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什么新细节啊……”柴曜一边爬楼梯一边嘟囔道。
半小时前,他还在警队里大讲特讲他关于这次连环杀人案的线索梳理,这会儿工夫就被池弘瑞一个消息火速给叫来了S大15栋宿舍楼。
警方对前几日死于夫大林珠宝店的受害者乔鸣进行了细致的调查。
珠宝店方面,可以确定当晚店内的监控被黑了两个小时。该珠宝店使用的安保系统具有重大防火漏洞,通过一个简单的程序就能冻结监控录像画面并屏蔽门口的警铃触发装置。而且因为凶手并非抢夺财物这一目的,柜台上另一套警报系统也没有被触动。
这一次,凶手的作案手法如同往常一样天衣无缝。现场勘察中并没有找到不小心遗漏的指纹或是特征明显的足迹,也没有凶手不小心割破自己留下的血迹,可以说让鉴证专家那边沮丧不已。
但法医这边有了一定发现。通过尸检,他们确定受害人乔鸣死于机械性窒息,而导致他窒息的元凶正是凶手从他身上扯下来的两只睾丸——这一发现顿时让整个刑警队为之震惊,李虹在开会时甚至忍不住跑去门外干呕起来。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受害人乔鸣被发现手背皮肤上有一只细小的针孔,并且体内被检测出残留的麻醉药物。警方确定凶手是利用药剂麻醉促使受害者昏迷再进行作案的,但问题是乔鸣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与凶手发生这种接触呢?
警方在接下来的侦破中把目光投向了各种医疗机构。不过乔鸣本人在各大医院及诊所并没有挂号或是诊疗记录,也因此排除了院内作案的构想,但仍旧保留医务人员作案的可能性。
此外,在嫌疑人方面,警方确定了不论是珠宝店的人还是乔鸣人际关系链条中的人都有确定的不在场证明。但根据柴曜对于交换作案的推理,警方把那些具有不在场证明但可能有作案动机的人依旧列为嫌疑对象,这其中就有乔鸣项目组的主管姜一扬。
根据其他同事的描述,乔鸣生前曾多次与姜一扬发生矛盾,包括情感问题以及工作问题等。但是在这一层关系中,受到压迫的人是乔鸣,所以警方对此存疑的原因是如果雇凶杀人,被杀的怎么想也应该是姜一扬才对。一个既得成功者怎么会对自己踩落的人痛下杀手?
虽然如此,警方还是传唤了姜一扬,是柴曜亲自对他进行问询的。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他就能确定对方绝对和凶杀案脱不了关系。这个个子不高,但长相略有一分帅气的男人进入问询室时的态度太过自信了,甚至自信到可以说是膨胀的程度。
柴曜并没有从乔鸣的方向进行询问,而是直接问询关于前几起案子的细节:“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只红色的哭脸面具?”
姜一扬的回答很自然:“那是什么?”
没有不自然的吞咽口水行为,没有眼神闪烁,呼吸频率和心跳没有改变。
“那你8月25号的时候在哪?”柴曜询问的是池弘瑞案的时间。
“抱歉,太过久远了,我不太记得。”姜一扬眉稍一挑,“警官先生,我以为您是来询问我关于乔鸣这件事的。”
“好。”柴曜回道,开始询问乔鸣的事,心里却在抱怨自己太过着急了。
在他的潜意识之中,他是觉得姜一扬绝对有问题,但现在却不能通过任何方式把它们联系起来。
该怎么做?
案件继续陷入泥潭的时候,池弘瑞突然发来的消息“我想起一些新的细节”,让柴曜不得不火急火燎的离开例会赶赴S大,虽然他总觉得池弘瑞这小子是在诓他。
夏天的男生宿舍总会飘着一股汗味。柴曜已经多久没有住过集体宿舍了,对于这种味道还算有些怀念。破烂剥落的墙皮,晾衣绳上洗到抽抽巴巴的衣服,墙脚花花绿绿的暖瓶以及窗台上摆成一排的运动鞋们。他一边爬楼,一边在脑海中翻找自己熟悉的记忆。
池弘瑞的宿舍是在顶层8楼,柴曜找到他给的宿舍号码,上前敲了敲。还没等他敲上第三下门就开了,露出里面光着膀子穿着大短裤的池弘瑞。
“你们宿舍楼这么高都没个电梯的吗?”柴曜抹了一把鬓角的汗。
池弘瑞往后让了让,放柴曜进门:“这是S大最古老的宿舍了。我说大叔你身体素质也不行啊,爬个8楼就累瘫了。”
“我是怕潮湿,走廊里晾那么多衣服,闷死了。”柴曜拉着短袖的领口扇着风,进到屋子里后环视了一周,“就你自己在?”
“嗯,他们上课去了。”池弘瑞把门推上。
“你怎么不上课?逃课?不学好。”柴曜皱眉道,结果一转头就对上池弘瑞近在咫尺的脸,“你干什么?”
“哥。”池弘瑞的声音压到很低。柴曜想往后躲,但身体却被一个桌子抵住了。在这个距离下,他都能数清池弘瑞的每一根眉毛。
这种时候傻子都知道池弘瑞想干什么,但柴曜还是按住对方的肩膀,把他往外一推,假装严肃地盯着对方脸上的几只创可贴:“还疼吗?”
“不疼。”池弘瑞伸手触了触还有些泛肿的眉弓,“我身体好得快,夏医生都夸过。”
他这一提夏医生,柴曜脑海中就浮出这两天帮他搬东西的那个身影,侧头轻咳了下:“弟弟,你往后点,靠这么近有点热。”
“和警察先生近一些,我有安全感。”
得。
这理由一出,柴曜根本无从辩驳,只能无奈道:“好,下次不要和别人打架了。”
池弘瑞笑得像是倾洒在天使瀑布上的晨光:“当然,我已经把他们打服了。”
“行行行,”柴曜感觉自己有脸红的趋势,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所以你说的想起细节……是什么?”
“我想想,”池弘瑞的脸就凑在柴曜锁骨附近,“我想起来了,我想亲你。”
“啥?哎不是,我这么急着赶来听你说案件的事你和我开玩笑是吧?唔……”
柴曜睁大眼睛,一个字都没法再说,因为池弘瑞已经把嘴堵了上来。软糯的触感之后是温热而急促的鼻息,他能看到池弘瑞双眼紧闭,浓密纤长的睫毛不自觉颤抖着。
几秒钟后,柴曜终于反应过来,一把将对方推开:“你干什么!”
池弘瑞已经敛起笑容,特别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我是来讨债的。”
“你讨个什么债啊我操。”柴曜感觉自己脑壳疼。
池弘瑞的声音带了一丝怨气:“怎么?就许柴警官亲别人,不许别人亲你是不?”
“我那时候是……”柴曜想解释,结果他发现自己也解释不出来。当时他自己也是一冲动亲了下去,完全没想到这一吻的后果是什么。
“是什么?”池弘瑞继续追问。
“这里是宿舍,你同学回来怎么办?”
“他们不会回来的,你别转移话题。”池弘瑞凶巴巴地说道,“柴警官是这么不负责的人吗?你保护我,安慰我,鼓励我,甚至还亲了我,现在你对此一点解释都没有?”
“那是我作为人民警察的责任……”这话柴曜说的一点底气都没有,人民警察可不负责亲嘴。
“那我问你,人民警察能不能为人民做点事?”
“……你说?”
“做我男朋友吧,我喜欢你。”
一个宽阔的怀抱拥了上来,像是要把柴曜深深按入他的身体里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