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开了窗户,潮湿清冷的雨水吹扫进来,打湿了洁白的窗帘。
齐晟被儿子抱在怀里,呆呆的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以及花园里那片红艳艳的茶花。
灰败的天与艳红的茶花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不知过了多久。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齐晟轻声说着,推开已经醒来的齐铭,将他的肉棒从体内抽出。
而后,他裹上床单,直接攀上了窗户,不等齐铭阻止,便从3楼一跃而下。
清晨的花园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被雨水冲刷干净的泥土上,徐徐绽开一朵鲜红诡艳的花。
安静了有一分钟左右吧。
齐晟躺在血泊中,费力的抬眼。
他看见齐铭站在窗边,捂着嘴,泪如泉涌。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齐晟感到有人将他抱了起来,送进车上,再到了一个充满消毒水气味和白色的地方。
陌生人的身体,在身体两边像潮水一样被哗啦啦推开。
他被齐铭抱在怀里,往急症室冲去。
医生迅速接过,准备手术。
齐铭急切的抓住他的手,望着医生,声音有些哭腔:“医生,求你救救我爸爸,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爸爸!”
医生忙点头,表示一定会尽力而为。
手术车轮在地上滑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朝抢救室推去。
“爸爸,爸爸,看看我,我是齐铭,爸爸……”齐铭跟着手术车跑,双手紧紧握住父亲的手,眼里饱含悔恨的泪水。
齐晟听见了他的话,听见他那无措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心里一阵收缩,很想告诉他,不要哭,不要喊我爸爸,我跟本就不配。
可是他累的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一张口,就有血从嘴里涌出,一大片一大片,染红了洁白的手术床单。
他只能眼睁睁的望着齐铭在抢救室外松开了手,望着他凄惶的站在那里,就像回到小时候那样,孤零零的一个人,望着他渐渐从视线里消失……
齐铭……对……不起……
昏迷前,齐晟的眼角滑出一颗泪水。
手术持续了很久很久,还是没有结束。
齐铭却觉得一生也不过如此了。
他呆呆的站在走廊里,一身鲜血,手心全是冰凉的汗水。
想到父亲居然因为这件事而跳楼,放弃生命,他就心如刀绞。
这个时候,他的好友程风赶来了,他看见一身是血的齐铭,呆了一下,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反正绝对不是车祸。
车祸的话,齐铭不至于伤心至此。
这世上,没有人比风少更了解齐铭了。
两人在小学就认识了,这么多年来,齐铭一直情绪寡淡,对人冷漠,从没有像这样失控过。
今天,是第一次。
三十分钟前他接到了齐铭的电话,电话里的家伙声音听起来简直要哭了,程风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就急急忙忙连闯四个红灯直奔医院。
程风温和的说:“齐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这样我才能帮你。”
齐铭低头不语。
程风安抚的拍拍他的肩。
“我爸爸……他……跳楼了。”齐铭突然说,声音沙哑,一缕发丝垂下,遮住了他清秀的眉眼。
“啊?”程风愣了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具体的我不想说,但我找你来是要你帮个忙。”
“你说。”
“我爸的身体有些特殊,是双性人,我知道这家医院是你开的,所以希望你能帮我解决这件事,别让我爸的秘密曝光出来,不然他就活不下去了。”
齐铭的请求,程风当然不会拒绝。
虽然听到齐伯父是双性人这个消息后的确有点吃惊,但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你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了。”程风承诺。
他的话刚说完,手术室的灯就熄灭了。
医生满身血污的走出来,摘去口罩,对他们比了个顺利的手势。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脱离危险。
齐铭立刻欣喜若狂,就要往手术室冲,却被医生们拦住了。
“齐先生,病人现在还在麻醉中,暂时不能见客。请过五个小时后再见好吗?”
只要父亲没有事,齐铭当然可以等。
不要说五个小时,就是一辈子也可以等。
风少去处理事了,他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焦虑不堪的盯着手表来回走动。
在走廊里等了将近四小时左右,程风一脸凝重的回来了,把他叫到办公室里。
“齐铭,我有事要问你,别他妈想瞒我。”一向斯文有礼的程风少居然爆了粗口,不耐的把领带扯开,丢到地上,“齐伯父有被人侵犯过的痕迹,那个人,就是你吧!”
闻言,齐铭并没有慌,反而冷静异常,坦诚异常:“是又如何?”
“你是畜生吗?”程风的脸色很难看。即使对方是从小就认识的好友,出了这种事,依然觉得不可饶恕。
“这不关你的事,你所要做的,就是帮我把这件事打理好,不要让我爸的秘密外泄就够了。”齐铭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支烟,身上的血衣尚未换下,暗红的血已经干涸,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
这样的态度,无疑是默认。
一时间,程风心中五味杂陈,望着自己这位老友,沉声:“老朋友,别怪我说话难听,对方就算是有女性特征,可也是生你养你的亲生父亲。”
“于是?”齐铭挑眉,一脸冷漠。
“你在乱伦。”
“呵。”齐铭弹了弹烟灰,仰起脸,神情乖僻。他笑着反问:“乱伦又怎样?犯法了吗?”
程风无言。
乱伦这种事,严格来说,的确算不上犯法,可也触碰了道德底线,是为世人所不允许的。
程风突然黯然:“如果你们两情相悦那也就算了,可你爸,是被强迫的吧?”
通过刚才医生交上来的医疗报告,再将齐伯父跳楼、齐铭的反应联系到一起,得出这个结论并不难。
齐铭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
白色雾气中,他的脸若隐若现,看不出任何情绪。
“风少,你问的太多了。”
他走后,程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内,砸坏了室中所有的东西。
外面的医生护士听见了,也不敢上前询问出了什么事,毕竟风少的私事还轮不到他们管。
折腾到最后,程风终于筋疲力竭,软软的跌在沙发上,任无力感侵袭全身。
许久,他在烟灰缸里齐铭吸过的烟头捡起来,放到嘴边,舔了舔烟嘴的部分,悲哀的闭上了双眼。
五个小时后,齐铭终于可以进病房探望了。
他轻轻的推开病房门,像生怕吵醒父亲似的,特意把鞋子脱掉,踮着脚尖在地上走,不发出一点声音。
许是麻醉效力还未散,父亲仍在昏睡中。
外头雨水还没停,淅沥沥的下着,房间里到处都是白色,白的毫无生机,只有窗台上那盏君子兰,绿油油的枝叶为这片白色添了几分生机。
齐晟躺在床上,身上的伤让齐铭看的心惊跳。
左腿粉碎骨折,全身上下都打着绷带,身体多处软骨挫伤,伤势十分严重。
面对这样的父亲,齐晟心里后悔不已,却又一种微妙的温暖盈满心中。
那晚激烈的性爱,终于让他得到父亲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终于被自己占有。
那种顶级的销魂味,让他目眩神迷。
而当父亲跳楼的那一刻,齐铭也知道了,那个强势冷漠与脆弱揉合一身的男人,已经在这么多年的怨恨中深深占据了他的心。
像一张网,铺天盖地倾洒下来,自己,恐怕再也挣脱不出了。
疲倦的齐晟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痛苦的皱着眉,仿佛在做什么悲伤的梦。
齐铭望着他,心疼的亲着他的额头,用手轻轻抚开他的头发,想用温暖的唇驱除他的恐惧,让他感觉到被呵护的温暖。
发现父亲的唇干的有些开裂,他又亲自含了温水,用嘴慢慢将水哺入他口中。
细雨蒙蒙,凉风吹开白纱窗帘。
齐铭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充满无限爱怜的吻着床上的人。
那种深情款款的样子,让一旁护士看着很感动,那种完全没有情欲的吻,甚至让她们忘记了病房中的那二人是父子的身份。
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仿佛这就是天长地久。
直到齐晟缓缓睁开眼,清醒过来。
用了大概有一分钟的时间吧。
在看清楚对方是谁后,齐晟的脸开始发白,身体开始颤抖。
脑海中闪过的画面犹如一部灰色的无声胶带,上面沾着大片鲜红的颜色。
齐铭发现他醒来后,大喜,忙一把握住他的手,激动的喊他:“爸爸,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滚。”低低的声音,虽然很颤,却清晰无比的传入耳中。
齐铭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又问了一遍。
“爸爸,你是哪里难受吗?”
“我让你滚。”齐晟挣扎着坐起来,指着门,颤声,“滚!立刻滚!滚!”
父亲大人叫儿子滚,儿子不得不滚。
滚的干净利索,连个影儿都没留。
望着齐铭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齐晟整个人就像散了架似的,无力倒下。
他粗重的喘息着,眼神空洞干涸,脸容憔悴寒凉,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已经,没有路可走了。
这么多年来,背负着羞耻的秘密,拼命努力工作,就是想要维护自己作为男人的最后一点尊严,可这么多这么辛苦的努力,全部毁在那一晚──
他与儿子乱伦了。
这个事实,就算死也不能再抹掉。
作为父亲的他,不知羞耻的去引诱儿子,强迫儿子与自己发生关系,就因为那可耻的身体情欲。
齐晟捂住眼睛,遮挡住室内所有光线,任自己坠入无尽的黑暗中。
羞愧,羞耻,让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关心自己的齐铭。
所以,在醒来的那一刻,他只能下意识做出那种反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遮住自己的一点心虚以及羞愧感。
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年近四十的男人,突然哭的像个小孩子。
无助,凄惨,悔恨,不可自遏。
窗外雨蒙蒙,黑云低垂,压抑的气息弥漫在病房中,持久不散。
不知这晴天,何时才能到来?
因为知道是自己骗了父亲,又深深了解父亲那爱害羞又骄傲的性格,所以,为了不让彼此难堪,为了给父亲一点时间接受,当齐铭听见齐晟声嘶力竭的让自己滚蛋时,他选择听话的离去了。
走的时候很潇洒,可一踏出病房门,他整个人就软了下去,顺着墙壁无力跌坐在地。
齐铭觉得痛苦,也觉得恐慌。
他完全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当初做这种事,以为只是单纯的为了报复,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早就爱上父亲的心思。因此,在得逞之后,才会对父亲催眠,让他对自己产生内疚,以达到报复的目的。
为了这件事,他甚至特意去学了催眠,研究心理暗示……
千算万算,算计到了各种细节,却没算到自己的心。
听见病房内传来父亲压抑的哭声。此刻,齐铭只觉心如刀绞,悔恨难忍,恨不得立刻就冲进去紧紧抱住他,说出真相以渴求父亲的原谅。
但是,他不会这样做。
悲痛虽有,但理智还在。齐铭知道,一旦说出真相,父亲不仅不会原谅自己,情况甚至会更糟──以齐晟那种高傲又倔强的格,如果知道自己是被儿子玩弄成这样,估计会跟自己拼个瓦破玉碎。
那么可爱的爸爸,怎么舍得让他死?
那么,不该说的只有继续瞒下去。
谎言不能揭穿,伤害却可以弥补。
在未作出更重的伤害前,齐铭清楚,他目前唯一能走的路,就是用爱去好好安抚父亲,弥补父亲。
决定下了,以齐铭雷厉风行的格,当然是立刻就行动起来了。
他不顾一身的疲惫立刻驱车打道回府。
临走前还对医生千叮万嘱,说一有情况就立刻打电话通知自己。
“我爸的情况现在还有点不稳,如果他发脾气什么的,你们千万要派人看紧,不要让他伤了自己,知道吗?”
医生连连点头,风少朋友的吩咐,怎敢不听?
这小小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言行举止却成熟异常,有种让人不得不臣服的魄力。
“还有,暂时……不要在他面前提起我的名字。”齐铭的声音有点低,脸上闪过一丝黯然。
医生愣了下,却没有多嘴,点头表示记住了。
“那就麻烦各位了。我晚上再过来。”
齐铭礼貌而疏离的对他们点点头,转身离去。
驱车回家的途中,他把即将要做的事一一在心中计划好。
当然,第一件事肯定是要先洗个澡换件衣服,想要征服爱人的心,明朗清爽的外表是不可缺的。
家里的几个佣人早就等候多时了。
见他回来,忙上前担忧询问:“少爷,先生怎么样了?”
关于早晨发生的事,由于齐铭在出门前将房间锁上了,所以佣人们以为这一切只是个意外。
“已经没事了。”齐铭边解衬衫边朝浴室走去,“我先去洗澡,你们都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