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灼一路上都在想回到家后怎么跟奶奶解释，裤裆里的穴带着刚发泄后的酸软，心里有种莫名的轻松。
刚下车推开家门，迎接他的不是大黄，而是表情狰狞的的江亭。
江亭攥着他的衣领，“你去哪里了啊，自行车和书包都在学校里，可是你的人却不在。我从学校找到你家，你知不知道奶奶都快急死，不是说好不让她担心的吗”
于灼一个没站稳摔倒在了地上，手掌被擦破了皮，伤口的疼痛让他回过神来，抬头看见扶着门口蹒跚着走出来的奶奶。
说好不再给这个家添麻烦的，说好要承担责任的，说好要赎罪的他，却逃离了。
他在雨夜里躲进了不被淋湿的地方，却忘记了无法避雨的家。
有些人是注定要淋着雨回家的。
“对不起...”
“对不起，江亭。对不起，奶奶。对不起，大黄。我错了，我不再这样了”
“我以后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请原谅我”
“我错了…”
江亭把他拉起来，“是不是学校里又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
于灼哭着摇摇头“没有没有…”
“你别问了，都是我的错…”
终究是他冲昏了头脑，把一时兴起的温柔当做救命稻草，痴心妄想罢了。
当晚于灼发了高烧。
第二天江亭帮他请了病假，没去上课。
林彦坐在校车上，他透过小小的车窗，钻过学校大门的铁栅栏，跳过高耸的教学楼，看向正在教室里认真听课的于灼，他总是这么认真，这么听话呢。
他想，
他的小阿灼是不是也在透过教室的窗户，穿过斑驳的树叶，绕过操场，来望向我。
今天的阳光格外得好哇。
于灼有些神志不清地躺在床上，脸蛋被烧得通红，干涩的嘴唇起了皮，他好冷啊，需要被抱在怀里，亲亲额头，摸摸脑袋，痛苦才能飞走。
老师...
星期四一大早林彦就回来了，特意去教室门口溜达一圈，却发现于灼的座位空着，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他值日，是要拖走廊的。
他假装巡逻着同学们的早读课，转身去了厕所。
于灼正在水池边涮着拖把，今天是星期四啊。
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凑到他耳边道，“想我了吗”
于灼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请你放开我”他挣脱出男人的怀抱，“希望老师你以后不要这样了”转身连拖把都来不及拿走，就跑走了。
...不要这样？
于灼匆忙回到教室的位子上坐好，平静地从桌洞里掏出书本，他本来准备看书的，本来是这么准备的，眼前却模糊得看不清字，嘴里发出的也是破得不成样的音。
已经过了那么多天，他的病还是没有好透，今天又复发了。
今天一上午，于灼都有些心不在焉，总算下定决心去办公室找林彦说清楚，却还是不敢直视他，“老师，我有话跟您说，我想...”
林彦冷硬打断了他的话，“出来跟我说吧”，起身出了办公室。
转头发现他还站在原地，“你别惹我生气，我今天刚回来，很累的”
林彦带着身后的于灼出了办公室，下了楼，穿过了小树林，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要把他带到哪里去，他恨不得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拎到广播室，大声质问，他是怎么了。
他希望他可以把所有的坏消息都告诉他，也不想他像一个哑巴一样，把自己封闭起来，也把别人封闭起来。
男人有些烦躁地拽了拽领带，手指拨弄着口袋里的打火机，摩挲着上面的金属花纹，还是掏了出来，点燃了一根烟，又把它掐灭了。
他停了下来，转身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想跟老师你彻底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做一对正常的师生。”
“出什么事了吗？是家里，还是学校”
“没出什么事，还有我也不想当语文课代表了，你考虑一下别人吧”
“受欺负了吗”
“没有，老师你能不能认真听我说话...”
“要我帮你出头吗”
“...”
“要我抱抱你吗”
“...”
“要我亲亲你的额头吗”
“...”
“摸摸脑袋呢”
于灼盯着地面，不回话，手指扣着裤子口袋里的线头，他想抬头正视着男人，把话大声说明白，让他不要再胡言乱语。
可是，都怪老师选的地方，阳光烤得他的眼睛有些酸涩，太想要掉眼泪。
他已经说完了。
他想要快点回去了。
林彦攥住于灼的胳膊，“好吧，那我们的约定你总不能违背吧，星期五…”
“星期五的中午，我会去办公室找你的，你也要…”
“谁说在办公室，是去宿舍。”
“不行”
“不行什么，我从来没说过在办公室，况且是你先违背我们的约定，你根本就没有想过我”
“...”
“我不去宿舍”
“你怕什么，宿舍里有别的老师在”
林彦凑到他耳边，捏了捏他的耳垂，“18栋305”
“我不去，我不去…”于灼用力推开他，低下头，眼泪终于忍不住地砸在地面上。
可是一抬头，旁边哪还有林彦的影子。
靠着柱子滑下来坐在地上放声哭了起来，这个人为什么总是那么的坏。
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