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一个下等人。
这并非是我看轻了自己,而是实实在在是刻在我的基因谱里的。
自从人类中的一部分开始进化,被神明遗忘的那一波似乎注定成为下等人。
而我,就是下等人中的其中一个。
现在的世界,上等人和下等人占据两边。
不是敌对关系,而是压迫与奴役的关系。
波克斯海峡分隔了下等人所在的贫民窟和上等人所在的繁荣世界。
上等人拥有几近500岁的寿命,无论是容貌,智慧,力量,天赋,都远超下等人。钱权名利,无一不有。
而下等人,却犹如野狗流窜在贫民窟的角落,为了生计而奔波。
“你可真不像个下等人。”
我那黑瘦的伙伴对我说道,他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探究。
我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眼他。
他又说道,“你这么好看,以后一定会被上等人带去他们的世界享福的。”
我当时只是摆了摆手没有理他。
后来,却发现他的话都只说对了一半。
我确实是个上等人,也确实是被接到了上等人的世界,但是我不是去享福的。
我是去受罪的。
18岁是下等人的成年日。
在我18岁的生日那天,我成为了被神明选中的人之一。
我是进百年来第二个进化成为上等人的人。
早在三百年前,就几乎没有后天来的上等人了,基本都是上等人和上等人结合生出来的上等人。
所以我很特殊。
我经历了接近18天的蜕变期。
在这一段时间里,我的一切都在进化着。
我好像变得更好看了,因为以前看见我只是死盯着我的伙伴,居然害羞的不敢见我。
我调侃他,他还瞪了我一眼,看见我的脸反而还害羞了。
真好玩。
快乐总是短暂的,反正对于下等人是这样。
我在今天告别了我的伙伴们,我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他们哭的就像我要死了一样。
我知道,虽然我并不是去死,但是我却几乎是有去无回了。
我不想走。
我并不对享福这种虚无的说法有什么向往。
因为没有享福过的人是不知道什么是享福的。
真要说的话。
我认为和我的朋友们待在一起就是享福。
但我必须离开。
蓝星法规定了每一个上等人都得到上等人所在的富人区,因为他们不允许有人破坏了上等人血统的纯洁性。
他们害怕有人生出上等人和下等人的混血儿。
上等人和下等人的世界是分割的。
也是决不允许随意来往的。
这一点我们都知道,所以我们都很难过。
他们舍不得我走,但是却不得不让我走。
其实我知道,上等人给我们下等人的定位,卑劣嫉妒,七宗罪我们都有。
但是我知道,这是误解。
我的朋友们只为我高兴,他们甚至不知道妒忌是什么。
后来我还是离开了。
当格莱上校第三次来催促我的时候。
格莱上校是一个可怕的中年人,虽然上等人的进化改善了他祖辈给予他的丑陋基因。
但他还普通的不像个上等人。
我害怕他。
因为他看我的眼神有欲/望,就像看北贫民窟的雏妓一样。
但是他不敢对我做什么,因为他的基因只是E,上等人中的最低等。
但是他依然有权利对所有下等人耀武扬威。
但是我已经不是下等人了。
现在的我是基因级为S的上等人。
2.
我到富人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我以为我会看到一片漆黑的。
但当轮船靠岸的时候,我震惊了,我从未在夜晚见过的明亮,连片的霓虹灯以及高耸入云的楼房。
当然,夜晚是看不见云的,这只是我的比喻。
在我担心住宿问题的时候,我已经被送到一座豪华的庄园。
我很疑惑的看像格莱上校。
自从他想对我行不轨被我踢中那个部位后他就没和我说过话,反而一直对我冷笑。
我不知道他是记恨了我,只是疑惑如果有人对他这样他不会揍他吗。
他露出了虚伪的同情。
“本来想让你去一家很好的寄养家庭的,但谁让你反抗了我。”他的眼神阴翳,这让我很恐惧。
“所以只能让你来默克伯爵家了。”
“希望你能活的久一点。”
我觉得他的话很可笑,竟然都克服了对他的恐惧,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知道的,我听我的朋友们,还有邻居唐奶奶,隔壁的铁匠刘伯伯他们都说过。
上等人都是好人。
他们会每年的布施节给下等人们布施一碗拥有饱满米粒的粥。
会给予每个下等人一次免费医疗的机会。
他没在我脸上看见他想看见的表情,无趣的耸耸肩。
“真想拥有你的乐观,肮脏的下等人。”
我有些难过,他为什么要骂我。
我开始想念我的朋友们,还有唐奶奶和刘伯伯了。
3.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默克伯爵。
这才是我想象中的上等人,英俊潇洒。
他笑得很迷人,“欢迎回家,颜清。”
我有些感动,这是我来到上等人世界后第一次感觉到温暖。
他走到我面前,抚摸我的脸颊。
我感觉很不对劲,却不敢反抗,害怕惹了面前人的厌弃。
他的手逐渐向下,开始抚摸我的脖子。
“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格莱上校没有骗我。”
他的手就像毒蛇一样,冰冷,恶心。
他凑近了我,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
我吓得动也不敢动 ,眼泪居然就顺着脸颊留下来了。
我真懦弱。
“就像一只被吓到了的小兔子。”默克伯爵轻笑一声。
“今天暂且放过你。”
然后他就让管家爷爷带我去了房间。
管家爷爷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严肃的有些可怕。
他告诉我用哪些东西洗漱后就让我上了床。
我从未睡过如此舒服的床,准确的说,这是我第一次睡床。
“谢谢爷爷。”我乖巧的冲着管家爷爷微笑。
管家爷爷愣了愣,有些同情的说道。
“如果大人要对你做什么,你就顺着他,不然没有好果子吃的。”
这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乖乖的说,“好。”
我知道的,上等人都是好人,所以大人就算对我做什么,应该也会是为了我好。
所以我当然会听话。
我本以为我倒下就会睡着,但是我没有。
没人在意我是否有吃晚餐,所以,只是在早晨喝过一点水的我,在床上翻来覆去。
虽然在贫民区的我已经习惯了挨饿,但也许是因为我长的很好看,所以就算是最抠门的尼克叔叔也会施舍我一点过了糙米的水。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足够老实的人,所以我准备去偷点食物。
我悄悄的溜出了房间,庆幸的是,默克伯爵似乎不是很喜欢家里太多仆人,所以,一直到我探索到厨房在哪里,我都没有看见一个人。
我找了好一会,也没有找到食物。
就在我要绝望是时候,我找到了一块烤土豆,我的唾液几乎要流出来了。
我颤抖的把烤土豆拿起来,剥了皮就开吃。
这种温暖的食物在口中的感觉让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但是,
我突然意识到。
如果是热的土豆,怎么会出现在夜晚?
“你吃掉了我的土豆,要怎么赔我?”
这道声线是属于少年的,显然这道声音并不属于默克伯爵或者管家爷爷。
我吓得一抖,却没有停下咀嚼的动作,反而是把剩下的土豆直接整个塞到了嘴里。
或许是我狼狈的样子取悦了他,他凑到了我面前,大笑出声。
“你好像仓鼠啊。”
这是今天我被说像的第二个动物,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能够组成一个动物园呢?
我走神的想。
两口吞下了嘴里的土豆,我才注意到了凑近我的人。
我顿时愣住了,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他的红头发耀眼的我有点不敢直视,我眨了两下眼睛,赶紧低下头不好意思看他。
虽然以我浅薄的认识,我并没有见过多少好看的人,但是如果我能想象出的最好看的人,恐怕就是这样吧。
“怎么,被我吓到了?小老鼠。”他弹了下我的脑门,我瞬间回了神。
我愤愤的等了他一眼,刚才还是小仓鼠,转眼就降格成了老鼠。
他说,“你就是默克伯爵新收养的养子嘛?”
我点点头。
他叹了口气,告诉我,要是想活命就赶紧逃吧。
我不理解的看着他,他也用我不理解的眼神看着我。
然后我就回到了卧室,一觉睡到了管家爷爷来叫我起床。
管家爷爷让我穿上了我从没穿过的漂亮衣服。
衣服的面料舒服的让我惊呼出声,然后他命令两个女仆来帮我从内而外清理干净,包括排泄的地方。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清理那个地方,可能上等人就是这么爱干净吧。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自卑。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清理那个地方。
我真是一个邋遢的人。
我并不知道默克伯爵为什么突然让我穿上漂亮的衣服。
反正他让我穿我就穿了。
直到我听见,多嘴的女仆说默克老爷又要带上他的新养子去宴会上炫耀了。
我才明白原因,但是我随即生出疑惑。
新养子?
也就是默克伯爵还有过别的养子嘛,为什么我没有见到过。
我突然想到昨天晚上那个红头发的家伙。
会是他吗?
我很疑惑,但是也不敢问出声,担心惊扰了这两个女仆。
宴会是我从未见过的奢靡的,我从不曾想过,有人会将宝贵的纯净水酿造成香槟,却不将它珍惜,反而是放在一道池子里。
哪些男/男女女穿着价值不菲的高定,神态放松,举止间透露着一股子贵气。
衬得我越发小家子气了。
我忍不住往默克伯爵身边移了移,却看见他露出些许自得的表情。
这让我很不舒服。
他揽着我的腰带我走了进去。
我害怕的想要逃跑,为什么哪些人要看我?
我担心自己来自贫民窟的气质会惊扰了这些贵人,于是越发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默克伯爵当真好福气,这是又有了新的美人了?”揶揄的女声由远到近。
我忍不住抬头看向说话的人,真是个身材火辣的漂亮女人,她的衣服几乎盖不住她爆满的胸/脯,裙子开叉到她的大腿根,她的右手摇晃着香槟杯,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我顿时红了脸。
她轻笑一声,“可爱的小朋友。”
然后用她红艳艳的指甲轻轻摩挲我的耳垂,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别跟着默克伯爵这个没有情趣的男人了。”
“今天和姐姐一起走,好不好?”
我愣住了,我从未见过如此奔放的女人。
默克伯爵则冷笑一声,“当着我的面挖墙脚,贝蒂夫人的入幕之宾莫非都死绝了?”
贝蒂夫人缓缓喝了一口香槟,“倒是没死绝,但这种东西,永远不嫌多。你说是吗?”
贝蒂夫人看向我,“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