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郎书桐来说,摩诃城是个很不一样的地方。
海葵国被个大铁盖扣着,连风都靠空调吹,不像这里,什么都是真的。
距离天亮还有1个小时,作为类人,按照正常规律,他该回去睡觉了。
尽管是这样的凌晨时分,摩诃城街道上人来人往,醉酒的嫖客和赌徒,热情的血袋和妓女,摩诃城的夜晚从不冷清。
郎书桐沿着巷子口拐进去,听见起的早的鸟儿已经开始叫了。
“黎铮,把污蔑况议员的那份材料交出来!你真以为每次都有陆焉知护着?”
“别傻了,人家救你那年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朋友,现在可是摩诃城总治安官,忙得很,再加上新来的红心跟他抢地盘,搞得他生活不能自理,他哪有时间搭理你!”
郎书桐之前做过典狱长,很擅长记住人脸,这个黎铮,好像是摩诃的公关经理。他没法装听不见。
“材料不在我这。”黎铮没有戴眼镜,他被这些人围困在角落里,抬起头,脸上并没有什么惧怕神色,“你们动了我,在King那里要怎么收场?”
“你还真拿自己当盘菜!带走!”领头的黑西服手一扬,底下的打手随即去抓黎铮的手臂。
那只手刚碰着黎铮西服边儿,这打手的胸口上就被迎面踹了一脚。
那伙人没几个见过郎书桐的,也不知道这人是陆焉知的人,还是况忠仁那边儿的,或者就是个路过的。摸不清底,黑西服没有还手,张嘴问道,“操你妈的你他妈谁?”
这句话对郎书桐难度有点大,他抬手一摆,“不懂听。”
而后将扑上来的打手揍得七零八落,段位差得太多,他只是手臂被划了一道,因为是类人,现在只剩下血痕,伤口已经愈合了。
黎铮今天过得不顺。他今天见到了萧略,并且接受了自己的暗恋无疾而终。心情不好去酒吧买了醉,结果出来就被人堵了。
有的人一醉酒,说话的欲望就会特别强烈,比如黎铮,他抬眼看着郎书桐,开口道,“我认得你,King从海葵国带回来的那个典狱长。你会说中文吗?”
郎书桐想说会听,但说不明白,思考的过程中犹豫了片刻,被黎铮解读成这人完全不懂中文。
“我失恋了。”黎铮接着说道。
“七年前,他就像你这样,救过我一次。那个时候,我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律师,不知道天高地厚,妄想捅个马蜂窝,一举成名。结果差点搭上命。”
黎铮站了起来,他注意到郎书桐手臂上的血迹,直接用他定制西装的袖口一点点帮人蹭干净,“幸好陆焉知把我留在摩诃。我真的很喜欢他。”
郎书桐这回完全丧失了搭话的兴趣,他最烦这种我爱你你不爱我你爱着他的破事儿。
不过路灯明亮,黎铮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根根分明的阴影,郎书桐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人,这人有着因醉酒而泛红的脸颊,眉清目秀的五官,还有殷红的唇。
黎铮帮郎书桐擦了血,手却并没有离开对方的手臂。这条手臂肌肉线条流畅,隆起的部分看着很有爆发力,黎铮来回摸,郎书桐又是个精力旺盛的成年男性,被弄得有点难受,血直往下边儿涌。
黎铮似乎很高兴看见这男人裤裆支起小帐篷,他整个人靠在郎书桐身上,唇几乎要碰上对方的嘴唇,灼热的气息喷在郎书桐脸上,黎铮眨了眨眼,开口道,“你看起来……挺猛的。想操我么?”
郎书桐的喉结动了动,把到嘴边的‘不想’吞了回去。
………
黎铮醉得厉害,但身体却很敏感,他承受着身上这男人有力的冲撞,感觉自己快要被他弄散架子了,浑身没有一处对劲儿,他一边儿扯着嗓子叫唤,一边儿摸着这人小腹紧绷的八块腹肌。
郎书桐一身腱子肉,又硬又热,就像他底下那玩意儿一样,粗大但暴力,腰动得飞快,比任何按摩棒都要来得刺激,黎铮喜欢的不得了。
“插我那里……嗯………”后穴被搅得乱七八糟,连带着胸腔里也乱七八糟地跟着鼓噪,被操上高潮之前,他伸手臂抱紧对方的身体,尽情地享受对方的体温,“你叫什么名字?”
“郎书桐。”对方回答他,并且看着他的眼睛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叫,郎书桐。”
黎铮眯着眼睛笑了,他看着这人英俊而深刻的轮廓,开口道,“嗯啊……原来……你听得懂中文呀。”
………
萧略是被楼上传来的诡异吱呀声给吵醒的。
听起来像是床柱在蹭地板。
“吱吱吱吱……”
昨日头条新闻,司法部长沈辞的夫人车祸去世了。沈辞是除去况忠仁之外,呼声最高,最受民众拥戴的政治家。他结婚20多年,和夫人一直感情很好。
十年前,沈辞还在检察院工作时,调查过青山党养佣兵的事儿,结果当年那个检查组的成员,陆续离奇死亡。之后,沈辞就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了。
萧略是最近才知道自己的父母也曾经是这个检查组的成员。
八年前,他父母那场车祸也许并不是意外。
检查组到最后就剩下一个人活着,这人活下来的原因是他成了摩诃雇员,那些人的手不方便伸这么长。
黎铮。
“吱吱吱吱……”
楼上吵得萧略实在头疼,他想了想,判断噪音应该是住在他正上方的郎书桐制造的。
萧略看了看表,中午12:30分。
他起床,穿戴整齐,十分钟后敲响了郎书桐的房门。
“别人的房子,我们住在这里,尽量别影响其他人睡觉。”萧略说道,“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说。”
屋里床柱蹭地的声音终于停下,萧略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那扇门才打开。
郎书桐气还没喘匀,衣服穿得十分潦草,他见着门外的萧略,开口道,“抱歉。什么事?”
“摩诃皇宫里有位叫黎铮的,帮我传个话,我想见他。”萧略道。
郎书桐的表情即刻变得有些精彩。
萧略以为自己说话的太快,对方没听懂,于是再次重复道,“黎铮,我想见他。”
“真荣幸,不知道红心想见我干什么。”屋里另外一位出了声,郎书桐回头朝着床上看过去。
房门完全敞开了,萧略也见着了床上这位——黎铮不急着穿衣服,裸色的被子只遮住光溜溜的下半身,他抬手拨了一把半长不长的头发,身上的汗还没褪下去,脖子上被啃得一块红一块紫,实在是有些……风情万种。
没有眼镜,黎铮身上那种冷淡感也随之消失,他看向萧略,声音还哑着,“别堵着门,进屋说吧。”
萧略进屋,并且关上了门。他倒是挺希望这人穿上衣服再说,但黎铮似乎连手指都懒得抬一抬,他只能直接开口道,“黎先生,我是萧星文的儿子。我叫萧略。”
在听到萧星文这名字时,黎铮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但随即被他轻笑一声掩过,“那又怎么样。”
“我希望您帮我引见一下司法部沈部长。”萧略说道。
“陆焉知早就想到了。”黎铮看了他一眼,“但沈辞谁也不见。他这几年颓得厉害。”
萧略停顿片刻,开口,“昨天的头条,沈夫人车祸去世了。”
黎铮睁大了眼睛朝萧略看过来,他昨天确实没看新闻,不知道沈夫人去世的消息。消化了一会儿,黎铮叹了口气,“沈辞以前有晨跑的习惯,沿着占城河那座桥,你可以碰碰运气。”
他说完,视线扔扎在萧略身上,这种审视的目光搞得萧略有点不自在,他开口问道,“黎先生?”
“陆焉知弄坏我一副眼镜,你帮他赔吧。”黎铮说道。
萧略点了下头,“好。”
“你父亲……是我很尊重的一位前辈。”黎铮垂下眼,补充道,“曾经加入过他的组,是我的荣幸。”
…………
占城,护城河大桥。早6点。
这是萧略第22天来这守株待兔。过度使用白昼,他觉着身体发沉脑子发晕,像是个重感冒的状态。
幸好他等的这只兔子终究没有辜负他。
“沈部长!”萧略穿着运动服,朝着迎面来的中年男人招呼了一声。
对方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这男人脸上神色呆滞而麻木,才50岁的人,却有些脚步蹒跚。看着对方瘦弱单薄的背影,萧略索性闭嘴,安安静静地跟在沈辞身后。
沈辞绕着护城河跑了第四圈,忽然在桥上站住不动,他面对着河水,运动过后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起风了,水面荡漾出淡淡的涟漪,一波又一波。
沈辞似乎正专注地盯着水面,但萧略知道,这男人眼里什么都没有。他相濡以沫二十多年的夫人意外去世,这件事太难以接受。
又过了好一会儿,可能是因为照在身上的阳光变得暖了些,沈辞回过神,真真正正的看了眼这片河水。对岸有巨大的电子大屏幕还没关闭,那光照得河水微微发蓝,蓝得像大海,仿古的小木船载着三三两两的游客,正从桥下慢悠悠地驶过。
沈辞微笑了一下,而后抓住栏杆,动作笨拙但坚定地翻越了过去!
“沈部长!”萧略急促地喊道。
河里都是礁石,桥很高,这么跳下去磕在石头上必死无疑。
沈辞两条腿都已经翻到栅栏外,他听见声音,回头看着萧略。
“我是萧星文的儿子,您还记得他吗?”萧略说。
沈辞看着萧略,再次淡淡地微笑了一下,连眼角的纹路都让人感到舒适,他开口,“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对不起,我帮不到你。”
说完,他握在栏杆上的手动了动,是打算要跳下去了。
“如果我爱人死了!”萧略喊道,他逼着自己去设想那个场面,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如果他死了,如果别人害死了他,我会继续做完该做的事!他不要我陪,我就健健康康活到最后一天!”
萧略见沈辞动容,继续说道,“沈部长,他们杀了您夫人,您也跳下去,这不是买一送一吗?”
沉默片刻,沈辞被逗的笑出一声,他注视着河面,缓慢地跨回了栏杆里侧,“你有什么办法?”
萧略清了清嗓子,在这男人面前站好,坚定地开口,“我希望您,参加这届总统大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