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
“这个案子我们会继续查的,你放心,现场我们已经封锁住了,不过你说你有东西落在那,之后可以联系我一起去取。”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不给查,案子直接被压下去,也可能是查不出来。我们赶到的时候现场很奇怪,你就压在那个男人身上,小女孩就倒在门口,但是没有监控,而且凶杀案的人证物证都在,当时小女孩从四楼把她爸爸追到三楼的时候,二楼还有邻居在做饭,出了这事之后,他们就搬走了。我们跟着找过去,他们还能证明。哎,好好的一个女孩,本来应该快中考了……
跟着我们来的还有那个叫金哲的男人的助手,很快就到医院帮他办好手续了,那男人身上都是不明液体,我们还拿去检测了一下,除了血查出来都是水,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至于你说的他抱着你下去帮你垫背,你们说的一样。我就好奇了,你们之前是不是认识,值得他一个金贵身子给你当垫背吗?”
雷达仁说着,痛心之余,也觉得奇怪。
“我也不知道我们之前认不认识啊……谢谢雷哥,那我先回去了。”
王槐听大熊说之前那个摄像机也落在那幢老屋了,所以要是有机会,他肯定会自己回去一趟。
王槐站起身来,雷达仁也跟着站起来,拍着王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王槐,你以后靠这行吃饭,一定要多长点心啊,说句不好听的,就连我们这里晚上都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有些小年轻因为这个都不敢值夜班。如果你遇到什么,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说完后,他就把电话号码给了王槐。
王槐去公安局做完笔录,已经是傍晚了。他带着银行卡去了孤儿院。中途没时间买饭,王槐就买了个煎饼,一边啃一边腹谤:“还没我煎的好吃”。
刚踏进孤儿院的大门,立刻就有几个小女孩叫着“槐哥哥”冲了上来,王槐给了女孩们一些糖果,女孩们就开心地跑开了。王槐又去见了院长,给了小珑的学费,就提着装着小零食的袋子,悄悄走去小珑的房间。
小珑的身体不是很好,还有点儿怕光,王槐走到的时候,小珑正捧着小恐龙,眼睛快要闭上了。但是听到王槐来了,立刻就开心地睁眼,甜甜地叫了一声“槐哥哥”,把恐龙小心地放到一旁,朝着王槐张开双手要抱抱。
“哎,小珑有没有好好吃饭呀。”王槐把小珑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小珑骨头架子瘦长,身上也没几两肉,抱起来很轻。
“槐哥哥,我有好好吃饭。”小珑乖乖地回答。
“小珑真棒,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里面有吃的,都是你喜欢吃的,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你想吃吗,我都给你带来了。”
王槐拿过袋子,给小珑看。小珑立刻扒拉开袋子,眼睛都开始放光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袋子里的奶油蛋糕,放在眼前细细地端详了一会儿,又轻轻放到鼻子前闻了闻。但他并没有立刻拆开蛋糕,而是咬了一下嘴唇,把蛋糕放到王槐手里。“槐哥哥吃吧。小珑不饿。”
王槐有点急了:“哎,这怎么能说是饿不饿的问题……不饿也能吃蛋糕啊,小珑是不喜欢吃蛋糕吗?”
“不喜欢……”
“小珑不能撒谎,院长阿嬷说你看到奶油蛋糕就流口水的。”
“……”
小珑垂下头,大眼睛眨巴眨巴,没有继续说话了。
“你不想现在就吃,那就留在这,以后慢慢吃,好不好?”王槐见小珑好像有点伤心,连忙退一步说话。
小珑见王槐已经退让了,一向听王槐哥哥话的他也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不可能把蛋糕重新交回王槐手上,于是说:
“好,不过槐哥哥,天晚了,你要陪我一起睡吗?”
以前王槐还在院里的时候,就是天天和小珑窝在一个被窝里睡觉。小珑那个时候被别的孩子欺负,很怕一个人呆着。现在小珑长大了,也没人愿意欺负他了,渐渐就不和王槐一起睡了,到了王槐成年搬出孤儿院,更是没有怎么一起睡过。
“这样可以吗?”
“我和阿嬷说过了,她说可以。”
王槐思索了一下:“那好,你等我去洗漱。”
等他洗漱好,脱下外套和小珑一起躺下时,小珑习惯性地往王槐的怀里拱了拱。
王槐睡得早,他们的床靠窗,往外望就能望到星星,还能听到隐约的蝉鸣声,小珑扯着王槐的衣服,低低地呢喃了一声:
“煎饼哥哥……”
两人就这么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王槐是被一阵催命似的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一个“你好”还没出口,耳边就传来房东的怒吼:“王槐你怎么回事!你家水漏到楼下了你知不知道!赶快给我回来!”
王槐吓得一骨碌窜起来:“我家怎么了!等等等等,我现在就过去!”他快速地穿好衣服,不吵醒还在睡梦中的小珑,自己一个人飞奔回了家。
拿着钥匙打开家门,王槐都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他家简直是水漫金山,没法住了!一开门,甚至有水直接冲出来,这水不知为何,还有隐隐的臭味……
他家水管炸了。
王槐赶紧进去把直播设备先抢救了出来,就在他急急忙忙搬东西的时候,腿下忽然被一个什么东西给绊到,差点滑倒。
“什么东西……头发?为什么这里会有头发?”王槐低头一看,黑色的长发总体沉在水底,但是一部分漂浮起来的长发差点儿没把他的脚缠住。
王槐用脚挣了挣,才把自己从头发的缠绕中解救出来。
“……见鬼了……”王槐一阵恶寒。他家现在根本没有头发,唯一一顶假发也落在那个废弃的老屋里。
他前几天,才刚见过鬼来着……如果不是鬼,那么三楼的夫妇根本没法解释,但相比起那对温和的夫妇,他觉得那个提着刀的女孩,其实更为恐怖……
王槐抱着笔记本电脑和为数不多的几条衣服蹲在走廊,表情很苦。
“维修费还是一大笔钱,直播赚的钱刚刚给小珑交完学费,现在又没地方住了……”
王槐苦着脸想了好一会儿,这么大个城市,居然好像连一处能安家的地方都没有,一个能依靠的朋友都没有,这个时候不知道又跑回院里借宿,院长同不同意……
遇事先发朋友圈。王槐没有朋友圈,只能发了个主播个人动态:
“一觉醒来,家里水管炸了,水漫金山了[囧],咋办啊”
正在他蹲着发动态的当儿,手上的手机屏幕上忽然浮现出一片巨大的阴影!
王槐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把这个月的房租交了,滚出去!”
房东怒气冲天,“楼下都投诉了!你看看你这段时间都干嘛了,吓人家猫,晾的衣服飘到楼下,现在还把水管炸了!”
……
这回是真的没法待了。
王槐由蹲在走廊里,变成了蹲在楼下。
生活压力好大,做人好难。
他抱着一坨衣服,衣服里面装着笔记本电脑。惆怅地在楼下坐了十分钟。直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面前。车的漆很亮,晃得王槐抬头。
开车的人是一位妙龄女郎,王槐认出她就是金哲的助理。然后女郎从侧座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她在王槐面前蹲下来问:“怎么了?”
“我家水管炸了,我被房东赶出来了。”
女郎稍稍歪了歪脑袋:“那你打算继续在这住吗?”
“不打算,我搬东西的时候有女人的头发把我绊着了,邪门,我得换个地方……”
“你找到可以住的地方了吗?”
王槐摇摇头。
“我有一个地方,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女郎继续问。
“什么地方?”王槐燃起希望。
女郎指了指车上的金哲:“他家。”
王槐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落了下去:“这为什么?这不好吧……”
“他为了保护你,粉碎性骨折,现在都没养好伤。出院也是为了工作方便,需要人照顾他,我是女人,不方便。如果这几天你找不到住的地方,比起酒店,金总那里显然更实惠。”女郎陈述事实。
王槐下意识地往车窗内望了过去,金哲没有看过来,也看不清是什么表情。王槐想了想,说:“好吧,但是你怎么保证我的人身安全?”王槐这人就是疑心重,容易多想,什么事都要找到证据然后往上面靠靠才安心。
女郎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示意王槐凑过来,和他合拍了一张照,然后po到了自己的私人博客上:“好了,现在你失踪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查到我头上,你大可放心。”
“怎么称呼?”王槐问。
“叫我杨桃就好。”
王槐跟着杨桃上了车,坐在后座。他第一时间就想凑近看看金哲的情况,金哲在医院里确实伤得挺深,几天就能出来也是个奇迹。但是在后座,也只能看到金哲的一个侧脸,金哲正闭目养神,因为金哲喉管的伤还没好,两人一路上也没怎么交谈,反倒是杨桃交待了一些事情,就到了金哲的家。
杨桃下车,打开车门,示意王槐过来:“帮我扶一下。”
王槐上前用一只手扶住金哲,金哲晃了一下,吓得王槐赶紧伸出另一只手,好巧不巧摸上金哲的肚子。王槐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似乎是金哲的肚子里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似的,他的手不自觉地往金哲的肚子上摁了摁。
有点软,有点奇妙,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西装下面的肚子好像有点鼓,一压能压下去一块。
“嗯……!”
忽然被按压到肚子的金哲咬住嘴唇,压抑住了即将出口的呻吟声。他睁大眼睛,腿已经开始发抖,强烈的失禁感让他屏住呼吸。
“怎么了?”王槐问。金哲摇摇头,示意他没事。
“金总被锁的时候得到的食物很差,而且被割腕放血限制行动能力了,到现在手还没恢复,正常的办公都有点困难。”杨桃介绍。
王槐往下一看,金哲西装袖下的手腕上确实缠着厚厚的绷带:“这样你们还让他办公?”
“金总对工作一向负责,我们劝不住。”
……
金哲的房子是一套别墅,有一个独立的院落,建筑采光很好,王槐把金哲安置好之后,就跟着杨桃去整理自己的东西了。
杨桃说:“不需要你做扫地做饭这些杂活,你能接受比较贴身的照顾吗?”
“比如带他去卫生间之类的?只要手续正规,我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啊,反正是两个大男人。”王槐回答得很直接。对于杨桃,他好像不需要避讳什么,只要维持在该有的礼貌就行,短短几面,他就能看出这个女人干脆率直,一点也不和他绕弯子。
“那就好。你的下一次直播,是什么时候?需要我们安排团队过去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吧,不麻烦你们了。”
下一次直播肯定要快点了,王槐其实之前就把两次直播准备好了,只是比较缺人,至于到底找谁来和他一起……
“对了,我想问一句,我和金总之前认识吗?”
王槐忽然想起雷达仁的问题,他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杨桃思考了两秒,回答:“金总之前有在主播之夜看过你,那时候还说了一声这人不错,我想他应该对你有点印象。我也就记住了。至于他是不是自己看过你的直播,我不太清楚。”
“啊?是这样吗……”
等杨桃走之后,王槐坐在床上,拿出手机,私信里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的连信:
“哈喽?在吗?你的直播间还缺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