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黑压压的鸟群滑过昏黄的天空。太阳挂在天空的边上,要落不落。
伍德坐在摇晃的马车上,在颠簸中依然把腰背板的笔直。狭小的空间让他觉得有些窒闷。他撩开帘子,看了看外边阴沉的天色,朝前方问道:“师傅,我们还有多久能到?”
中年马夫在前边头也不回地道:“快了,还要再穿过一片森林。”他的声音因为马背的颠簸一颤一颤地。
“小伙子你也真是晦气....去哪不好要去那个阴沉沉的村子...我又不是没跟你说那村子最近来了个魅魔,先后有好几个男人被发现赤裸着倒在森林里,身上还有那事的痕迹。醒来后人都消瘦萎靡了一圈。人们把他们救醒后问他们发生了什么,哪知道他们迷茫的很,遇到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他顿了顿,用恐吓的语气道:“他们都是与你一般的年青男人!”
伍德歪着脑袋,沉默着看风景。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
马夫见他这幅若无其事的态度,气不过,兀自低声咒骂着:“现在的年青人都不晓得害怕,真是奇了怪了!要不是前些天醉酒赌钱输了太多,我才不会接下你这单,去那个鬼地方。”他也不再多话,径自挥舞着马鞭赶路。
一路上只剩下马鞭的破空声和马蹄嗒嗒声。伍德看着月亮爬上了昏沉的天空,月光倾洒在这条小路上。没多久,马车钻进了一片森林中,在森林里的小道上平稳的行驶。周遭的树木影影绰绰,不时从中传来乌鸦的叫声,灌木丛黑漆漆的,像是随时会蹿出什么东西。
马夫低声咒骂了几句,默默念着上帝保佑。身边的环境让他心里发恘,更别说后面的车厢里还有个木讷阴沉的古怪男人。
今早男人找到了了他,不由分说给了他一袋金币,要他带他去那个最近出事的村庄。
他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番,他有着过高的身量,墨黑色的头发下是一张正经的帅气的脸。一双黑眼睛看着有些木讷。他衣着得体但并不华贵,未着胄甲却携带着一把黑色佩剑。他一时分辨不出男人的身份和意图。
一袋金币着实不是个小数目,思忖一番,他还是接下了这趟活。现在想来,这个男人该不会是个强盗吧?专挑偏僻的道路让自己走,然后在半路把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谋财害命?
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惶恐。一想到那男人腰间还挂着一把黑漆漆的长剑,越发觉得那长剑是拿来刺透自己的。
思及此,他惊惶地加快了赶车的速度,边偷偷往后瞥那个男人。伍德见他突然有了赶路的热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接触到男人的眼神仓促地转回头,久不久又偷偷往后瞥他。
在马夫有意无意地加速下,他们很快穿越了森林来到了一片空地。
“吁——!”马夫操纵着马停了下来。
“前边就是了,剩下的你自己走吧。拿好你的行李,可不要漏了什么再来找我。”
伍德背着行李下了车,没说什么地把金币交给了他。马夫如蒙大赦,连忙驾着马车走了。
伍德往前走去,村庄在前面出现了轮廓。黑夜中这个村庄看上去相当冷清,一户户小房子中没几家亮着灯火。
伍德挨个敲了那些亮着灯的房门,有的没人开门,有的只从门里戒备地探出一个头,没等他说明完来意就砰地关上了门。
伍德默默地叹了口气,今晚自己注定要风餐露宿吗?
“先生,您是在找地方住吗?”柔和的男性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伍德回过身,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纤细男人。
一个男人站在后面。他身高不矮,身子纤瘦。身上穿着普通村民穿的粗布衣,手上还拿着个篮子,像是刚从市场回来。
在这个村子里,大家都门窗紧闭,对外来人唯恐避之不及。这个时间男人还突兀地游荡在外面,并主动和他搭话,不免有些怪异。不过伍德没有问,只是静静看着他。
男人的面容温柔,鼻子嘴巴生的很秀气,唇红齿白的。眼尾却微微上挑,像一把小勾子,眼波流转间隐隐透出魅惑。
“啊,我不是有意揣测你的。只是你身上背着行李,想必是途径此处的旅人吧。天很晚了,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家借住一晚。”他的声音真像一首轻柔的钢琴曲,舒缓地潺潺流出。“我叫西尔斯,是这村子的居民。”
好像有些过分热情了。
伍德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您同意了?这太好了。那就随我来吧,我家在村子最边上。”男人见他答应,露出羞涩的笑容。领着他走在乡间的小道上。
他在前面走,伍德跟在他后面。不动声色地盯着他走动间被粗布衣隐约勾勒出的腰臀轮廓。乍一看那腰身是十分纤瘦,屁股一扭一扭的有股莫名的韵味。
两个人这么一前一后的走了一阵,空气中牵扯出一丝模糊的暧昧。
伍德打破了沉寂的气氛。他问道:“这个村庄,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啊,您也听闻了....”那男人表现出害怕的样子,抖了一下。
“他们说有魅魔盯上了这个村庄...最近出了很多起男人被袭击的案件呢。本来这个村子里的大家都挺热情的,现在因为出这个事,人走了大半....没走的大家也变得疑神疑鬼的,村子像是被阴云笼罩着一样,刚刚你也看到了.....”
“我今天去镇上购置些物品,没想到回来已经这么晚了,心里也有些害怕。”他笑了笑。“还好碰上了您,有个人伴着,我心里总没那么慌了。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今晚和您一起,感觉会是一个安心的晚上呢。”他的声音轻柔悦耳,听的人心中仿佛像是被羽毛撩过一般。
伍德只是“嗯”了一声,并不再说话。气氛就又归于沉寂了。
男人走在前面,在伍德看不到的地方,挑了下眉毛,这个男人好像对这里的事并不好奇,对他也漠不关心。这是故作深沉还是呆?
反正不管怎样,一会,他一定抵挡不住自己的诱惑,失去理智像野兽一样扑上来。
没一会,他们走到了村子的最边上。西尔斯没说错,那个独立的小院与村庄里任何一户人家都隔了些距离,看房子的大小也正适合一人独居。男人开了门,对伍德道:“请进。房子简陋,不过还请您随意使用....”
伍德打量着小小的一居室,房子不大,里面布置的很整齐,桌椅、窗户、衣柜俱全。屋角摆着些农具、篮子。各方面设备都不错,屋子里还有股隐隐的奇异香味。就是——床只有一张。
他回头想问男人床只有一张自己该何去何从,眼前的一幕让他闭了嘴。
男人背对着自己,在脱脚上的靴子。因为弯腰,饱满的臀部从裤子中凸现出来。看轮廓竟是比之女子更甚的肉感饱满。月光从窗户中倾洒进来,镀在他的身上,像是从他身上散发出莹惑的光一样,这画面显得有些妖异了。
他脱下脚上的靴子后,又来解上衣的扣子,边解边道:“好热呀。”他伸手点着了油灯,暧昧的黄光包围了他,解开扣子露出的脖颈在灯光照耀下显得脂滑细腻。
他转头看向伍德,笑容里居然透露出妩媚,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先生,你不觉得热吗?”
伍德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愣在原地。
西尔斯眯起眼。这个男人怎么回事。性无能吗?一般这个时候,他就应该扑上来了啊?
他走上前去,手指在伍德的下腹处打转。“要我帮你脱吗?嗯?”突然,男人腰间在灯光的照耀下,有个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西尔斯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顿时大惊:“嗯?”
他之前不是没发现伍德腰间别着把黑色的剑。但他现在才看到,剑柄上,赫然是圣教堂的标志!
他惊的一下子收了身旁魅惑的魔力,只听男人在头顶茫然问到:“什么?我不觉得热。”那语气中没有一丝被魅惑的痕迹。
他抬头惊疑不定地看着男人。只见他低头,正直的黑正眼睛木木地盯着自己。
魅魔想,自己竟然是领了一个圣教士回了房里。但是看样子,这个教士好像修为不到家,没有发现自己是魅魔?他把心放下一些,决定再多试探几下。
他佯装没事道:“噢,那就好。我只是怕你不舒服了。我的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可能要委屈你和我挤一挤了。”
伍德只是木然地应下,“我叫伍德。”他走到桌前放下下自己的行李整理起来,随即也开始解下身上的装备。没有半分见外的意思。
西尔斯见他连那柄长剑都随意地放在桌上,属实没有防备的姿态。心中被发现的怀疑打消几分。
“请问去哪里烧热水?我要洗澡。”他像是问旅店老板一般理所当然。根本没有对房主的客气和礼貌。
........
西尔斯不禁想,这个圣教士不仅业务能力不行,连他这个人都有些呆憨。
......
两人睡下前,西尔斯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伍德先生...请问你来这个村庄做什么?众所周知这个村子最近出了这种事,近段时间根本没什么人来。”
伍德躺在床铺的外侧,这床有点小,他不舒服屈起腿:“听说这个村庄有魅魔作乱,我是教廷派来这边除掉他的。”
......
这么简单就说出来了?
西尔斯心下惊讶,更加确信他没有识破自己的身份。还真的有这么无能的圣教士,自己适才勾引他还放出了魔力,这人对他魅魔的身份居然毫无所觉。
他腹诽着,面上装作惊喜道:“啊....原来您是圣教士大人!那个魅魔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很大困扰,请您务必除掉他。您在我这里住多久都可以。”
伍德依然没有波动,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过头直直地盯住西尔斯,眼神幽深。
西尔斯暗自戒备起来,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悄悄长出了狰狞的指甲。
伍德道:“那你明天去买张新床,这张太挤了。”
西尔斯:“......”
这个圣教士不仅无能,呆憨,还很娇气不懂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