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面上风起云涌,海龙卷掀起几十米高的海浪,想要吧这片昏沉的天空一起卷入深不可测的漩涡之内。湍急的潮流让几十吨重的巨轮都只能望而却步。就像一张深渊巨口誓要吞噬所遇到的一切。
但再将近五六多米深的海下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个永远阳光无法到达的黑暗之地依然就如同千百年一直以来的那样,除了不时有海兽移动捕食的声音,一片寂静。
男孩在黑暗中摸索的游动,虽然巨大的压强和冰冷刺骨的温度并不会对他造成太多的影响,这黑暗又安静的环境也对于这个娇气的稚童产生了不小的心理压力。虽然男孩可能还不懂什么是深海恐惧症,也可以体会到发自内心的压抑与不安。他讨厌这样的环境,也特别想离开这样的地方。
但是海上狂风巨浪,以他的身子骨肯定会被卷到天上去。这是亲生经历过的事,虽然是在诺尔曼的幻境里,也却是给他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否则这次跑路也不会显得这么熟悉,简直是轻车熟路。
更何况他也不知道诺尔曼的那两个姐姐会不会出来抓他,虽然血珠可以隐藏气息不被持有者所不想被发现的生物发现。这也是为什么那些海兽都不攻击他。
但真正的海妖可不想半吊子的他,就算是偏弱一点的雌性海妖也可以在这般的黑暗中看见几百米外的小鱼,更别提有光照的地方,上去完全是投敌!
但这样的黑暗环境确实小孩也受不太了。小孩有点纠结。万一那两个天天打他小报告的坏女人正在照顾。诺尔曼呢?提到诺尔曼,小男孩心里感到一丝不安,他怎么样了?
正当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响起,那声音就像是砂纸摩擦的响动,一点都不好听,反正没有诺尔曼的好听,连那两个坏女人都还差的天上地下。男孩想。
我看出你了,你身上有海皇的标记。那个声音说。我知道我的声音不好听,也肯定没有你所说的人好听,那可是号称拥有世界上最华美声音的海皇一脉。你这样说怕是折煞我这把老骨头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男孩惊恐的想到。不对!他怎么还会发现我?
哈哈,虽然带在你身上的应该是血珠,但这血珠还没有被完全被你吸收,有几百年道行的同属性生物都能看出来,当然这样的生物也不多啦。好久都没有能与我交流的生物了,也就只有你也认识的那三个会不时来找我说说话。那声音说。
你是诺尔曼的人?男孩转身就想跑。
别急,孩子,我虽然与他有点交情也不会帮他的。那声音回到。
为什么?
因为那是他命定的劫数。谁也没有办法阻止,哪怕如果最后他死了,地球。。那声音突然苍老了很多。答应我,孩子,你永远也不能伤害他。
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那声音突然急躁起来,说:说的也是你现在回去对他也太危险。这样吧,孩子。如果你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他,更不会去谋杀他,我就送你回家里去。
家?哪个家?哦哦,真的?男孩一下子兴奋起来。又转念一想:不行,万一这老家伙骗我呢?
哈哈,孩子你可真有趣。你知道我是什么吗?那声音笑道。
男孩调动自己的感官去努力感受。。。半天也得不出结果,只能感到好像身前是一面光滑而带有弧度的墙,向上向下都不知道延伸到哪儿去了。你是什么?
我是一只你们人类口中的大王乌贼,懂了吗?更本不屑于骗你,就算是你的诺尔曼,要收拾我也得很费一帆功夫。更何况不让你伤害与串通他人谋害诺尔曼,对你也没什么损失。那声音叹了口气。
好吧。我发誓永远不得伤害与串通其他生物谋害诺尔曼,否则。。。。
否则你将在有这个恶毒的念头时永远失去谋害与逃离他的能力,并且这个念头会第一时间被诺尔曼所知晓。那声音连忙说。
啊???
快点,你还想不想回家了?当着海神起誓!那个声音迫切的催促道。
反正离开后我也不会再见到他了,只要不到海边,也就不会被发现。那么想想好像不亏。男孩天真的想
哦,我,田淼,当着海神起誓,将永远不得伤害与串通其他生物谋害诺尔曼,否则将在有这个念头时永远失去逃离他与伤害他的能力,并且这个念头将会第一时间被他所知晓。男孩默默的念着,回想起临走前诺尔曼愤怒而又忧伤绝望的表情竟然心里也慢慢带上一份虔诚。他也真心希望自己不会再伤害那个男人。
还记得有次他在家后面的山坡上玩,拿着树枝去戳一条小蛇,小蛇当时正在挺高的树枝上趴着睡觉,却一个不小心被他戳下来,眼看就要落到他身上。当时他都吓懵了,根本就忘了闪躲这个事,还好关键时刻,一股水流凭空出现把那条倒霉的蛇卷走了。虽说之后被好一顿收拾,但也让他直观的感受到了诺尔曼对他的在意。
那个人是真心实意的对他好。
男孩感到鼻头有点酸涩。
发完誓,男孩感到冥冥中大海仿佛在回应他,和一股隐隐约约被束缚的感觉。
终于。那个声音好像特别的松了一口气。我会依照约定送你回去,但是我会收回你的记忆。岸上的人很坏,就算你不说他们也会发现端倪。
好。还沉浸在那份酸涩中的男孩听都没听清就随口答到。
那我就动手了。那声音叹息一口气。
等等,诺尔曼呢?诺尔曼会怎么样?男孩突然问道。他有点感到委屈,甚至有点希望这只是诺尔曼编造的一个幻境。
你在关心诺尔曼?这到是个奇事。你不恨他?他死不了,但也会很是虚弱很多年罢了。风吹草动都可能要了他的命。那声音说到最后竟打趣道。
什么。。。我。。我不小心捅了他。。流了好多血。。他。他会死吗?男孩慌张的问,愧疚快把他淹没了。
不。。那大王乌贼转念想了想,开口:只要他结束这场虚弱就会没事。不过你得回去,并且,嘿嘿,挖开你的心口,含一口心头血给他。那么你身体里的血珠就可以为他所用,虚弱期自然也就不复存在。怎么,你愿意?
。。。。他。。会死?男孩显然还没从这打击中走出来。
对,现在不会,但也不会太久。(如果按宇宙的周期来算,哈哈)精明的老乌贼说道。
他毕竟本来就虚弱,给了你血珠,自己的又还没来得及重新修炼。。。唉。
老乌贼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唉,还以为你只不过是吃了血珠就逃走了呢,谁想。。
老乌贼字字都是说的真话,但联通起来味道就变了。
不。不用了。我要回去。回岛上。男孩回想着诺尔曼温柔的怀抱,说到。
那就回去吧。我送你一程。
有了老乌贼的帮忙不过三四个时辰就赶了男孩游了五六天的路。
不多会儿,小岛的身影就可以清晰的看见了。还是哪片熟悉的小沙滩,明明没有离开几天,看见这熟悉的场景却想落泪。男孩对着还没离开的老乌贼挥了挥手,便一溜烟奔向了山巅那住了四年的家。
熟悉的别野,熟悉的大门,熟悉的壁炉,熟悉的楼梯,熟悉的那扇门。
小男孩深呼一口气,从新鼓起勇气,用略带颤抖的手推开了那扇住了四年的木门。
开门的那一刻,男孩感到自己的腿都是软的。好像变成了两根泡软的面条。双手颤颤抖抖,可以说是紧张到飞起。
一打开门,就看见诺尔曼躺着平时自己躺的地方,鱼尾都没法收回去。屋外阴沉沉的,阳光透不过厚重的云层,也就没法驱散这整屋的死气。昏暗的房间,亚麻色头发的海妖独自一人躺在棕黄色刺绣的雕花木床上。暗淡的颜色显得海妖的脸色更加苍白。
小男孩向海妖跑去,却在半路望见床头柜上正好有一把小刀。
男孩想起那乌贼的话。沉默片刻遍到诺尔曼一般品茶的那个地方拿来了一只小茶杯,站在昏睡的海妖身旁,用刀在自己身上比划了半天后,脱下了上半衣服。
男孩不知道心头血怎么取,听乌贼说要挖开心口?男孩有点害怕,但看了看还躺在床上不知死活的诺尔曼,一狠心,一刀就要往自己胸腔上扎去。
正当这时,床上的海妖睁开了眼睛,一下子撑起上身对不知死活的田淼怒目而视。
而田淼早在他动手的那刻就被水流捆住了双手,并且被高高举过头顶。
刀一下掉在地上,落入了厚厚的地毯中化作紫色的小光点消失了。这是海维斯的幻物。
你回来就是为了在我面前表演自杀?诺尔曼生气得快要失去理智。但却被男孩看见他后哇哇的哭泣所打断。就连捆住男孩的水链都松了开来。
男孩不管不顾的冲入海妖怀里: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哇呜呜。。嗝。。。。男孩抽了抽鼻涕,说:我以为你要死了,我。。哼唔。。我遇到一只乌贼。。哼呜。。他。。他告诉我只要我喂你我的心头血就可以救你。。。我才。。
男孩死死的抱住海妖。在他颈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几天以来的害怕与委屈一下子发泄出来。
海妖好笑的抚摸着男孩的背:别哭了,没事了。他骗你的。
那怎么才能让你好?男孩慢慢的顺下了气。
只要有你自愿献出的血肉做为媒介就可以。不知为何,海妖还是把方法告诉了田淼,带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愿意吗?海妖问。
嗯。男孩在海妖脖颈间点了点头。耳朵一下子就变得通红。
海妖最后还是决定告诉男孩这个秘密,他并不想男孩与他之间会有任何隔阂,甚至他连有的可能都无法容忍。
但是你自愿的把你的血肉给我了,你就会永远变成我的人,永远也离不开我了。宝宝,你要想好。连你的灵魂也会被交到我手,你的任何一个想法,我都会在第一时间察觉。甚至那些你都不会注意到有过的,我都会知道得清清楚楚。你明白吗?
嗯。男孩将头埋得更深,贪婪的呼吸着海妖的气味,这让他感到如归巢之鸟的感受让他甚至感到有点犯困。几天的奔波也确实过于劳累。
我明白了,想睡吗?那就做个好梦吧。
如果男孩真的一直在看海妖,如果男孩并没有那么疲倦就会知道海妖说话时并没有张嘴。甚至声带都没有颤动。是的,连话语也不过是海维斯的幻境,甚至那水鞭也是,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消散。
不过明天,等田淼醒来,就会恢复原状了。男孩也不用知道他离开的那几天诺尔曼到底失去了什么,又是过的什么样的生活。
诺尔曼摸了摸几乎因为强硬起身而几乎没有感觉的腰部,却柔和的笑了。我的宝宝呀,还是那么的可爱。
这时海维斯走了进来,抱着双手对躺着床上傻笑的诺尔曼邹了邹眉。递给他一把古朴的小刀。说:放心,没用过,消过毒,够值钱,可以用来留念。动手吧,蠢弟弟。
遍看也不看这个傻笑的呆子,好像是气冲冲的离开了,如果不看她上扬的嘴角还以为她在生气呢。
傲娇的姐姐。诺尔曼摸了摸嘴角。有那么傻吗?
海妖手起刀落在田淼的胸口前切下一块块肉条。
田淼被疼出一身冷汗,却也没出声。反而更加挺起胸膛,方便海妖下手。
海妖俯下身一点一点把那滩血肉卷入口中。血肉化为温暖的一股暖流,流遍全身,最后与海妖的灵魂合为一体。
几乎一瞬,海妖蓝色的眸子里泛起了金光,他的力量终于回归了。
而田淼却不太好受,什么东西从胸膛上的伤口处随着海妖的吮吸所流逝。感觉整个身体都变得空落落的。
那是他灵魂的一部分。
海妖用法力治愈了男孩的伤,关闭了所有血珠所赐给男孩的能力,对男孩解释说:这个伤疤是不能去除的,所以才花了那么久。他摸了摸男孩被汉津湿的发角,说:真是辛苦了,我的宝宝,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男孩在海妖怀里听话的闭了眼。
外面的天已经由于海妖力量的回归而放晴了。阳光有点刺眼,算算时间其实才下午五点多。海妖撇了撇窗外,波光粼粼的海水,依然挡住半边天空的树杆,因为终于放晴又开始叽叽喳喳的小鸟。
最后海妖看向了自己怀中的珍宝。
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