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艾尔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上套着一条轻薄的白裙。这看起来是一间奢华的卧室，天花板上有着几颗泛着柔光的宝石，照亮了房间，地上铺着图案繁复的毛毯。恍惚间，艾尔误以为自己已经到了陆地。

    不对。

    艾尔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脸。这里是乌利的沉船。

    门吱呀一声打开，乌利移慢慢移动到床边。曾经被艾尔肆意玩弄的触手此刻看来是如此的可憎！尽管它们乖巧地聚在一起，努力扮出一副无害模样。

    “亲爱的殿下，你醒了。对自己的双腿还满意吗？”乌利站在床边，微笑着看着在被子里几乎缩成一团的艾尔。

    “你、你什么意思！”艾尔发现自己看不懂这个曾经的密友了。

    乌利打了个响指，厚重的窗帘自动分到两边，露出圆形的小窗。透过窗外，可以看见时不时窗外几乎是一片漆黑，偶尔有小鱼游过，带来点点光亮。

    “如你所见，这里还是深海。而人类的躯体，非常的脆——弱——”乌利刻意加重了音调，“在深海里，人类的身体会因为受不了压强而嘭的一声炸开。”乌利的手握成拳头又突然放开，像是在模仿肉体炸开时的情况。而这间沉船，因为有乌利所设下的魔法阵，模仿了陆地的情况。

    “不是说好只是变出双腿的药剂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人类？”艾尔从被子里钻出来，坐起身，狠狠地瞪着乌利。乌利微微弯了弯身躯，说：“我只是在完成你的愿望，艾尔。”

    艾尔又缩回了被子里，连头都不肯露出来了。他明白了，自己被囚禁在了这里。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乌利要这么做。他们不是朋友吗？这么想着，艾尔问出了声。尽管他的声音很小，乌利还是听见了。他张了张口，有几根触手无意识地扭成一团。最终，他低声说：“因为我喜欢你。”说完，他觉得浑身都开始发热，快速离开了这个房间。

    艾尔这才敢冒出头来，环视一圈，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才松了口气。他喃喃自语道：“我都没有想到，我的魅力居然这么大。不过……人鱼和章鱼人，怎么可能在一起？下半身的构造完全不一样。而且，看起来实在太不般配了！”光是脑补出自己和乌利成为恋人的画面，艾尔就打了个冷战。尽管乌利长得并不丑陋，甚至可以说得上英俊。但，作为伴侣的话，在艾尔看来还不够格。有着在美人如云的人鱼中都令人惊叹的美貌的艾尔，对伴侣可是有着很高的外貌要求的。

    就算把我囚禁在这里，我也不会同意的。艾尔坚定地想。然后，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窗外游过的小鱼。他张了张口，尝试与之沟通，却发现已经做不到了。他气得锤了一下床，反倒把自己的手弄痛了。

    而此时的乌利，却正在严肃品读一些有关生理知识的书籍。和强悍的人鱼一样，章鱼人也有着能让异族怀孕的能力。无论异族的性别如何，都能让对方为自己产下后代。而相比起能让鳞片保护生殖器官的人鱼，人类的身体实在是足够方便——方便乌利实施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当然，在此之前，他会先实施一些浪漫的追求行为来努力得到艾尔的许可。不到最后一步，他并不想强迫艾尔。

    乌利合上书，去制作新学会的甜点。在魔法的帮助下，甜点很快就完成了。乌利还有心地刻意制作成了玫瑰的形状。他端着甜点，朝艾尔的卧室走去。而在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时，艾尔克制住自己钻进被子里的冲动，对着乌利严肃地说：“乌利，我一直把你当作我最好的朋友。我能理解你对美丽的我的仰慕，但是……”说到这，艾尔加快了语速，“我不能接受，不，呃，我们不适合。对，不适合。”

    乌利显然生气了。他的脸沉了下来，艾尔鼓起勇气与他对视，用眼神述说着自己的不屈。可乌利没有发火，他只是把装有甜点的碟子放在桌上，叫艾尔过来吃，仿佛他刚才什么都没有听见。艾尔犹豫了一会，决定下床去吃。可他一碰到地板，就觉得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多亏了乌利的触手，及时扶住了他。可是细腻的肌肤不同于往日的鱼尾，被滑腻冰冷的触手缠绕着的感觉并不好受，艾尔下意识想挣脱，却被缠得更紧。

    “我站稳了，可以了。”艾尔扶着床沿说。

    而乌利没有做出反馈，直接用触手把艾尔运了过来。直到艾尔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他才收回了触手。在看见甜点时，艾尔叉起一块送入口中。味蕾传来的甜味暂时缓解了艾尔的恐惧，让他想到了过去的一些美好回忆。他说：“我不明白。我们以前待在一起时是多么的快乐。像以前那样不好吗？”

    乌利摇了摇头。

    这时的他还保留着彬彬有礼的面目，自然不会说出那些下流的妄想。实际上，在和艾尔当朋友的日子里，他真的异常想侵入对方的身体，然后将之灌满，让对方原本平坦的小腹鼓起来，为自己产下两人结合的产物。每当艾尔扮委屈撒娇时，乌利都想过如何让对方真正地含着泪委屈地说不出话，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甜蜜的声音。

    艾尔不高兴地放下叉子，站了起来。他气愤地往床的方向走。尽管他努力想表现得有气势，可出于实际考虑，从未使用过人类的腿的艾尔只能慢吞吞地靠扶着旁边的东西移动。乌利没有动作，而是静静地看着艾尔又缩回床上。

    艾尔已经待在他亲手搭建的巢穴之中，无法再逃离。乌利不介意给予猎物足够的怜悯。

    “我的决定不会改变。”乌利站了起来，盯着床上柔软的鹅毛被里凸起的一团看了一会，然后离开了房间。

    “哼，我的决定也不会改变。”艾尔嘟囔了一声，气呼呼地从被子里钻了起来。如果能联系上族人……他望着窗外的偶尔随着生物游动泛起阵阵水波的漆黑海水。如果他还是人鱼……艾尔现在再也不想要人类的双腿了。他懊恼地在床上滚动着，对原本渴求许久的双腿甚至不想再看一眼。此刻的他，格外思念自己那碧蓝的鱼尾。

    而在苦苦思索脱困的方法后，艾尔决定先试试诚心诚意恳求乌利放过自己，当然，或许需要一些善意的谎言。他下了床，依旧是慢吞吞地走到桌前坐下，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想着应对乌利的说辞。等糕点吃完了，艾尔也编好了一套说辞。

    趁着乌利没来，艾尔开始练习走路。他可不想再丢脸地被触手缠住。艾尔本就聪明，在摔倒了几次后，他也掌握了走路的技巧。在房间里绕着圈走了几步后，艾尔慢慢适应了双腿。他开始打量房间里的物品，惊讶地发现这里全都是人类的物品。

    如果是以前，看见这些，我应该会很开心吧。艾尔想。

    他的情绪又低落下来。

    乌利此时正通过水晶球观察着艾尔。在看见艾尔几次摔倒时，乌利忍了又忍，才没去卧室扶起艾尔。对他而言，就这么一直看着艾尔也十分有趣。有时候，他还会产生艾尔被他囚禁在水晶球里的错觉。如果真的是这样也不错。乌利想。

    他将水晶球收起来，再次来到了卧室。艾尔看见乌利，下意识站直了。而乌利直接去床上躺了下来，似乎打算休息。艾尔走到床边，刚想张口让乌利不要睡自己的床，可想到这是乌利的地方，又忍住了。艾尔先冲乌利笑了笑，然后说：“乌利，我们可以成为恋人。但是按照我们人鱼的传统，需要先在人鱼王面前起誓，这段关系才是有效的。所以，我们得先去见父亲。”乌利嗯了一声。艾尔问：“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乌利看了艾尔的小腹一眼，说：“等你怀孕了。”

    “什么！”艾尔瞪圆了眼睛，想把乌利从床上拽起来，却反被乌利拉进怀里，摔在床上。艾尔紧紧抓住乌利的手臂，质问道：“你在说什么？”乌利的手掌覆盖艾尔软绵绵的小腹上，说：“等这里有了我的子嗣，我会带你回去。”艾尔只觉得怒气冲了上头，他干脆骑在乌利的肚子上，掐住他的喉咙。“我是雄性！而且，”艾尔重重地喘息了几下，“区区章鱼人……你未免太过痴心妄想！”

    人鱼是海中的王者，其他种族在人鱼看来不过是食物或者附庸。乌利提出的要求，如果以人类为比喻，就像是狗突然冲着人汪汪叫，让人怀上狗的后代一样荒谬。

    毫无疑问，艾尔的反应激怒了乌利，尽管这反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的触手圈住了艾尔纤细的腰肢，将他举了起来。艾尔惊慌地挣扎，却无济于事。

    比起说，乌利更喜欢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