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狼为了报复,会咬开孕妇的肚皮,把胎儿拖出来,拖得很远,脐带、胎盘、妇体玉露和肠子,白花花血淋淋,一路滴血,小孩尸体被丢进悬崖里,砸烂成一滩腥红腐肉。”
排首的学生与打饭阿姨起了争执,柳昭在嘈杂食堂里揉太阳穴,他面色不好,墙壁上刷了一团叫不出颜色的白漆,没人打理,经年累月沉淀成一种介乎灰与白的颜色,不算暗沉,可也不能再称之为纯白,那正是饱受激素紊乱痛苦的柳昭的脸色,眼袋沉重地吊着神经,本该在熬过怀孕早期就消失的呕吐症状让他一整个上午都在办公室里瘫躺,他前三个月还以为孕吐只是服用叶酸的不良反应,不曾想迄今胃里也时常难受。他没食欲,但需要保证肚子里抓着脐带依附着自己的小生命能及时补充营养。柳昭一个星期前就有请假的打算,但机理院师资一直很紧张,隔壁老朱是辞职还是告假?大半月没见过了,院长对他的去向含糊其辞,柳昭看着他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和课本,再从头到尾地遭受一遍院长寄予的殷切目光,硬是收回了请假申请。
长队在饭厅门口巍然不动,柳昭不知道还要挺着已经有些显眼的肚子在这吸引多少目光,有些后悔婉拒了门卫大爷帮他打饭的好意,府邸做的营养餐不合口味,学校食堂的饭菜倒一直没让他厌烦。点外卖吧,他掏出手机,上周一送餐的电动摩托撞翻了位学生,还好,没出人命,但学校开始严抓校园安全,严禁外来车辆驶入,他想想从机理院走到最近一处校门的距离,看着门外暴虐无道的烈日阳光,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前排两个女生关系看起来很好,挽着手各自看手机,柳昭注意规避人群,离她们并不近,但还是能清楚听到交谈内容。
“你看了吗?天啊———太!帅!了!”
“哎?你还在看图透啊?我跟你说....”短发女生戳戳手机,横放到朋友眼前,“直播里面这几个镜头才是绝了绝了!”
长发女生在她屏幕前凑了一会儿,露出一脸即满足,又幸福的神情:“太太太太好看了吧他!这身材,这长腿!特别是这眼睛.....怎么怼脸镜头下都迷人成这样!”
“对吧对吧?”短发女生对朋友的反应很满意,“真不敢相信,这样身份的人居然去年还和我们在一个学校.....你说当时怎么就没抓住机会呢?”
两人前排戴着顶鸭舌帽的男生被她们的谈话对象吸引,好奇地转头,指着屏幕尖叫:“我老公——!”非常好,非常有omega风范。
“什么你老公你老公的,我记得他前段时间不是有个对象吗?”omega的友人也凑过来,“啧啧,这纯血alpha就是不一样......”
“什么纯血不纯血的?你活在哪年还讲血统歧视那一套?”长发女生白他一眼,满脸鄙夷,那人有些尴尬地吐吐舌头,转回身去,柳昭隐约看见他用口型说了“花痴”两个字。
“不过那对象是不是和他分手了?之前确实会带出来,好长时间没在新闻上看见了,是婚也没结,登基典也没见出席.....”短发女生又举起手机翻找起来,“....真可惜呀,那omega还长得很美呢!多般配!”
“切!分手了不是正好吗?”omega不屑,“姐妹们,你要想,许国王肯定会回来念书的,我们当王妃的机会来啦!”他快乐得手舞足蹈,两位女生觉得有点难堪,纷纷低头看手机。“对了,那皇妃不是说长得挺像机理院那老师嘛?”长发女生提了一嘴,她朋友点头:“真挺像的,好像皇子以前就在机理院?”
“不会吧不会吧?”omega花容失色,“他对象不会就是柳昭吧?”
“想什么呢!”短发女反驳,“那柳讲师拽死了!见谁都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我以前就觉得他不是阿克麦斯的亲生子.....跟他哥哥一点也不像!”
几名安保人员匆匆离场,打菜窗口的冲突消失,队列又恢复如常,人群缓缓往前移动,刷卡的滴滴声此起彼伏,与铁勺撞击不锈钢盆的响声交织,从未叫人觉得如此亲切,组成一首协奏曲,融入人声里,伴随食客匆忙来,又匆忙去。
omega的友人边挪腿边回头,“我觉得柳老师人挺好的啊,我上次去送资料.....”
“你就是看他长得好看!”omega打断他,语气不知为何有些愤慨,“像你们这样被他外表迷惑的beta.....算了,一个小童养媳,和皇妃相提并论,他配吗?他配个......”
短发女猛拽他一下,神色不宁地往后瞟,小omega顿时面如死灰,他们发现地太突然,柳昭也不知道该怎么假装自己全程都没有听见,长时间站立让他疲惫,但得益于职业素养,他也还能淡定地展露一个微笑朝他们致意。
进入六月,白日变得漫长,结束了今天的最后一堂课,柳昭慢慢踱步到停车场,天光仍大亮,学期接近尾声,他一面走一面数着日子,距暑假只剩两星期,预产期还有近半年,孩子要是冬天之前出生,他就得随德尔曼去伊美过新年,无可避免会碰见丝薇安,她会怎样看他?
他为半年后才发生的烦恼忧虑,内封窗玻璃倒映着不远处的街景,他握住门把,却没往外拉,难以置信地往身后望去:狼站在街对面,倚靠风格张扬的摩托,渔夫帽帽沿下一双碧眼,与头顶梧桐树叶颜色遥相呼应,对猎物虎视眈眈。
往狼的方向看了一会,两人视线毫无避讳地相交那么几秒后,他自然地移开眼神,打开车门,柳昭刚坐下悔意就漫上脑门,自己扶着腰上车的样子一定狼狈至极,重复关门也毫无气势可言,司机提醒夫人系安全带,他应答着,偷偷回望,狼已不见踪影,摩托车引擎声突突作响,渐渐消失,提醒他并没有误入迷离梦境。
司机往后视镜瞧了瞧,有点心虚地开口:“将军后天才回来吧?”
“是,他没跟你说?”
“哪儿呀?现在宅子里不少事儿都得问您,将军在扶持您做大太太呢!”
“瞧你说的,难不成还有小太太……”柳昭苦笑,他察觉德尔曼对自己在备产期上班略有不满,但从未提及,在职业问题上他早已坚决表态,他哥哥难道要靠侧面施压逼自己留在府邸里当管家?“李师,有事儿就直说,你每天接送我这么辛苦,客气什么?能帮的我肯定帮忙。”
司机不好意思笑了两声,褶皱满布的老脸稍红,“那不是大学开始放暑假了嘛,我闺女也半年没回家,叫我明早去机场接她,夫人你看这样,我让林师跟我调个班……”
“不用,”柳昭了然,何必避开德尔曼单独与他申请,“送我去公寓吧,那儿离学校近,我明早走着去上班就成。”
“啊,这.....”
“放心,也就几步路,医生说不能老坐着,”他面向前排,莞尔一笑,“你就开这辆车去么?”
“不不不,那怎么行,也太夸张了.....”
“没事,明天车您随便用,想去哪去哪——就说是大太太安排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床头灯熄灭了,小区隔音做得好,即无海水,也没车声,他在阳台上站了几分钟,夜色茫茫,高楼辉煌,阳台从来是他吸烟室,世界于烟雾飘渺中轰鸣运转,他能什么也不干,盯着远方某处星火放空一两个小时,可惜如今没资格碰烟草,闻到类似焚香味都会因回忆泛起而轻微抽搐,他反倒在空荡荡开放空间里有些耐不住无聊。
而这阳台下的阴影里有没有人把自己也当做风景?他走进屋,敲门声像黑暗里的索魂铃,楼道的声控灯探进屋内一角,又被高大身影阻挡,柳昭在夏日罕见的冰霜气息里取掉门链,德尔曼像一场扑落人间的大雪。
“怎么提前回来了?”还好他及时扶住鞋柜,勉强撑起身上雄狮,雄狮没回话,垂在他肩颈上扭头,金黄头发挠得人发痒,想缩住脖子,德尔曼抱紧人深嗅,他都能听到哥哥的吸气声,才松懈,才懒散地找回些人类反应。
柳昭无声关门,强迫自己从楼道里收回视线,“我去倒水...”被德尔曼拉回去,但什么也没发生,男人仅仅抱着他,靠着他,仿佛患者需要氧气瓶,在他身上贪婪汲取,“...累了?”
狮子在他怀里点点头,晶蓝瞳孔旁有些血丝,他下巴上冒起的小胡茬咯着柔嫩颈肉,柳昭能捕捉到战火埋在其发丝里的小装饰,德尔曼往下移,额头抵住他下腹隆起的孕肚,“阿曼达...”他轻声呼唤着,放松了神经,头靠妻子大腿躺下去,“....阿曼达,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他所赐予的名字本属于德尔曼已死去的母亲,柳昭支着脑袋,俯视蓝眼睛里的童真:“如果是个男孩怎么办?”
“不,”男人目光温柔,究竟是柳昭把他从恶魔导回人类,还是肚中胎儿将其从天神诱至凡胎,“一定会是女孩,柳昭,阿曼达会和你一样美。”
妻子遭突然的赞美晕红双颊,我他妈也不是男人吗,柳昭念叨着,德尔曼伸出手,他没闪躲,顺从仰头,被捧着颚骨亲吻,“....去、去洗澡吧....”弟弟抠紧迷彩服的拉链,挣脱深吻,难耐地寻找一丝喘息,以及如飞鸟离崖般逐渐逃离大脑的理智。
两人在浴室里安静地厮磨,交缠唇舌,相磨赤裸躯体,他把柳昭按在玻璃门上听他扶着圆肚呻吟,雾面被细指划出道道透明抓痕,流水潋滟,水声荡漾,他是在柳昭抱着他挑头发里的碎弹壳时候进去的,妻子紧张摸索墙壁瓷砖,公寓没有安装防滑抓,他只能坐上缸沿置物架,瓶瓶罐罐滚落,将军抬高他一条腿,探索股间。稍长的淋浴时间或者热水浇灌下的亲密前戏,都使臀间穴口煦热潮湿,阴茎几乎是直接捅进去,肠壁当即紧贴强壮来客。寸寸开辟他身体,朝内陆坚定深入着的,不再作为入侵者,而是宽容勤勉的传教士,国门方启的准妈妈被水汽蒸成一只才剥壳的熟虾:“哥...小心点....”
“小心什么?”他哥哥吻着他脚背,小腿,男人闻声抬起眼帘,注视得他面红心跳,抬手捂住脸上情动,张开指缝,德尔曼贴近他跟前了:“宝宝....还顶你吗?”
“宝...唔——!”他慌忙去抓对方手臂,惊惶阻止:“别...不能进腔...医生说....”
“乖,”男人躬身吻他鬓角,眉心,期以舒展紧皱情绪,“我只进去一点,你也想我进去的,想我用大肉棒狠狠捅你子宫,给你止痒.....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