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他变得不爱说话了,每天盯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实际上他眼里什么也看不到。外面的蓝天白云,绿树花草,推着老人的年轻人,坐在椅子上晒太阳的病人,他什么都看不到,眼里空洞的,望着窗外。
李元宝的哥哥,叫做李元吉,他个子很高,长的很英俊,浓眉大眼,高鼻梁,方唇,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或者说是一股子正气。
李元宝从小被娇养大,这次发生了这样的丑闻,让李家多多少少蒙羞。
索性,知道的人,并不多,而且,事情还没有闹大。但是,不论外界的声音怎么样,他的宝贝弟弟受到了这样的委屈,李元吉已经做好了坐牢的准备。
他找人查了,在李元宝住院的期间,所有的事情,他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周家,龙家,梅家,莫家,不过是小家族罢了,胆敢欺负到他们头上。
而且,根本就不用他动手,就有人出手把他们乌合之众给清理干净了,从此这几个小家族,在南华消失的一干二净。
李元吉也找到了那个底片,他没看,直接烧了。然后找人,把他们几个都给弄死了。当然,死之前,他也给他们找了非洲的性欲强烈的男性,给他们开了苞。而另一方也有人,带了不同的人,让他们几个“好好享受”了一番,被轮奸致死的感觉,可能也只有他们这几个人知道吧。
只是,他们虽然死了,但是他的宝贝弟弟受到的心理创伤呢?
李元吉虽然心中仍然气恼,可对于弟弟,他也永远只有妥协的份。
他跪在弟弟身前,手放在弟弟的腿上,道歉:“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你已经半个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了,哥哥求你了,振作起来,好吗。”
可李元宝依然纹丝不动,脸色苍白的,好像下一秒就晕过去了。
他们的父亲,知道这件事后,大发雷霆,将事情交给李元吉处理,并且扬言没有这样丢人的儿子,甚至要将李元宝从李家除名。被他们的母亲制止了,甚至和父亲产生了争吵。
不过,母亲已经神经崩溃了,在得知小儿子发生这件事后,每天都在临界点,随时随地爆发,父亲被逼的躲到老宅,不敢出来。爷爷还被瞒着,只知道李元宝生病住院。不过爷爷年事已高,不能出门,这件事也就满了下来。
谢闻安来的时候,李元吉正在削苹果。
“大哥。”谢闻安眼下一片青色,他已经半个月没合过眼了。
李元吉点头,“来了,陪元宝说说话吧。”
谢闻安心里一片苦涩,看着李元宝躺在病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忍不住,就落了泪。“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为什么没有跟在他身边呢?”
李元吉皱眉,道:“不怪你,元宝从小善良,没经历过什么人心险恶,还好这次不是伤及性命。”
谢闻安抿唇,摸了摸李元宝的头发,“是啊,幸好他还活着……”如果李元宝被他们杀了怎么办,他想过,就跟着李元宝去了,当然是在为李元宝报过仇以后。
“我打算把他接到谢家,如今谢家是我当家做主……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想要李元宝的抚养权。”
李元吉瞠目结舌,“你比他还小……”他的意思不是不同意,而是年纪和法律上允不允许。
“这个大哥放心,我都会办妥。而且我也知道,李叔叔要将他从李家除名,而且,只要你放心,从此以后,谢家当家做主的,除了我,就是李元宝最大。”谢闻安道。
李元吉了解他,谢闻安从小就有主意。
而且谢家的家产都是谢闻安的,谢老爷子临终前的遗嘱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在谢闻安成年之前,由他的父亲谢朝代为管理。而且,从小,谢闻安是在李老爷子膝下教养大的,除了体格,心理上也是极为强大。并且,在商业上也具有一定才能。这样的天才,在南华,也唯有谢闻安。
不过平日里大家都被他爱打架总是逃课给迷惑,实际上,他的成绩,是全校第二,还是在语文考卷交白卷的情况下。
李元宝被从医院接到了谢家,谢家老宅只住了谢闻安一个人,如今多了个李元宝而已。
这几天律师一直往家里跑,忙了一个星期,谢闻安成为了李元宝名义上的监护人。
并且,他给俩人都休了学,带着李元宝去了德国。
他预约了脑科专家杰德医生,他想让杰德医生帮忙,将李元宝发生的那些不好的事情都给消除,并重新开始新的记忆,最好记忆中只有他。
杰德医生在他的医院恭候多时,谢闻安连时差都没倒,直接带着李元宝去了医院。
他在手术室外,等了一天一夜,终于等到了李元宝被推出来。他的鼻子上插着气管插管,接连气囊。
他还在沉睡,杰德医生出来告诉他,“Die Operation des Patienten war sehr erfolgreich.Nach einer Monatsbeobachtung kann sie nach Best?tigung, dass sie OK ist, entladen werden.”
(大意是:手术很成功,需要观察一个月,要静养。这里作者简略了,就是这意思。)
“Danke, Dr. Jade. ”
(谢谢你,杰德医生。)
一个月后。
德国巴登巴登小镇。
李元宝躺在摇椅上,傍晚的夕阳燃烧了半片天空,一行鸟儿扇翅飞过,画卷般地小镇飘起乳白色的炊烟,碧绿地窗户倒影着院中盛开的紫罗兰。
直到夜幕降临,星子一个个蹦了出来,布谷鸟在河边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小镇里,格外凄凉。
谢闻安已经准备好了晚餐,白色的桌布上,编织精美的小篮子里放着诱人美味的面包,一个肉食拼盘,配着精美地水果,葡萄,樱桃,还有好几种味道的奶酪。配着黄油,果酱等调味品,还有蔬菜沙拉。
李元宝很听话,每次都吃好多,只要谢闻安开心就好。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很安静,每天都是准时吃饭,准时散步,准时睡觉。
“爸爸,等一下我可以看会儿书再睡,可以吗?”李元宝怯怯地问,从他睁开眼那一瞬间,他的记忆里,只有这个男人,从小到大都有他的身影。
他说他是自己的监护人,李元宝知道监护人的含义,却不知道该称呼他为什么。直到他告诉自己,喊他爸爸。虽然心中抗拒,但李元宝仍然很乖觉地喊了。
谢闻安耳朵红了,但还是很矜持地说道:“只允许今天晚上。”
李元宝很开心,收拾了餐具,送到了厨房洗涮。
谢闻安也在犹豫,要不要让李元宝回国,可是他怕李元宝触景生情,难保不会恢复记忆。这是他一直担心的事情。谢闻安起身,眼里有一丝阴暗,让他们就那样死了,可真是便宜了他们了。
德国的冬天是寒冷的,虽然屋内暖气充足,户外却是呵气成霜。
李元宝穿着黑色的大衣,脖子上带着温暖的白色围巾,穿着黑色的西裤,里面穿着厚厚的毛裤。谢闻安虽然体格高大,但是他格外怕冷,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带着黑皮手套,穿的短靴里也是带着一层厚厚的毛。
两个人手牵手从家里出门,在马路边的小道上走。路上碰到了邻居史密斯夫妇,相互打招呼问好之后,又说了会儿闲话。
史密斯先生说道:“Du siehst sehr jung aus,Ganz und gar nicht wie ein Vater.”
(大意:您看起来年轻极了,完全不像一位父亲。)
谢文安道:“Mr. Smith,eigentlich bin ich sein Vater, der rechtlich anerkannt ist.”
(大意是:实际上,我确实是他的爸爸,这一点,法律上是承认的,史密斯先生。)
李元宝并不会说德语,云里雾里地听着他们的话,史密斯太太和他吻别,李元宝害羞的回吻。
其实没有必要这样礼貌道别的,史密斯太太已经七十岁了,她和老伴儿没有孩子,因此特别喜欢这个白净乖巧的孩子,每次做好吃的点心,都会给他送过去。李元宝每次都吃的特别香,史密斯太太心中特别满足。
回到家后,李元宝回到自己阁楼上的房间,里面的摆设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的,柔软的床铺,一个小书架,漂亮的小书桌,上面放着电脑,蓝色的窗帘,墙上贴着暗黄色的壁画,挂着一个老式的钟表。房间从晚上到白天,都会始终开着一台小灯。他开了房间的灯,从小书架里抽出一本书,是中国的一本小说,是沈从文先生写的,《边城》,记忆里,他很喜欢这篇文章,喜欢里面的人物。说实话,他已经读了好几遍了。
他坐在书桌前,认真的品读。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墙上挂着的古钟响了起来,李元宝揉了揉眼睛,有点困倦。
这时候,踩着楼梯上来的声音响了起来,李元宝的心提了起来,甚至有些说不清地雀跃。
房门被敲响,李元宝睁大眼睛,莫名其妙地红了脸,他忍不住滚烫的脸颊实在是令他丢脸,可他还是扯开嗓子,喊了一声,“进来吧,门没锁。”
门锁动了动,打开。
人却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
“宝贝儿,我想,我们该回去了。”谢闻安低声道。
李元宝心情一下子跌落低估,要知道,他好不容易熟悉了这个地方,他知道自己来自中国,也该回去,可是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抗拒。好像一回去,就会发生灾难一样。
他祈求道:“爸爸,我们再住上一段时间,我舍不得史密斯太太。”此时此刻,他简直要忍不住哭诉,甚至想跪在地上恳求。可他知道谢闻安的脾气,他决定的事情,很难更改。
谢闻安缓步走了进来,将他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在床上。李元宝勾着他的脖颈,委委屈屈地,扁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
“你怎么这么娇气,是不是不听爸爸的话了。”谢闻安装作生气地样子,果不其然,被李元宝一下子推开。
“爸爸真讨厌,讨厌死了。”李元宝将自己埋进被窝里,低声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