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喉咙因为干燥火辣辣的痛着,朦胧的意识中,因为口渴而不安难耐的乱动着。
“醒了?喂,你怎么样?”耳边飘渺的传来好听的声音,眼皮却没有力气睁开,只是因为口渴艰难的做着吞咽的动作。
“渴了么?”好听的声音还不断地在耳边纠缠着,紧接着,湿湿软软的触感从唇上传来,清爽的水流被渡了进来,喉咙瞬间得到滋润,他不愿意放开,下意识的吮吸着,只感觉那人诧异的愣了一下,紧接意乱情迷的狂吻扑面而来,灵巧的舌头探了进来,却吓的夜魅星浑身一颤,瞬间清醒过来。
睁开惺忪的睡眼,正对上那人暗潮汹涌的凤眸。
在快要窒息的下一秒努力的撇开脸,风朗月终于意识到他的不适,欲求不满的抬起头,因为亲吻而红肿的唇不满的嘟着,仿佛是在抱怨。
“喝点水吧。”风朗月努力挤出来一个笑容,拿起手上的茶杯恬不知耻的喝了一口,便又要再将嘴凑过来。
“不必。”夜魅星冷冷的答道,对眼前之人的动作顿时升腾起一种无语之感。
于是风朗月皱着一张漂亮的小脸儿,嘴里喊着茶水,吐了也不是,喝下也不是……心中狠狠的将夜魅星这个大冰山诅咒一万次。
最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还是给水咽了下去开口:
“大夫说你受了风寒,需要静养。”
受了风寒……恩,没错,昨晚上被所需无度的折腾了一晚上,加之前天在地上的那么一遭,就算是铁打的恐怕也要风寒了。夜魅星疲惫的想着,顿觉无力。
风朗月看着人一副爱理不理的摸样,银牙紧咬,起身走到窗边。
站在窗口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紧攥的手才缓缓的松开,差点……差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无奈的在心底叹了口气,正欲转身回望那人,蓦地听到低低的一声惊叫。
“你!”夜魅星起身,惊慌的发现他的脚都被细细的锁链拴住,锁链的另一端被固定在榻上。
“大夫说要静养,所以你还是不要乱走动。”风朗月心虚的低下头,说着说着又烦躁的抬起,他有什么好心虚的,不就是给他锁在屋子里而已,当初他也曾给自己关在地牢里不闻不问半月呢!
思及至此,风朗月便坦然许多,理直气壮的看向夜魅星,却发现他只是惊讶的低叫一声便再无反应。
他?他不生气?!
为什么自己看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反而有些生气了?呸!犯jian!暗自唾弃了自己,风朗月走到他的面前,故作趾高气昂的开口:
“看在你生病的份儿上,不与你计较,本宫同十三公子有约,你就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呆在这里等我回来……”说到此处,话锋一转,语气顿时暧昧起来,修长的手指也伸过来捏住那人的下巴,调戏的意味十足,“临幸!”。
满意的看着那人冷漠的容颜出现丝丝裂痕,风朗月得意的哼着小曲儿转身潇洒离去。
然而却在门缝最后合上的刹那飞速的回眸一眼,正看到那人目送着自己离去的深邃的星眸。微笑无意识的爬上嘴角,终是高兴地迈着大步向着正堂走去。
屋中,凝视着的眼眸慢慢收回,空洞的转向床榻上高挂的帷幔,只觉得这大红的颜色刺的眼睛生疼,无可奈何的阖上,不经意间眼角滑落一颗水珠。
心中却暗骂有什么好难过的,怕若是当年得势之人是自己,也要依样用到风朗月的身上,毕竟……他们二人,都狠绝的太像。
谁先动心,便输了。
自嘲的笑了笑,却惊诧的发现并不后悔耗尽功力去摘那朵雪莲,就算当年功力未损强留住那人又怎样,不过又是另一场苦难而已,更何况……终是舍不得让那人年纪轻轻就成了自己的禁脔。
疲惫的叹了口气,却蓦地屏息,只感觉到有点点声响从窗外传来,夜魅星警觉的睁眼,正看到一个利落轻巧的身影优雅的翻进屋内。
那白衣飘飘以及灵动可爱的脸蛋儿,不是正是传说中的那位飞天翎盗?
飞翎足尖轻点,几乎无声的落在了地上,望见榻上之人,粲然一笑,锋芒毕露。
“我当是怎样个美人,不过是个小厮,”边说边渐渐走近,待看清楚魅星脸上的疤痕,更是轻轻的勾了勾嘴角,十分不屑的摸样。
“还是个丑八怪。”刻薄简单的做了一下点评,少年转身坐在扶椅上,高高的翘起二郎腿,玩味的调笑道:
“真没想到月华宫的宫主口味竟是如此独特,呵呵,丑八怪,你想不想知道,这人是有多宠爱你?”
夜魅星闻言只是闭了眼,假寐佯装闻所未闻。
“你!”少年向来骄横,竟遇上了眼前这个又臭又硬丝毫不为自己所动的主儿,勃然大怒,直接奔过来一下将他扯起,却在动作中惊讶的看到了夜魅星脚上的铁链。
“原来如此……”少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夜魅星趁他愣神毫不客气的挣脱,手撑榻上,冷冷的开口:
“公子看到了,我不过是他的玩物,若是公子想从在下身上图谋他点什么,不过是白费心机。”语毕,自顾的躺下,再不愿理他。
飞翎噗嗤一笑,得意十足:“你这丑八怪当我是傻子不成?他虽锁住你,却包上如此厚的一层纱布,恐是很怕你被伤到呢。”
夜魅星一愣,这才觉得自己并未感觉到锁链的冰凉,也是脚不能动又看到了床头另一端被拴住才知自己被他所制。
“呵呵,看来你还真能有点用处。”不等夜魅星反应,只见那少年从怀中掏出一根长针,灵巧的手指飞速点了他周身几处大穴。让他既不能动也不能呼救,旋即又走去床头,只见长针在锁孔处穿梭几下便听到了“啪嚓”的开锁声。
飞天翎盗果真不是浪得虚名。
满意的望着自己的战利品,飞翎得意的一笑,看似娇小的身影却麻利的将高大的夜魅星扛到肩上,几步闪身窜到房上,只见上面早就被凿出一个刚好够两人通过的大洞,夜魅星只感觉眼前一黑,便顺着房梁飞出。
原来他之前走窗户,不过是虚晃一记,引得暗卫固守窗外罢了。
魅星只知月黑风高行偷窃之事,却不曾想竟有人光天化日还偷的如此明目张胆,更何况偷的还是一个大活人。
显然飞翎对飘香凝露院的构造十分熟悉,只感觉他携着自己用轻功飞奔了许久,最后停在一处枯井之外。
飞翎放下夜魅星,走过去拿起井口放着的挂绳,将他拴住,缓缓的放了下去。
最后满意的向井下望了望,徜徉而去。
留下夜魅星一人独坐在井底,疑虑万千。
这个飞贼,究竟是何目的?
夜魅星抬头,望着井口大的天空,深深地皱起了眉。
※※
飘香凝露院的牡丹亭里,陆十三公子白衣翩翩,手中折扇潇洒的一挥,婢女连忙抬腕为眼前的紫衣男子恭敬斟酒。
“十三公子不必麻烦,本宫向来喜欢开门见山。”
“呵呵,不知朗月宫主是何意?难不成,非要十三交出飞翎不可?”
风朗月抬眸,看着眼前明明温润如玉的男子眸底却带着点点寒意,心中冷笑:
“十三公子不知,即便是你不肯交出翎盗,也定然留不住他么?”
“宫主何出此言,难不成……”
“陆凝,我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当年焚香阁之恩我记得真切,我虽不是什么善人,却也知恩图报。”风朗月一把夺过那人摇的风流的折扇,凤眸紧紧的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烧穿一般。
“呵,你果然未忘,看来老师当年说的很对,你这人虽是毒蛇,却不乱咬。”陆凝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淡漠的一瞥被风朗月打到地上的折扇,优雅的弯腰拾起,似喜无忧的开口:
“未到生死攸关,十三不想浪费宫主大恩。”
“呵……你倒是够贪。”风朗月讥讽的一笑,撇了撇嘴,起身,抬脚便要离去。
牡丹亭里却传来那人温润的声线唤道:
“不知朗月宫主何时肯将家弟完璧归赵?”
风朗月驻足,回头锐利的盯着陆凝开口:
“纹绣那混蛋不知好歹,还待本宫好好调教调教。”
“是拿他控制那人吧?”陆凝轻笑,如沐春风。
“随便你怎么想,总之你管不着!”风朗月飞来一记眼刀,再不犹豫阔步而去,望在陆凝眼中却是慌忙逃走一般。
折扇优雅的开合几下,陆凝望向牡丹亭外,只见刚刚还是风和日丽的天空刹那风云变幻,几声闷雷响彻云端,竟似风雨欲来。
犹如远山的黛眉轻皱,幽幽的轻叹传来。
“这飘香凝露院……怕是……也要变天了呢……”
※※
风朗月神色焦急的走向房间,刚从牡丹亭回来的半路便遇到了十七煞卫,这厮一脸惭愧只求自己惩罚的摸样彻底扰乱了他的心绪。
他不信,不信这么一个大活人竟会丢了。
难道是陆凝假意让他赴约背后用计?这个念头只是刚刚生出便连忙摇头否决,很简单,陆凝心知即便不以那人为饵自己定然也会帮他。
“嗙!”门被狠狠的踹开,风朗月疾步走到榻前,却只看到一床凌乱的被褥,以及空拴在床头的锁链。
“夜魅星……”风朗月咬牙切齿,一时间只觉得气血上涌,竟是急火攻心的一口血喷出。
“宫主!属下无能!”黑衣人惊慌的跪在地上,担忧的望着自己主人。
“是何人?”风朗月擦了擦唇角的血迹,咬牙切齿的开口。
“属下无能,只是听闻窗口有动静,便守在那里,却……却不想……”
“无不想人竟然消失了是么?”风朗月冷哼。
“属下无能,请宫主责罚!”
“责罚你有何用,还不赶紧吩咐十七煞部,去寻人!”无力扶额,又想到即将可能面临的一场大劫,风朗月直觉瞬间疲惫。
“这……可是……若是朝廷今夜行动……”黑衣人犹豫的开口。
“左翼去寻,右翼原地待命。”
“是!”
随着黑衣人离开,风朗月无力的跌坐在榻上,望着那被开了的锁链缓缓失神。
自嘲的笑了笑,玉手抬起榻上的被褥,只见下面赫然放着一把钥匙,风朗月拿着钥匙,捂上眼睛,只感觉心口生疼。
聪明如你,早就发现我将钥匙藏在这里了么?
夜魅星……我到底,还是留不住你么?
锁链再牢又有何用,你早就寻到开启我心门的那柄钥匙了。
终是,无可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