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实在起不来床,他被几根幽森铁柱死死钉上了,寒气侵染关节,稍动分毫都牵连整具身骨颤栗剧痛。清晨时他如此醒来一回,看看时间,还可睡十几分钟。再睁眼,窗外大亮,他猛一个鲤鱼打挺,没成功,腰背却疼得要人断成两截,动弹不得地卡在床边惨叫。德尔曼急忙爬起来查看,不愿被肌肉酸痛击倒的倔强妻子正一脚踩地,一脚抓床,指甲死死抠他手臂(他也极有可能是因此而醒的),面容悲悯,边痛哭流涕,边破口大骂自己昨晚的暴行。
“哎,都怪我闺女长太快了,看把她妈给累的。”德尔曼浑然不觉内疚,扶起柳昭腰部把他缓缓放平,手也收好,腿也并拢,按摩着扭僵的肌肉。
“这他妈不也是你给我塞的闺女吗?!”柳昭几近错觉瘫痪,上下身不协调地似具干尸,但嘴里仍嗷嗷示威,德尔曼一一回应,接住小猫气急败坏的怒嚎,拉起薄被把他盖严,复而躺下,搂着小人,哄着小人,又把大狮子脑袋搭上其芬芳漫溢的肩颈,闻得他心情舒畅,倍感幸福。
“.....德尔曼,我要去上班....”小猫柔软的黑发被狮头埋着嗅,柳昭挪动一下,头皮生疼,他嘶嘶抽气,“你压到我了....起开!”
“我打过电话,你今天不用去。”
“可是....”德尔曼堵住他嘟囔的小嘴,“唔——唔唔!”猫腿慌张乱蹬,他哥哥伸下去捉住人鱼鱼摆,缝处朝自己拉开的裤裆上蹭。
“德尔曼!你....你!色魔啊?”
“我就蹭蹭,”他大言不惭,无耻侵犯弟弟腿根,柳昭两条腿细而长,皮肤光滑水嫩,线条流畅,完美的男性两肢,“蹭蹭,”而他的臀部和女性一样丰韵,虽两侧仍是以男性骨架凹陷下去,但omega奇异的生理发育找准了外性别间的平衡点,腰臀比例规划得堪称完美。尽管只是在他会阴下方来回,其上蜜桃似的小臀竟也会微微颤动,他把狰狞铁棒凑到瓣间,小臀不自禁地往上提,“蹭得舒不舒服?”德尔曼尚不清明的晨嗓和吐息就落在他通红耳边,身下人羞赧外躲,他哥哥干脆侧身,压紧雪臀,柳昭连忙抬起酸痛的一条腿,转移重心撑住腹部:“不是就蹭蹭吗?”
“小昭,我能不能进去蹭?哥哥不舒服.....进去才舒服。”
“....大色鬼.....”他连嗓子也哑,动辄开口,都像火在烧喉咙:“我没力气......动不了....”
狮子拥身亲吻,墨眸水光波动,弟弟在口舌失守中眯眼,睫毛间晶莹透亮,如纱下美钻,“哥.....你得轻点......”
“那我进去了?”
柳昭点点头,两颊赤红,已灵肉交融的躯体何须润滑,德尔曼深入得并不艰难,但始终紧致的甬道还是要求他放慢呼吸,谨慎开拓。“德尔曼....快....”小猫心急地催促,被捉脸叼住猫嘴缠绵,臀下阴茎突破临界,一股脑儿深插了,撞开缝隙的声响动听,彼此喘息被融得腻人。
“想要?”狮子藏在喉咙里的笑意令人想起春天闷雷,柳昭陷于狮子臂弯里,被男人顶着大腿往后拉,动情分化撞击带来的沉重触感:“....下、下午要去给学生勾重点,快考试了.....”
男人直接把他按进床垫,“你这样还能想着勾重点?”柳昭在弹簧上吃力抬身,被抱着腰肚揽起来,手掌离床,猫儿紧张拉住身后人:“德尔曼!我、我腰疼....你放我下去!我起不来....”
两人又跌回床铺,柳昭因势落进狮子怀中,这下整截肉根几乎全插进去了,他随之皱眉,呜咽道:“我带着小孩呢....你动作小点...”
“还去不去上班?”男人咬他耳朵逼问。
“.....我....”柳昭紧紧攥床单,手腕也在发抖,体内大茎抵着不动,坚硬无比地捅开他肉缝,却不作为。好在他清楚兄长偏爱什么样的请求方式,柳昭支起下身,含着阴茎自行摇摆,可侧插使动作总不顺遂,他干脆把德尔曼压躺,脱离体内粗棍,坐稳哥哥强健大腿,自己跪好膝盖,抬高后腰,掰开身后臀瓣,小口犹犹豫豫地刮擦茎头,长棍错开几次,被他握住,对准了,慢慢顶开后穴,用身体仔细吃掉整根肉棒。
男人扬眉,抱些看好戏的心情,手臂收起到脑袋后面安枕着,端详弟弟按住自己胸膛,还要分神扶好孕肚,吃力起腰,缓慢坐下,茎根没入,放出,再没入,吞吐逐渐变快,床垫呀呀作响,德尔曼因此捅得深,但狠心毫不动摇,顶多按着弟弟腿骨辅助他体内瞄准,肉茎被含紧,往小突起猛戳,柳昭咬住嘴唇,先前后移动寻找自己高潮点上的快感,刮过时嘴唇都在打颤,才又发力微微起身,吐出一些,被他哥哥一按,骤然坐回去,他哥哥开始往上顶了,借助床垫推力,一连几下,“不要.....哥....啊——哥哥....哥哥,好快......好深......啊.....!”
小花茎无所拘束地上下摇摆,德尔曼欣喜地看着龟头在剧烈摇晃里喷出汁水,射到自己胸上脸上。可他还没停,弟弟胡乱摸他身体,他捉住,让其十指相扣能支撑坐稳,圆鼓孕肚轻压腹肌,柳昭身后动力十足的肉棒把他捅得往前倾倒,弟弟很快透支尽了体力,脸色都有些苍白,但因快感驱使,后穴仍紧夹肉茎,身体无意识地前后挪动,在男人大腿上颠簸,猫儿流着泪抽噎,求饶:“哥.....我做不动....我做不动了...放过我....哥.....”
德尔曼扶稳他,没拔阴茎,将就深度欺人于身下,难为柳昭仍有气儿呻吟,两人回归一开始的交合姿势,柳昭侧躺着,呼吸时急时缓,叫不出声了,他哥哥在身后快速抽送,人是沉静的,但小穴依然反应灵敏,遭捅得抽搐,“柳昭,抬头,别睡,柳昭...”
小猫意识模糊地被掬起脸亲嘴,娇蛮得可以,自己舒爽完毕立即就睡,德尔曼反觉自己好像取悦弟弟的工具,无可奈何地看对方眼睛果断闭紧,决心不再睁开。“小昭,醒醒.....”男人喘着粗气呼唤,啃他小嘴、咬人脸蛋也得不到回应,猫儿的吐息渐渐平缓,小鼻翼轻微翕动,眉头舒展放松了,但眉尾稍有低垂。柳昭睡着时像小孩,像滞留人间的天使,他的人性是眼睛镶嵌的,遮住这双眼睛,他便是慰世的神灵。
德尔曼退出他身体,仍滚烫的阴茎贴住臀瓣消火,看眼前人毫无防备背对自己,露出的后肩后颈烙满自己的吻痕,男人情不自禁,又埋首其间,上嘴留下几多牙印,伴随弟弟睡梦中的嘤咛,精液盈盈射满漂亮腰窝。
“哥...我错了....我不敢了.....不要打我....好痛.....小昭不会了.....不会....”
这小人在做什么梦?德尔曼伸手碰了碰他脸颊,惊讶于泪水冰凉,不清楚小猫梦里哭了多久、哭得多凶,他手一沉,已经是湿漉漉半边枕头在人脑袋下压着。
“哥,别走....别丢下我,别结婚......”
“....柳昭,我在,我永远在。”
德尔曼换掉枕头,轻放下弟弟后脑,环住妻子孕肚,纤细手指摸到腹部的炙热大手了,急忙抓住,仿佛怕这只手会瞬间化成泡沫。男人感到相扣指间传来的颤抖,银戒轻声磕碰。
“阿曼达,你妈妈好像在做噩梦。”他朝着妻子孕肚悄声倾诉,“他梦到以前的爸爸了,”男人搂得更紧,搂得妻子脖颈湿润,“阿曼达,帮我转告妈妈,爸爸很抱歉。”
床中心低声传出几句清唱,音调和缓的清唱,男人嗓音低沉,声线平稳,音律像流水上的小舟,轻柔游动,古老的伊美歌谣缓缓荡漾于窗帘挡住日光后的昏暗里,被歌声怀抱的小猫逐渐停下啜泣,安稳呼吸声复现,噩梦消散了,他翻个身,额头贴着男人胸膛,安心睡沉。
“阿曼达,以后就这样哄妈妈,爸爸不在的时候....就这样告诉他你陪着他。”
嗜睡产妇再醒来,窗外天色已经成为调色板上交错的颜料,红霞纵横。他身上清爽且干燥,连汗也没有,有人在梦里给擦身子,他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白日做梦常有此弊端,星球上的所有人都在忙碌劳累的神情中回家做饭,你的一天却才刚开始,人体自带的时间感差会营造出种不真实的感知。
他下床,酸痛疲惫无影无踪,客厅厨房空无一人,他循声推开浴室,德尔曼正光着膀子给他装防滑杆,汗水流透整个脊背,男人胛骨上亮晶晶的,战争疤痕随健壮手臂的移动而起伏,柳昭踩响一张糖纸,德尔曼香烟替代品的尸骸,他转过头,不知道从哪里找的发箍,翻起额前金发收束在头顶,松懈三两根金丝,模样滑稽,“醒了?饿不饿?我们出去吃。”
“....你不工作了?”
“国防部几个老头子怀疑我是突袭目标,让我回国避避风头。”他抬肩抹掉睫毛上的汗珠,柳昭绕过遍地工具,从置物架边取下干净毛巾,扭开热水龙头冲洗透了,纤纤素手拧干水滴,他扶着肚子慢慢坐稳马桶盖,热气腾腾地擦拭哥哥额头:“那你会呆多久?”
“呆到宝宝出生好不好?”
“你生小孩还是我生小孩?”他隔毛巾捏住英翘鼻头,摇晃狮子脑袋,“你今早趁我睡觉的时候又跟肚子说什么了?”
“没,我就教她唱歌。”
“唱歌?”柳昭眼神古怪,看对方开始收拾满地狼藉,男人让他摸摸防滑杆,他试了试,说挺稳的,德尔曼突然覆住他的手,健硕身体贴上他后背,问要不要试试两个人的时候稳不稳?
德、德尔曼,你三十二岁了!怎么下半身还跟个小孩似的......
哪个小孩?男人猛地把他脸抓过去,视线让柳昭心里发毛,企图侧身咬他嘴唇,被男人推开,按在墙上,防滑杆安装得的确结实,他脊背贴着夏日里冰凉怡人的瓷砖慢慢往下滑,坐于其上,铁杆丝毫没移位。
哥....我饿。他目光无措地仰视男人,瘦弱胳膊被钳得打颤,晶蓝眼睛冷冷注视他一会儿,终究移开了,他哥哥放开他。
想吃什么?我叫人订座,男人问,背对弟弟套t恤,衣服从头上拉下来,一垂首,柳昭跪在自己脚边,墨眸些许期待,白皙肌肤翻涌绯红暗潮:哥,我想先吃这个。弟弟往他裤裆处埋脸,鼻尖顶将军胯下软肉,迷醉嗅着信息素最为浓郁的部位。
他手悬停须臾,放在弟弟后脑,按下去,按他头往自己老二上用力搓揉,小舌头情迷意乱地出口舔舐,德尔曼抓着其头发把人扯开,“知道错了?”
小鹿眼神湿润,面色迷离,点点头,然后又将视线放回裤下半勃起的小山,男人拿手背拍拍他脸颊,温度滚烫,“先吃饭,回来喂你。”
夜风微凉,柳昭摸着肚子,闻着海风,他问德尔曼要不要喝他剩下的奶茶,男人摇摇头,说不想喝就丢了。他想想这小半杯饮料分类处理的步骤,又咬住吸管咕噜咕噜硬灌,德尔曼给他抢过去,猛几大口吸完,扔进垃圾桶,什么玩意儿,年轻人就吃这东西?他念叨,柳昭心说这火锅店里赠送的的奶茶确实挺难喝的,要买奶茶还是得.....他仔细嚼着嘴里的木薯珍珠,要是他再继续往下说,德尔曼估计又要以为是许致带他去吃的吧?
男人掐了掐他手心,柳昭回神,发现一个面容谦和的中年男人注视着两人直走过来,看样子是哥哥熟人。他下意识缩手,未能如愿,来人亲切地打招呼,看到他有些吃惊,问这位是?
“我爱人。”德尔曼牵住自己的手有些用力,他也在紧张,“你好你好。”柳昭笑容得体,对方可能不太了解阿克麦斯夫人的变迁,因而有些困惑,略有掩饰地飞快扫视自己,握住他伸出的右手恭维:“嫂子啊!久仰久仰.....将军好福气!我以为您牵着个仙人逛街呢!”
李老板,他有个弟弟以前是我战友,是他上司,估计认识你,德尔曼介绍道,接下对方递来的香烟,没抽,只拿着。柳昭惊讶,笑说,李老板,咱还有这层缘分呢?
我这不也没听舍弟提及过嘛!失礼了失礼了。他又隆重握了握柳昭的手。哎,您看,我和几个老总就在那边的饭店吃饭,我说出来买包烟,这不没想到遇到贵人了,我同几位老总打电话讲过了,他们都想请您们过去坐坐,要不.....?李老板回避德尔曼眼神,笑眯眯地看着他夫人,“舍弟也在,不如你们老友见见面?”
柳昭心里莫名,他根本不知道这突来的“老友”是何许人,但这男人摆明了不是偶然邂逅的,德尔曼开车时挂了几个电话,原来是在推饭局,现在人追到面前来了,他贸然为兄长拒绝,估计会显得刁蛮。他犹豫不决地看哥哥一眼,德尔曼神情无所谓,,把烟收进口袋,跟他说我们回家也行。李老板笑容有点僵,似乎也是受人所托,不把这尊大佛请过去交不了差的:“就过去坐一坐,咱聊聊天,喝喝茶,不耽误事儿!”他额头冒小汗,“夫人也走累了吧?挺个大肚子,真辛苦,去休息休息!”他眼光真毒,拿捏准了这位新夫人的性格,柳昭不太好意思地笑笑,拉了拉哥哥手臂,说过去看看也没事吧?
他以为会没事的,接待小姐穿着的旗袍绣工精美,领他们到高级包厢,笑吟吟地祝来宾用餐愉快。学院聚餐向来订不起这么豪华的饭店,但他从前来得也不少,柳昭学历高,相貌好,说话喜人,有些官员和老板喜欢带他出席酒局,说是自己秘书,觉得长面子。他在酒桌上无非倒倒酒,夹夹菜,接几句非常不尊重人的调笑话语,然后揣着大把钞票散场,接下来通常是被带回酒店。
他以为这酒局也无出其右,他只要发挥功力,做个漂亮花瓶,可看到对门位置所坐之人的脸,往事一下子挑出他脑海里的惊悚回忆摔在脸上,血浆粘液盖住鼻腔,把他骇得窒息。
哥....我不想,不想进去....,他恐慌地扯德尔曼短袖袖口。
房内一阵欢呼,喝彩将军赏脸,几个肥胖中年人酒精上头,兴奋鼓掌,德尔曼说没事的,拉着他走进去,那个男人笑脸相迎,站起来和善地给他拉椅子,请他在主席位旁落座。男人嘴角的酒窝没有柳昭记忆里那么洒脱爽朗了,但也没有像其他“老总”一样被烟酒和岁月蒙上层猪油的亮光,他的棱角更深邃,脱离少年气息更显硬朗,曾为风流气质添砖加瓦的骨相,现在居然成为其刚毅形象的突出标志,然而那双咄咄逼人的褐色眼睛却完好无损地保留着,落在柳昭身上、尤其是他隆起的小腹上赤裸灼人的目光没丝毫改变。
柳昭尽力与他保持距离,男人似乎没有察觉自己的避讳,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酒气熏迷还是有意为之,不着痕迹地往他身旁靠,在桌下膝盖感觉到陌生手掌的触摸时,柳昭害怕地抓紧德尔曼臂弯,兄长挽住他,但注意力没有转移,李老板弟弟的事业显然比长辈更成功,他这段时间在东阴华的采矿场屡遭不明军队骚扰,今天正是想向祖国寻求帮助,让他和和平平地挖矿赚钱,不必在可能出现的机甲威胁里惶惶度日,工人们也不能再用“不可抗力”因素请假还要求他照常发工资了。
这位“弟弟”凑近将军倒酒,精壮手臂上小麦色皮肤在酒精作用下稍微透红,他目光诚恳地询问阿克麦斯家族那几处矿场还有没有正常运行?父亲成为家主后专攻政坛,资源和精力的投入在政治、军事方面倾斜得几乎过度,只有一个分支家族还在经商,但东阴华那几处矿井确实年久失修,此前阿克麦斯一直不允许外人插手家族利益,新家主上任,态度果决地处理了大批闲置资产,最近对采矿公司有收购意向的问询便又如雨后春笋,一波接着一波冒。
柳昭后靠,男人看起来是越过自己与将军沟通,但肩膀已挤着他了,在他膝盖上揣摩着、度量着腿骨长度的手掌正慢慢朝深处移,他在触及孕肚前一刻仓皇起立,全桌人都有些惊诧地望向他,身体上的抚摸当即逃窜了。
我回个电话,大家慢慢吃。他晃晃手机,小心地抬着肚子走过座椅,德尔曼边听人说话边点头回应,拉住他望了一眼,柳昭投以让他放心的回眸,也就出去了。
他关上拉门,听到里面觥筹声如旧,稍稍松了一口气,往人声鼎沸的大厅走,身后拉门又响了一声,他有些畏惧,不敢回头,独自加快步伐。
男人轻松追上他,把人拽进一间空包厢,关了门就按他在墙上,下手没轻重,柳昭疼得龇牙。“柳昭,你怎么更美了?比我记得的还好看?”男人激动地拉下他裤子,“不要....救——”
“你叫,将军就坐在隔壁,这么多人听着呢......你叫试试?”
柳昭惊恐地瞪大眼睛,墨黑瞳孔颤抖得像水面上的浮萍,捂住他嘴的手掌烟味厚重,令人想呕吐。“柳昭,你怎么就嫁给他了?你还怀他的孩子......他怎么会愿意接盘的?你给德尔曼下什么迷药?”
对方摇头,他稍微一松手就跑,被狠抓回来,直接推在大圆桌上,柳昭腰撞到旋转盘边缘,有些抽搐,但总好过肚子砸上玻璃突起。
“你跑个屁跑,当年你哥带你来找我们你怎么不跑?柳昭,我好想念你,我们都好想你,你简直是个宝贝,这么多人干也干不坏,你哥哥怎么后来就死活不带你来了?”
“安源呢?”他把男人的手从身上扒下去,尤其害怕对方碰到孕肚,他要转移他注意力,当时和自己一样饱受折磨的少年脸庞在他脑海里模模糊糊浮现。
头顶话语停断了一会儿,男人猛地拽他头发提人起来,“想他了?想不想你俩一起被抱着对干亲嘴?你记不记得你和他抱着自摸,给他口交,他还舔你后面?.....那视频我现在都喜欢用来打飞机,卖了多少钱你简直不敢想!妈的,真淫荡,没有人比你更淫荡了,安源一开始就得吃药,你最后几天才用吃药的,那会儿你居然才刚上大学?......柳昭,要不你跟我吧?那天这么多人是我第一次把你肏射的,我睡你多合适啊?我保证天天把你肏得撒尿.....”
“.....我听说安源自杀了。”
身上人又陷入一小段沉默,接着他耳边刮过道厉风,柳昭还没来得及躲,结结实实挨了沉重一巴掌,打得他整个上身都有些斜翻。柳昭在嗡嗡作响的耳鸣声里勾勒出少年的完整面孔,大眼睛,浓眉毛,鼻梁秀丽,与他同岁,长得也和自己有些相像,但少年眼眶下有颗小痣,使其随时随刻,无论做什么表情都像在哭,当然他们短暂相处的那几天他除了哭还是哭,也真的没有其他表情。
可他们又有很多相同之处,柳昭害怕的时候会望向哥哥,少年望向李邵,少年在被迫高潮的时候,看着的人也是李邵。
第二个巴掌没有应声而落,柳昭吃力爬起来,往李邵脑袋落拳的人是谁?许致还是德尔曼?酒吧那天晚上目睹的场景惊醒了他,急忙滑下圆桌去拉人,德尔曼没注意他的靠近,扬起的拳头只差几寸就能撞烂他鼻梁,柳昭拉住这只手臂,焦急劝道,德尔曼,别打了,我们快走。
李昭不服气地吐出颗带血牙齿,嚷德尔曼,你以为这婊子会真心跟你好?他恨死你了,你等着,要不是你死,要不就是这婊......
“他只是昏迷,我打的是眼骨,”德尔曼把沾血的纸巾丢到一边,高档越野车沿着海边公路飞驰,柳昭曾问他那几张超跑呢?他说离婚送给丝薇安了,娶你进门可花了我不少钱。“得瞎只眼睛,给他个教训。肚子有没有事?”
“没.....你闺女我护着的......”副驾驶座上的人揉着腰低吟,嘴唇有些泛白,难纾剧痛,他哥哥忧心如焚,让车载语音助手找最近的药店。
不用,家里有红花油。柳昭努力控制面部神经,想让自己的痛苦不表现得那么明显,他看着车窗上倒影,脸颊有点红肿,“哥....我今晚是不是丢你的人了?”
“没有,他们让我恶心。”他直截了当地给答案,喉结滚动,压抑着情绪,柳昭明明发出求救信号了,自己为什么没察觉?看侧视镜的间隙他发现柳昭脸上有水光,德尔曼开进泊区,熄火,车灯灭了,他们瞬间被沉默夜色吞噬。
“柳昭,怪我,”他越过换挡杆,扶住弟弟后脑,“你可以说的,直接告诉我你想走....”
“安源.....安源真的死了。”柳昭喃喃自语,安源好像一面镜子,苦难和情感都与自己相似,观察安源就似回审自己。遇到安源之后他时常把这面镜子翻出来自照,提醒自己保持警惕。他想过联系安源,可说到底自己也是对方惨痛回忆的一部分,他又何必再三提醒?现在安源的死亡得到证实,而安源离自己又有多远?安源最终反抗了,且成功,终得解脱....那他柳昭呢?
德尔曼想起那几年整天在李邵身后当跟屁虫的小孩,记不清长什么样了,但他听懂怀里心跳和抽泣的含义,无法不悲戚,他揽住弟弟,“你不是他,李邵就是个混蛋,他对安源不好.....我跟他不一样.....柳昭,对不起。”
怀里没有动静,须臾,拳头倏地砸中结实胸膛,弟弟没抬头,德尔曼没反馈,拳头又砸第二下,接着,第三下第四下,如不疼不痒的小雨点,越打越急,下手越来越重,柳昭有些失控,哽咽着打他,捶他,要把他推开,像在泄愤,泄他哥哥曾做下的伤害,还是泄无法脱离无法清醒的自己?德尔曼扛着雨点捧起他脸,亲眼下的泪水,亲湿润的鼻头,吻他额首吻他眉骨:对不起,对不起,柳昭,对不起....
“柳昭...我爱你,你和安源不同,你可以爱我,那没有错,不要自责,不是因为你被我要求....安源死了,但你活着,李邵是个疯子,我不是,爱不爱我......是你自己的决定。”
他把嘴唇留到最后,没有落下去,在等心上人的首肯。柳昭抓住脸边大手,一辆车开着远光灯迎面驶过,光束雕刻神只面容的阴影,照亮深蓝海水,往事簌簌流淌,他拿开滤嘴,一些始终紧抓不放的东西消失殆尽,留下闪闪发光的钻石,其棱角只会被磨锋磨利,于心房刮出道道伤痕。
可他现在除了这些伤痕什么也没有。小猫挺立上身,把呼吸贴到男人薄唇上,气息冰冷,如触碰夏日里的飞雪,雪花启口,覆盖他,怀抱他,冻在雪里可能会死,但大雪是唯一能给予他温暖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