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往常,柴曜一点都不介意能拥有一个异姓弟弟,特别是一个长得帅还非常“能干”的弟弟。
但是他的心里现在已经住下了另外一个人。
“早啊,小柴警官。”夏倾麦上身随意披着一件灰色的丝绒睡衣,敞着光洁的胸膛对着柴曜走过来。
柴曜不自觉吞了下口水,移开目光:“早安。”
今天是周六,也是他们正式成为室友的第一天。虽然现在正处于重案勘查期,柴曜按理说就算是周末也是没办法休息的。但冯队正带人严密监视这起案件的关键嫌疑人姜一扬,嘱托前一阵子天天忙到吐血的柴曜好好休息一下,他也因此有了如此悠闲的一段时光。
至于夏倾麦这边,周末并非常规手术日,他也刚好没有值班,于是忙里偷闲的两人相约晚些时候一起出门逛逛街。
早饭是很普通的牛奶吐司搭配荷包蛋,但经由夏倾麦的手做出来,就让柴曜觉得这已经是天上才有的美味了。夏倾麦也是一直拦着试图将盘底那些点煎碎蛋白都舔光的柴曜,苦笑着答应他自己以后还是会为他做更多早餐的。
吃饱喝足,就在柴曜准备起身帮夏倾麦一起收拾桌子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柴曜现在虽然很期待案件方面能有进展,但他下意识还是很抗拒这种美好的时光被工作方面的事情打断。
不过还好,发消息的人是池弘瑞。
“小警官早啊,在干嘛呢?”
“吃饭。”柴曜回道。
“这么晚吃早饭,今天不去队里吗?”
“休息。”
“你多打两个字能死哦?”
“死不了吧。”
“我靠!”
放下手机,夏倾麦已经把他的餐具都收好了:“等下去哪里玩?你有什么好想法没有?”
柴曜摇摇头:“平时我都不怎么出去玩的,我还以为你有好推荐呢。”
“我确实有一个,这周末程离大师和他的学生们有作品在省美术馆展出,要不要去看一看?”
程离是谁啊?
美术馆又在哪啊?
柴曜平时对于这种高雅艺术根本毫无兴趣,但想到是和夏清迈一起去参观,顿时有了陶冶一下个人情操的想法:“OK,我挺喜欢他的,他的画我看过,画的不错。”
“他是书法家……”
“……”
————
对于现代的年轻人来说,周末有很多地方可以去玩。和姐妹去商圈逛街,和情侣去电影院看电影,和朋友去网咖联机打游戏,和同事去KTV唱歌,和密友去酒吧喝酒释放自己……美术馆大概不会是很多人的第一选择。
省美术馆虽然地处火热的市中心,却是这里一处难得的阴凉地方。哪怕是周末,入馆的人也并没有很多。柴曜二人凭身份证领了免费的入场门票,跟在一对高中生模样的男生身后走了进去。
美术馆里的空间很空旷,也很神圣。柴曜还在抬头打量着墙壁上的装饰,就感觉胳膊上传来了夏倾麦的掌心温度:“走,我们先去地下展厅。”
“嗯。”柴曜听话答道。
就这样被夏倾麦拉着,他们一路逛完了地下程离大师的书法展厅,一楼的国画展厅,二楼的油画展厅和三楼的摄影展厅。等到四楼雕塑展厅的时候,柴曜感觉自己已经有些逛不动了。
不过夏倾麦的精力似乎还是很充沛。柴曜望着他不断穿梭在那些美院学生的毕业作品的海洋之中,腹诽着对方果然是一个腿力拔群的外科大夫,而他这时候就只能脱了鞋,坐在靠墙座位一个劲敲打自己酸胀的足底。
夏倾麦出门的时候穿了一件白色体恤,外面套了一件黑格白条的休闲衬衫,下身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和一双白色运动鞋。配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让他看上去就像是大学新生一样水嫩。
这半天下来,与其说柴曜是在欣赏作品,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在看人。与他讨论书法笔锋的夏倾麦,仔细观摩一副抽象画的夏倾麦,对着一副水鸟摄影流连忘返的夏倾麦。他太喜欢这个男人了,光是盯着他认真观展的样子都会觉得心跳加速。
大概他的目光太过火,夏倾麦对着他走了过来:“累了?”
“还好,可能鞋子不太合脚。”柴曜赶紧穿好鞋子,“我看你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嘛,像我就只是看个热闹。”
夏倾麦摇摇头,笑道:“我对这些作品也没什么特别专业的研究,只是我很欣赏别人付出心血产出的作品,总觉得他们的灵魂都附在了上面。”
柴曜感叹道:“可惜我没有一点功底啊,不然也想做个自由自在的艺术家,产出些有灵魂的作品。”
夏倾麦拍在他的肩膀上:“小柴警官,不是只有艺术家的工作才有灵魂。你们的工作,我们的工作同样都有。你破过的案卷,我们的病例,那些里面都有我说的灵魂存在。倒不如说我们所有人的工作都是值得敬重的,只要他们热爱自己的生活。”
“我还是挺热爱自己的工作的。”柴曜认真地盯着夏倾麦的眼睛,“让每个犯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这就是我的满足了。”
大概是怕会吵到其他观展的人,夏倾麦领着柴曜来到展厅外的休息区,继续着他们的话题:“那些犯人……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觉得自己有权利夺走其他人的生命呢?”
“他们本来就是没有自我人生观价值观的一群人,别指望他们能对受害人有什么同理心。”柴曜捏紧自己刚从贩售机里买出来的可乐罐,“一群渣子而已。”
夏倾麦的神色有些凝重:“有时候我会在工作中涉猎一些心理学的部分,包括与患者进行角色互换。但是我一直都无法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去揣摩杀人犯的心理,他们认真倾注的东西算是什么?摧毁其他人的人生?”
“大多数人都只是发泄对生活的不满而已。”柴曜说这话的时候突然想到那位碎蛋狂魔。任何凶手进行行凶都有一定的动机,都有一定的行凶规律。他们曾经在会议上对这位犯人进行过分析,怀疑他本人是在生殖方面有着先天或是后天的残缺,才会对这些健康健全的男人进行生理心理方面的摧残。
只是现在,不论是已经死去的贺秦还是重点怀疑对象姜一扬都是健康的男性,并没有那方面的障碍,所以这一侧写就被无限搁置了。
嗡……
口袋里的手机适时震了起来。
池弘瑞:“警察先生,你该吃饭啦!”
柴曜瞄了瞄当前的时间,确实正好是中午12点。
“我准备去吃呢。”柴曜撒了谎。他下意识想减少些给这位弟弟解释的麻烦。
“那你快去吃吧,我也去吃饭了。”池弘瑞愉快回道。
按灭屏幕,柴曜侧头看向夏倾麦:“等下我们去吃什么?”
“你饿了吗?”
“倒也没有,只是随口问问。”柴曜也就是继承了池弘瑞发起的话题。
夏倾麦眼梢微弯:“那我们出去吧。这附近刚好有家小众的餐厅,我很喜欢。”
柴曜指着他们还没有参观的最后一间展厅:“你不用看完吗?”
“也不用。”夏倾麦衬衫的衣角在美术馆的穿堂风里摆动着,脸上带着此世间最温柔的笑意,“我们可以下次再来补上它。”
他说“我们”。
柴曜也笑了,笑的特别特别的开心:“好,那我们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