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在逛商场的时候两个人都觉得有些疲乏。虽然还想着再多去两家有意思的店铺，但他们一个近日来被接连的复杂手术磨去了七七八八的体力，另一个则是没黑没白整理着杀人案的卷宗。就算午饭的歇息稍事缓解了上午美术馆之行的劳顿，身体上累计的倦意也不是这一两个小时能缓解的。
“要不我们逛逛超市就回家吧？”夏倾麦提议道。
“当然可以！”柴曜无比赞同，他已经开始思念他在夏倾麦家的新床了。
到了超市的时候，两人也不再扫货式的闲逛，而是非常有效率地分开各取所需。只是在出口汇合的时候，夏倾麦有点无奈：“我去把这些退了吧。”
“还是我去退吧。”柴曜谦虚道，拎着自己的篮子一个劲要往回走。
夏倾麦被他憨憨的表情逗笑了：“退谁的不都一样。你先结账，我去去就回来。”
“好……吧。”柴曜推脱不过夏倾麦，只能把自己的篮子端上了收银台，一样一样把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两块鸡胸肉，一棵西兰花，一盒脱脂牛奶。
结账的时候他一直冲那些商品不住地咧嘴，弄得收银小妹频频侧目去看这个独自傻笑的帅气男人，总怀疑是自己身上沾了什么东西导致的，直到柴曜拎着购物袋出去的时候还在呼唤同事过来查看自己的制服。
没一会儿夏倾麦也出来了，对着柴曜伸出手：“我来吧。”
柴曜赶紧往后一躲：“就这点重量你还抢，瞧不起我嘛？”
“我没有哈哈，”夏倾麦笑道，“那你先拎着吧。”
他这一笑，刚敛好笑容的柴曜又崩不住了：“你笑什么啊我靠！”
夏倾麦伸手牵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超市外拉，眼睛都弯成了一拱新月：“我笑你一个自称不爱运动的人，怎么会买减脂餐吃？”
“妈的，老子是觉得中午吃太好了，晚上想吃清淡点，这和减脂不减脂有啥关系？”柴曜笑骂道，“倒是你怎么和我挑了完全一样的东西？你是不是在后面跟着我偷看了？”
“我真没有啊！”夏倾麦无辜地笑着，“这只能说明咱们两个之间太默契了吧，随便挑拣的东西都能拿到一块去。”
“嗯，对对。”柴曜很同意这个说法，这一时半会儿开心到心花怒放。他觉得自己和夏倾麦一定是上天注定的天生一对，不然怎么解释他们分开购物却能挑拣到别无二致的货物这件事呢？
“其实平时我自己在家也吃得很清淡的。”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夏倾麦解释道，“我们医院食堂的饭太油了，每次送来科室的饭我都要涮涮水才能吃。”
“那点外卖呢？”柴曜一直盯着夏倾麦旋着方向盘的手。
夏倾麦完全不知道副驾驶的痴汉盯着自己的手指都硬了：“一般的外卖我也不喜欢吃，偶尔会点一点轻食什么的。但是轻食那东西我自己也能做，所以我今晚才会买那些……我想着你要是吃不了水煮的，我可以做蒜蓉西兰花给你吃。”
柴曜拿手盖在自己微耸的裤裆上面：“我都行，其实我自己在家做这些都是因为我不怎么会做饭。”
夏倾麦侧头瞄了瞄柴曜衬衫下保持得异常好的身材：“哦？所以说柴警官这样纯粹是吃出来的？”
“是啊。”
夏倾麦揶揄道：“那我怎么昨天看你还在阳台上做俯卧撑来着？不是不运动的嘛！”
“啊，那只是……行吧，那也是运动。”柴曜这回承认了。他虽然不喜欢专门去健身房什么的地方锻炼或是户外跑步，但是为了避免自己在出任务的时候体力跟不上，他还是保持了大学以来一直都习惯的见缝插针似的运动方式。
“你看嘛。”夏倾麦轻笑着，“柴警官真的是一个谦虚的人。”
柴曜捂脸：“别夸了，再夸我都要上天了。”
“上天不好嘛，相期邈云汉。”
“永结无情游，我可不无情。”
“嗯，柴警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你又来。”柴曜老脸红透。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夸过，一时间有些承受不住了。
购物的超市离两人的家不远。回家之后，柴曜在门口甩掉鞋子，整个人往松软的沙发上一跳：“呼哈，好累！”
今天这一天对他来说太过完美了。与其说是和夏医生出去玩，他感觉他们两个更像是在约会一样。
夏倾麦在门口把两人的鞋子板板正正塞到鞋柜里面：“辛苦柴警官陪我一天。”
“一点都不辛苦。”柴曜想说自己是累并快乐着，“夏医生，你别总是叫我柴警官啦，感觉我们之间好生分。”
夏倾麦把自己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微笑道：“你不也叫我夏医生嘛。”
“我那是跟着你叫的，虽然我也不知道该叫你什么……要不然我叫你夏哥？”
“也可以呀。”夏倾麦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回道。
“不行不行，这么叫总感觉像是在叫同事。”柴曜动动眼珠，思索着，“我叫你麦麦行不？”
夏倾麦步去卫生间洗手，声音隔着两道墙传过来：“麦麦？我感觉除了爸妈还有我姐之外就没人这么叫过我。”
柴曜翘起二郎腿，对着夏倾麦声音的方向惊讶道：“啊？你小名真的是麦麦啊？”
“是啊，你的是曜曜吗？”
“不是。”柴曜在脑海里自动跟了一句“切克闹”，“我小名是正正，因为我小时候叫柴正兴，上小学就改了。当时我还很生气来着，因为‘曜’这个字笔画太多了。”
“不是‘兴兴’吗哈哈哈？”夏医生的笑声远远传来。
“不是！绝对不是！”柴曜赶紧否决道，嘴角却还是往上勾着。他喜欢夏医生开自己玩笑，觉得这样他们的关系才算是更进一步。哪怕他现在没法和夏倾麦坦诚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两人之间的关系能够变得更亲密一些还是好的。
晚餐和他们计划好的一样是非常健康的煎鸡胸肉和西兰花，饭后的夏倾麦十分好学地去电脑桌前看文献了。柴曜通常在没有大案的晚上都是在家随便看看电视，现在夏医生在努力用功，他也不好去开电视打扰对方，于是便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坐到夏倾麦身后。
听到柴曜的脚步声，夏倾麦侧身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皮质坐墩：“坐过来看，顶灯太暗了，看书伤眼睛。”
“我就随便翻翻。”
“那也不行！”夏倾麦眉毛一皱。
柴曜头一次看到这么强势的夏医生，乖乖坐了过去：“好……”
“你要是觉得矮可以坐我这个。”
“不用不用！”柴曜赶紧摆手，“你快忙你的，我就是随便翻翻，平时我也不看书的。”
“那你随便翻翻就抽到我最喜欢的书了。”夏倾麦指腹在他的书封上点了一下，“《黄金时代》，如果你要随便翻翻我可不同意，你要好好看。”
柴曜吞了一口口水：“夏老师，我会认真看的。”
夏倾麦哈哈一笑：“开玩笑，其实你想打发时间可以看散文集，书架里有很多。”
柴曜的视线扫过这间卧室里铺满一整面墙的书柜：“你怎么这么多书啊？都是你买的嘛？”
“买的，旧货市场淘的，别人送的，不知不觉就攒这么多了。”夏倾麦伸手一指，“那一片旧书是我以前的教科书，现在和那时候都差了两三个版本了，旁边的就是我从科室里拿回来的新版书。”
柴曜抿嘴：“你们专业课的书我可看不懂。你有没有解剖书啊？”
“有啊，不过我最常看的是《泌尿外科临床解剖学》，你可以拿那本红色的《人体解剖彩色图谱》，里面什么都有。”
“好啊。”柴曜放回那本《黄金时代》，顺着夏倾麦的指点去抽了那本图谱出来。
“你对这个感兴趣？”
“不是感兴趣，”柴曜翻开那本解剖图谱，一股彩墨的味道扑面而来，“我想看看这里面的人体和我见过的那些受害者是不是一样的。”
“行，那你看，我也先读我的文章。”夏倾麦说完就继续去读他的英文文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