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金总还没睡吗?还在办公室?”
王槐刚刚只是被吓到了,所以一咕溜就跑到金哲的大楼,但这都是本能反应,他也不知道金哲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是,金总自从他弟弟出事之后,就基本没有回过家。”杨桃按下电梯的按钮,宽敞明亮的电梯缓缓升起,楼层数渐次升高。
王槐想想也是。本来是两个人的居所,却被塞入了惨烈的回忆。金哲回家后看见自己弟弟生活过的痕迹,很难不睹物思情。不过他和金哲同居的那几天,金哲似乎也比较安稳……说起来,对方似乎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养成了熬夜的习惯。
电梯到了,王槐随着杨桃走出电梯,这一层很是宽敞,显然一层都是金哲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陈设很是简约,似乎一切都只是为了办公而设计的。王槐第一眼就能看到金哲的身影,就坐在诺大的办公室里。
简约的线条和大的灰色块,衬得金哲身段修长姿态优雅。但也正是这样,更显得他在巨大的环境下形单影只。他端正坐姿,正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王槐注意到对方的键盘是那种没声的,而他自己更喜欢那种能发出声响的键盘,所以都会挑着机械键盘买,有时还会自己组装一下。
金哲显得十分专注,杨桃先是轻咳一声,然后说:“金总,王槐来了。”
金哲的手指停止动作,他抬起头来,脸色平稳。然后站起身来,王槐连忙说:“你不用起来,我就是……晚上梦游出来迷路了,然后想找个地方睡。”
金哲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不知为何,王槐居然觉得他在压抑自己的笑意。不过这实在是太晚了。
“我的天,你一直都这么熬夜的吗?”王槐走上前去,去看金哲的电脑桌,密密麻麻的代码,王槐自认为不算个合格的理科生,这些代码看得他有些眼花。
“这是什么?”
“玫瑰小镇的游戏数据。”
“对了,你上次和我说的……玫瑰小镇,那是什么地方?”
“亚罗湾小镇。”
王槐摸了摸后脑勺,没怎么听过,但是好像又有印象……对了,“就是那个叫徐霞的要去的地方吧?我看好像到处都能刷出他。”刷得他不胜其烦,到处都是那个人。
“那个地方四面环海,只有一座桥,到时候估计就会封上,为了拍摄。我也会过去。”金哲用手指点着桌面。
“和那个人有关系吗?”
金哲若有所思:“没有关系,但是太巧了。”
“满长青说那个人身上有……不好的气息,嗯……”王槐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自己这么说金哲会不会听进去,他也拿捏不准自己的话语在金哲心中的位置。
“我会小心的。”金哲笑了。他一笑煞是好看,但与满长青那种偏中性的美又不一样。他的笑好像是万兽之王却为你展颜,现实中,确实也是这样。王槐的心在打鼓。
“你困了吧,房内有软床,你可以去睡。”
“那你呢?”
“我在桌子上凑合一夜就好……”金哲示意他面前的桌子给王槐。只听得王槐急忙说:“那不行,你是这里的主人,我才是客。”
“你在,你就是主人。”金哲小声说了一句,王槐却没听清:“什么?”
金哲又说道:“那你睡床上,我借着被子打个地铺,你不是说你梦游?这样我也好知道,你睡得也安心。”
一说到梦游,王槐就心里犯寒。他确实也怕了,不敢再跑去那个荒无人烟的地方,金哲在床下确实也挺好的。他说:“好吧,那谢谢了。”他借金哲手机给唐豆浆和满长青都发了信息,就去睡。
王槐睡下后,金哲又回到电脑前,继续打字。过了半个小时,他起身走入内室,看着王槐的睡颜。
黑暗中,王槐的睡颜看不清晰。金哲把脚步放轻,为的就是不吵醒王槐,走到床前,他缓缓跪下,近距离默默地看着王槐的脸,沉思了一会,还是默然睡下。
王槐是在金哲办公室醒来的。一开始睁眼看到的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王槐还很懵逼。他坐在床上慢慢想,才想起来自己是昨晚跑到金哲办公室,实在太累才睡着。出了内室的门,门外就是正在办公的金哲。有几个员工似乎是给金哲送资料的,刚要退出,看到从内室出来的穿着睡衣的王槐,眼神一变,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匆匆进电梯。
王槐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金大总裁要被怀疑是弯的了。
金哲却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拿过桌子上的洗漱用具,递给王槐。在王槐接过的时候说:“都是让杨桃买来的全新的。”
“谢谢。”王槐道谢。进洗手间去洗漱出来后,精致的早点就已经摆在办公桌旁的移动餐架上。
然后他听见金哲说:“我已经吃过了。”言下之意,这些都是他的。
王槐简直不能用语言感谢,道谢后就开吃。然后就在旁边围观金哲的工作,金哲也不避讳被他看,等王槐吃完一问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
“完蛋,还要送豆浆去学校……!”
金哲摆摆手机:“她让我和你说,她已经自己过去了,让你好好休息。”
王槐总算松一口气,借金哲的衣服穿下。金哲比他高,但衣服不知为何意外地合身。王槐回家后,小道士一把扑进他的怀里。
王槐刚拿起电话,就是雷达仁的几通电话,约他去见面。他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那个时候王槐都不在家,于是王槐和雷达仁约了个时间,接完唐豆浆后就去。他也不知道到底要去哪里,就定了个小咖啡馆。等他到的时候,雷达仁已经坐在那里。雷达仁见到王槐,下意识亲切地笑:“王槐啊……”
“雷哥,你说正事吧,为啥突然叫我来?”王槐在雷达仁对面坐下,雷达仁难得穿便服,只是利落的短袖长裤也显得他身姿高大,背脊挺直,雷达仁说:“王槐,我这次让你出来,还让你选地方,就是为了……你不要紧张,有什么跟我说就行。”
啥玩意?王槐这么一听,反而有点紧张:“雷哥,你说,我有问必答。”
“今天……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出去了?”
“对。”
“监控里看到你的身影了,然后……就是,你到的那条路,有没有什么人?”
“有,雷哥,我跟你说,可吓人了,有个女人好像往自己胳膊上霍霍口子,我看到血,然后她好像还要抓我,我就跑了……”
“我们在水坝下游发现一具尸体,女尸,你简单描述一下她的特征。”
“比我矮一个头,瘦,然后……看不清了。她手腕上的伤口很大,当时我吓坏了,没命一样往金哲那里跑。”
雷达仁思考了一下,对王槐说:“应该就是她。吓着你了,王槐小弟。”
王槐只感觉背脊发冷,他当时如果不赶紧跑,现在水坝下游漂的可能就是两具浮尸。“她……当时除我之外只有她一个人,她……”
“你放心,她自己有在直播,直播间有观众能证明你跑走了。”
王槐打开手机,留言里都是关注他的人的疯狂艾特。就在一则新闻下面,还有一段录像,王槐说:“对,就是她!”
新闻还有一行配文:“当时一男子在场,尖叫后跑开。”
这一叫,生生把他的嫌疑给叫没了。王槐无奈地说:“当时我确实是挺怕的。”
“危急关头,怕是人的本能嘛,你不怕现在估计也没了。”雷达仁回复。
他的关注者认出是王槐的声音,王槐为了息事宁人,只好专门发了一条,在公号里说那人不是他。不过真的熟悉王槐的声音和倒霉程度的人已经心照不宣。
“她当时是在自残,哎,为了关注度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护,直播平台很快就把她封了,之前只是小打小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凌晨忽然疯了一样把自己割那么重的伤,然后就跳下去了。”
雷达仁又说:“你还记得我和你刚认识那次吗?”
王槐一下紧张起来。“那个小女孩那次?怎么了吗?”
“那三百万,追查到了大概的去向,但再让她说什么,她再也不肯。只和我说,要你过去查。不是让你去问她,而是叫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亚罗湾小镇。”
王槐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