”
“你以前不是这片儿的人吧,这儿的几个私家侦探我都挺熟的,不然我怎么不认识你。”
“以前在n城。”
“n城啊!”刘文惊叫。“那地方好啊。那你跑来这里干什么啊,这儿和n城可比不了啊。”
“我来……找点东西。”樊潇雨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看上去不太愿意同别人谈论这件事。
刘文自然是听出来了,马上换话题:“你以前都查些什么啊,n城那边应该比较太平吧。”
如果说w城是这个国家的中心,n城就是这个国家的经济中心,算是一个大型贸易市场,安全上是没得说的。
“都差不多,不过是……藏的更深罢了。”樊潇雨说完,不满足于只回答了,也开始询问刘文一些问题。
“刘文哥,你进队多久了?”
“大概……四年左右吧…今年是第五年了。”
“这样啊…那十年前左右的一些陈案现在都封锁入库了吗?还是,还在压着?”
“那么早的案子啊,我记得没几桩了,基本上都解决了,没有破案的已经暂时存档封起来了,都在队长那。”
刘文说到这叹了口气:“那些个案子都是证据不足的,没办法定案,队长一直都励志于破解这些陈案,每天焦头烂额的。”
“除了他,也没人会管这些陈皮烂谷的旧案子了。”
只要是个警察就会更想破更大的案子,因为越瞩目的案子破解后的成就就会越高,影响就会越广。
换句话来说,破了大案子,升职的机会就越大。
而那些陈案,破解起来简直就是吃力不讨好,时间越长,线索就会越少,更何况一些案子的时间一到还会自动销案,可能没等你破解,这个案子就不存在了。
而权寅却是个例外,他当队长的第一件事,是让刘文把所有陈案的资料都给他整理出来。
刘文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
“是吗。”樊潇雨应了一声,好像是听进去了,又好像没有上心的样子,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刘文没在说什么。他记得第一次见樊潇雨的时候,这个人带着厚重的眼镜,凌乱的头发显得有点邋遢,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他显瘦的脸。
但是他的衣服很干净,格外的整洁,这就证明了樊潇雨并不是一个邋遢的人。所以他凌乱的发型是他故意弄出来做伪装用的。
难道是怕什么人认出他?应该不是,虽然看着邋遢却也能看到他的相貌。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刘文心里种下了一个怀疑的种子。
到了李子刚的店,刘文带好了外勤证,顺带给了樊潇雨一个。
“这是队长连夜给你申请的,拿好了,我们可不能无证执法。”
樊潇雨接过执法证,跟着刘文进了店里。
李子刚是一个中年发福的油腻男人,他经营这家店已经五年了。
五年时间,这个小本经营的日杂店,虽然赚不到什么大钱,却也让他过得保的了本,生活也算可以。
甚至为了提高顾客回头率,他店里的东西质量也很有保障。
所以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警察会找上他。
刘文拿出装有证据的袋子在李子刚面前晃了晃:“目前有一起案件,这是我们在现场发现的证物,上面发现了你的指纹,请你配合协助我们的调查。”
李子刚仔细一看,一拍脑袋:“这不是我店里卖的老鼠药嘛,这个就是装药的袋子!”
刘文和樊潇雨对视一眼。
“请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们。”
原来,不久前有个年轻人来他这里买老鼠药,他想起还有很久以前的存货就卖了。
“那个男的看上去年纪很轻,来的时候拿了一手的快递。你说都这个年代了,谁还用老鼠药啊,我给他推荐老鼠粘,他问我多少钱,我说三块。他又问我老鼠药多少钱,我跟他说五毛一袋,他就说来包老鼠药。”
“他当时手里东西多,放下后也不太好拿起来,他就让我把药放到他衬衫胸前的口袋里。”
刘文了然了,看来老鼠药就是出自这里,起码凶器源头找到了。
“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
刘文马上问道。
“警察同志,这你可就难为我了,我的小店一天来那么多人,现在又过去好几天了,我能记住那个买老鼠药的还都是因为买这个的人少,你要问我他长什么样子我还真想不起来。”李子刚苦哈哈说道。
刘文还想说点什么,樊潇雨按住他,对李子刚说道:“那么就要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了。”
樊潇雨在进来时就观察过这家店了,很小,简陋,并且没有监控。
但是幸好,李子刚店门口正好有这条街的街道监控,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带他去辨认了。
通常街道监控只能储存七天,七天之后将自动清空,现在离案发,已经过去了三天。
他们翻到李子刚说的大概时间,来回播放,终于找到了那个嫌疑人。
樊潇雨把视频暂停,放大,截图。
刘文看着,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第一天晚上审问的那个酒吧服务生吗?怎么会是他!”
李子刚大叫着:“就是他没错!”
刘文按住李子刚,示意他稍安勿躁。
“你给他做笔录,我去找那个服务生。”
樊潇雨点头,带着李子刚去了笔录室。
刘文直接去了那个服务生的出租屋找他,却被告知对方已经退了租。
“那个人家里不是本地啊,听说他好像回家了。”
刘文立刻赶回局里,在和权寅商议过后,联系了当地警方,将嫌疑人抓获归案。
这是吴小米第二次来到这了,比起第一次,他显得更加安静了。
没费什么力气,吴小米便主动交代了一切。
那年夏天,他离开了那个四分五裂的家,一个人来的这个城市打工。
高中辍学的他没有文凭,只能打打零工。
凭着不错的外貌,他在酒吧找了一份服务生的工作,夜班。
他没有钱,只能住最廉价的地下室,阴暗,潮湿……脏乱。
这一呆就是两年。
酒吧的小姐跟他说,他的生活不该这样下去,他只是笑了笑。
说实话,他不知道什么是生活。生而为人,然后活于世,仅此而已吗?
他不想上学,也不想回家,他害怕见到,也害怕面对。就这样,挺好的。
因为夜班的缘故,吴小米白天在家睡觉,晚上工作,过着昼夜颠倒的日子。平时的一些业余爱好也就是网购而已。
衣服,鞋子,洗发水。他所有的生活用品几乎都是网购来的,因此,附近的快递站成了他每天必去的地方。
这天傍晚,去上班的途中,他又是取了一大堆快递。
路经一家日杂店,他突然想起他十平米的小窝里闪了个灯泡。他看时间还早,便转身进了日杂店。
老板人很热情,连灯泡都价格实惠。
但是他掏钱的时候,皮夹上出了个小插曲。
破破旧旧的棕色小钱包,坑坑洼洼的破了几个不大不小洞。
老板是过来人,一看就说,这是老鼠咬的吧?你们家应该是闹了老鼠。
吴小米皱着眉头,他挺喜欢这个钱夹的,被咬坏了,还真的挺可惜。
他想了想,问道:“老板,你这里卖耗子药吗?”
李子刚记得自己还有很早以前进的鼠强,但是那种小袋子的白色粉末已经很少有人用了,而且放了那么久,还不知道能不能用了。
“老鼠药有是有,但哪有老鼠粘好用,要不你看看这个牌子的老鼠粘?挺好用的,只要三块钱。”
吴小米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离发工资还有段日子,还是算了。
“老鼠药多少钱呢?”
“五毛一包。”
“那就给我来包老鼠药吧。”
“行。”
吴小米把钱数好,放到老板的柜台上,再把自己的快递一个一个拿起来。
老板拿来了药,放在了衬衫胸口的口袋里。
在其他人身上,这也不过只是很正常的一次购物而已,但是对于他们两个人,却是生命注定的变数。
那天晚上很忙,吴小米直到工作结束都没有再记起那包老鼠药。
命案发生之后,酒吧停业,录完口供,他回到家换上了灯泡,看见那大老鼠就趴在他的床头。
他心中顿时满是怒火,平时工作给人低伏做小就算了,回家了连老鼠都能爬自己头上,简直窝火!
他立马抄起拖鞋向那只老鼠砸去。
老鼠尖叫着窜到了床底下,也不知躲进了哪里。
吴小米脱了外套,坐到床上。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包老鼠药。
伸手摸上胸前的口袋,那里却是空空如也。那包药,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翼而飞了。
起初吴小米也没有太在意这件事,以为是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
后来听说包厢里那几个人是被毒死的,再联想到他丢的药,也让他产生了几分怀疑。
他开始慌乱,该不会那么巧吧?
但是怀着侥幸心理,他下意识的避开这种想法,然而他却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想自己也许是累了。
于是趁着酒吧停业放假,这个两年没有回过家的孩子,终于想要回家看看了。
他买了票,收拾收拾行李,退了房。
当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他刚下了车站。
被带走的时候,他的心里竟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只是想着幸好还没到家,不然该怎么跟父母说呢。
交代完这一切,他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放下了什么。
丢失的那包老鼠药,已经成为他心里的一个梗,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最后经过警察的多方查证,确实是那样的,老鼠药的确被吴小米买走。
吴小米等人进入包厢倒酒的时候,他口袋里的老鼠药不小心掉在了桌子上。但由于当时人多,场面比较杂乱,而那个袋子又较小没什么分量,因此没有人发现它。
而装有老鼠药的透明包装袋和装有毒品的包装袋略微相似,王伟等人在吸食了毒品之后神志不清,把那包不小心遗留在桌子上的老鼠药也当成了毒品吸食下去,于是导致了这一次的死亡案件。
含着金汤勺出生的王伟,恐怕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死于一包廉价的老鼠药。
他用成千上万的钱来为自己找毒品享乐,最后却还是把生命埋葬于一包五毛的毒药。
而这个吴小米年轻男孩的无心之举,却一次葬送了五条性命。
权寅录完所有人的口供,将吴小米暂时关押拘留。
这次案件死亡人数较多,现在已经移交至法院了。这一次的扫毒事件和王伟五人命案完全是分开处理的。王伟等人聚众吸毒,本应受到法律的制裁。但由于当事人已经死亡,于是只能撤销处分。而这场命案则是由法院公开审理,来决定吴小米的以后。
但是那都不是权寅该管的事情了,在他这里已经全是结案了。
他起身来到饮水间,给自己冲了一杯速溶咖啡,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樊潇雨进来看到他的时候还愣了愣。
“队长。”
“嗯。”
樊潇雨倒了杯开水,两手捧着,也不喝。
“队长,你觉得吴小米以后会怎么样。”
“五条人命,他这属于过失杀人了,怎么着也得进去呆上段时间了。”
“……你觉得他冤吗。”
“不好说。”
权寅一口气把咖啡喝完,把杯子放到水槽里。
“冤不冤啊,都跟咱们没有关系了。”他拍了拍樊潇雨的肩膀,转身出去了。
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下。
樊潇雨以为他还有什么事情要说,结果却听到一句:“你喝完顺便帮我把杯子洗一下,谢了。”
“……”
樊潇雨突然觉得,自己上司是一个很懒的人,懒出天际的那种。
第二章
权寅到办公室的时候,外面还没有那么嘈杂。
季蓉的敲门声伴随着紧急的脚步声,震得他心烦意乱。
“进来。”
“队长。”季蓉打开门,大步走向他的桌前,一伸手,几张照片散落在办公桌上。
“队长,出事了。”季蓉的声音里,除了焦急,还有浮躁。
“别急,慢慢说。”什么事能让这个女强人这么失态。
权寅拿起照片看了看,然后他瞪大了眼睛。
“啪”的一声,他放下照片,脸色一变,神情严肃:“什么时候的事。”
“尸体是今天上午发现,死亡时间是一个星期以前,法医已经去了。”
“我知道了,我亲自去一趟。”权寅从椅子里起身,拿了外套边穿边走。
“是,队长,我立刻把这个街道的负责人联系方式发给你。”
“嗯,尽快。”
出了自己办公室的门,他低头瞥见离他不远的樊潇雨。
自从毒品案结束后,局里也算是轻松了一大截,气氛都没有以前那么紧张了。但是樊潇雨也是很有能耐,这段日子的磨合,他自己完全可以上岗了,和其他同事的配合也都不错。
权寅两三步走到樊潇雨面前,敲了敲他的桌子:“你跟我走。”
“嗯?……是。”
樊潇雨也没多问,拿了外套跟着权寅,两人直接坐着车来到了长街。
案发现场已经被封锁了,警察疏散着行人,整条街道都禁止通行。
权寅出示证件,越过警戒线,直接向法医走去。
“权队长。”韩笑扶了扶眼镜,把笔记本递过去。
“尸体是从这个井盖下面发现的,发现尸体的,是早上来这条街买早餐的一名上班族。井盖松动,导致他掉下井内,随后发现尸体。”
“尸体已经被肢解,一共14块,除此之外凶手并没有对尸体进行其他的处理,初步判定应该是为了便于丢弃掩藏而进行的分尸。”
“尸体死亡时间在一个星期前,已经高度腐烂,现在被拿去化验dna了,死者的身份很快就能知道了。”
韩笑说完,拍了拍权寅的肩膀:“我先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了。等化验结果出来了再找你。”
“嗯,我知道了。”权寅拿出手机对着韩笑记录的线索拍了张照。
一转头,看见樊潇雨掀开白布正在观察尸体。
大大小小的尸块,上面爬满了蠕虫和蟑螂,还能看到老鼠啃食的痕迹。红白色的血肉上全部都是高度腐烂的脓水和油脂,黄绿黄绿的,又夹杂着下水道里炭黑色的污垢,散发着强烈的臭味。
别说看一眼了,在远处闻到那味道,简直都能让人把前天晚上的隔夜饭都吐出来。
权寅闭住气,过去叫樊潇雨。
“走吧,跟我去下水道里看看。尸体法医已经鉴定过了,有用的线索不多。”
樊潇雨起身,跟着权寅走到离尸体较远的地方,看着它被抬走。
他重重地换了口气:“看尸体骨头的切面,凶手应该是一名成年男性。大腿骨上起码有三次重复劈砍,看来这名成年男性力气很大却并不常使用刀具。”
“下水道应该没有必要再去了,尸体的抛尸时间和死亡时间不同,但是下水道那种脏乱的地方,每天都是污水冲刷,就算有什么线索也都已经找不到了。”
樊潇雨看着权寅:“我觉得我们有必要问一下发现尸体的人。”
权寅掏出一根烟点着:“你去吧,我去下水道里头看看,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有线索的地方。”
樊潇雨应了一声,看着权寅发愣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揪了他的烟。
“唉,你干嘛。”权寅烟突然被揪走,他搞不懂樊潇雨是干什么。
樊潇雨把烟熄了放自己口袋。
“别在警戒线里抽烟。”抽烟对身体不好。樊潇雨眼睛移了移,把后半句话咽进肚子里。
权寅皱了皱眉,一把按住樊潇雨的肩膀。
“我说你小子,才来了多久就敢对我指手画脚?胆子不小啊。”他的表情阴森,但是说话的语气完全是打趣的样子。
樊潇雨知道他没生气,就是跟自己闹着玩儿呢。
“我可不敢。队长你还是快去搜证据吧。”
权寅也没再闹他了,拍拍他的背就走了。
掉下井的那个上班族已经送医院了,倒不是伤到哪了,就是吓得够呛了,现在还在医院。
樊潇雨坐上车,直奔医院。
上车之前,他抬头看看天。原本还算不错的天气已经开始泛阴了。
那在下水道的权大队长,恐怕要淋成落汤鸡了吧?要不要提醒他呢……
一想到权寅刚才像吓唬小孩儿似的威胁自己。还是算了吧,让他淋着吧。
樊潇雨一边想着,一边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司机师傅也不知道樊潇雨在高兴什么,应该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吧。
果然不一会儿,车窗上就响起了滴滴答答的声音。司机立马摇起前车窗。
“我看今天天气不错啊,还以为天气预报又瞎播呢,没想到还真下雨了。”司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嘀咕着。
在后座的樊潇雨一怔。
天气预报……
他知道了!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权寅的电话。
“喂?小樊,怎么了。”
小樊??这什么破称呼。
“队长,你查的怎么样了。”
权寅此刻正在臭烘烘的下水道里拿着手电做斗争。
“正查着呢,怎么了?卧槽…死老鼠!”权寅这边突然叮啉咣啷的一阵声音,不久就恢复了平静。
他把电话重新放到耳边:“没事,一只老鼠窜我身上了。你接着说。”
“队长,你让人查查这下水道周围的住户,以下水道为中心进行调查。抛尸的人住的离这里不远。”
权寅一边打着手电,一边看着墙上溅起来的痕迹:“你怎么知道住的不远?”正常人都知道,抛尸就是往远的地方抛,他要是抛自家门口不是马上就被发现了吗。
樊潇雨解释道:“凶手的抛尸地点是小吃街,而且尸块是在井口的垂直下方。我猜他是直接将尸块扔下去的,本人并没有下去过。”
权寅看了看墙上明显是重物落下而溅起的污水的痕迹。还真被这小子说对了。
“嗯,继续。”
“尸块一旦腐烂,气味异常难闻,在人山人海的小吃街,岂不是更容易发现?”
“所以他把尸体丢在这里,是因为他知道,尸体会自己不见的。”
权寅想了想,能在下水道里自己消失,那就只能是被水冲走了,这么说的话……
“你是说,凶手知道了第二天会下雨,所以才选择这里抛尸?”
樊潇雨笑了,权寅不愧是权寅,一点就通。
“就是这样。凶手应该是看了天气预报,知道今天有暴雨,所以才放心的抛尸在这里,而抛尸时间,一定是不久前。”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叮呤咣啷,过了一会儿,樊潇雨才又听到权寅的声音。
“行,你说的我知道了,你先去医院做笔录吧,我们回去再谈。这下水道的味儿真折腾人……”
权寅说完就挂了电话。
樊潇雨看了眼手机,也没想到权寅挂的这么突然。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