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英良和学校里的同学打完招呼之后,就到学校外面的餐厅了。
然后,他远远地看见坐在靠阳台的餐桌旁,一对男女正聊的开心,青年坐在位置上安静地倾听,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倾听时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青年对面是一位年轻美丽的女生,她艳丽的脸庞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现出一种柔和妩媚的姿态。甜美的笑容没有从脸上消失,一举一动中都体现出淑女的青涩与矜持。
从外面吹进的风轻轻地撩动餐桌上娇艳的花瓣,一对互有好感的男女在交流谈心,这一幅画面很美。
却映不进林英良的眼底,他感觉这副画面略微碍眼。
想直接离开,看看手机里金木给他发的短信,既不想爽约又不想凑过去。最后发条短信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男女,就走了。
坐在金木对面的女生刚好看见林英良离开的场景,顿时脸上的笑容又艳丽了几分。
“原来利世小姐也喜欢高槻泉的这本《黑山羊之卵》,我还以为像利世小姐这样的女生不太喜欢看呢。”金木研看着坐在对面的女生,心里不禁为有共同话题而开心。
这本书的风格十分独特,褒贬十分极端。金木研自己倒是对这种文风十分欣赏,之前本来想推荐给英良君的,但看对方对文学类书籍都兴致缺缺的样子,就没有推荐看,没想到在餐厅的时候也能碰见相同意见的人。
金木研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那个女生的眼睛就感觉无比熟悉,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
神代利世看了看对面那个一脸温和的青年,略微低下头,被眼镜遮挡的眼睛慢慢变成血红色,里面充斥着贪婪,与食欲。
她弯起嘴角,话语里带着少女特有的娇羞,“嗯,我很喜欢这本书呢!”
抬起头时,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又恢复原状,盈盈美目,气质优雅。她看了一下手表,神色中带有一些歉意,“抱歉了,金木君,我可能要先走了。”
对于这位十分聊的起来的书友,金木研也是十分高兴,见神代利世要走了,连忙起身,“利世小姐慢走。”
等神代利世走了之后,金木研又等了一会,发现店里的人也陆续离开,这个时间吃午饭也有点晚了。他掏出手机来看,发现有一条英良君的短信,时间还是和利世小姐聊天时发的。
“今天系里有活动,我就不去餐厅了。”
看到这,金木研也不一直等了,离开餐厅边走边说,“下次还是先问一下英有没有时间吧。”
以后的几天里,金木研发现他约英出来的时候,不是匆匆忙忙,期间几乎没说几句话就结束了。在不然就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不能来,虽然朋友之间不需要经常联系也没关系,但金木研也觉的英……和他生疏不少。
和利世小姐告别之后,金木研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
路灯把这一片都照亮,有些暖黄色灯光的路灯像是海上一座座灯塔,为路人指引方向。
金木研边走边想。
谈话时样子似乎很急切,难道是最近英有什么事?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这个朋友当的也太不称职了。
就在金木研不断苦恼地皱眉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声。等金木研拿出来看的时候,皱着的眉头才放松下来――英的短信。
内容大概是对之前没有赴约的事而抱歉,还说下次请客。
金木研看着这条短信,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本来还有点小纠结立马就放松了,甚至还有点小高兴。
一排排路灯下,一个穿着驼色风衣的青年正回去,他的脚步轻快,被立领阴影遮挡住的脸上带着笑意,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带着点点星光。
8
林英良感觉这个世界简直充满了各种不可思议,那带来的冲击简直了。
这件让他世界观都变化的事情,还得从上次和金木爽约的事说起。
他当时心里不太痛快,回到学校里又被导师拉过去帮忙。等忙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
对于金木这个朋友他挺在乎的,他也不太想随便应付这个好朋友。
脑袋里恍恍惚惚,直到听见一阵激烈的打斗声,林英良才回过神来。
林·拎着一大袋东西正朝金木租的房子前进·英良抬起手揉了一下眼睛,发现自己也许需要治一下脑子。
然后又听见前面传来轰隆做响的打斗声,林英良猜想,这估计得有几十个人在干架。
疑似误入某些社会人正争抢地盘的林英良决定,换条路走。
当然有时麻烦不是你想躲,想躲就能躲的。本来还打算换条路走的林英良发现,就在刚刚离他背后好几厘米的地方还有墙的。
轰隆一声,没了。
林英良立刻躲开那些暴力砸墙时乱飞的碎片,躲在墙后的林英良蒙圈了。
这是带了炸|药来吗?多大仇多大怨啊!
殃及池鱼啊,林英良看了看周围,这里是一片老城区,早就没人住了,离新城区还有点距离。想来就算这里弄出再大的声音也很难让人发现,唯一的办法――大概就是等干架的那伙人离开了。
林英良的位置足够隐蔽,等声音消失的差不多了,林英良慢慢地从墙边看,然后看到了奇异的一幕。
这里被破坏的很完全,鲜血溅的到处都是。然而制造这些混乱的却只有两个人,一个看起来也就17、8岁的女生拎起另外一个成年人。
林英良表示有5.0的视力,不如近视。
眼前的画面简直被红色的液体覆盖,阴森恐怖的气氛布满这片区域。
更让人惊奇的是,这两个人的背后都长出了非人类拥有的东西。那个女生的背部长出鲜红色的还在慢慢扇动的翅膀,在这黑暗有着一种惊人的血腥的美。而被抓起来的成年人则拖着地上狰狞的肉块蠕动着。
林英良看着这一幕,喉咙不听做着滑动吞咽的动作。
被强迫刷新一把世界观的林英良发现,这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特产――喰种。
看见那两个喰种一眨眼就没影了,林英良才从藏身的地方出来。
站在原地的林英良看着这里,突然想起喰种的武力值爆表,还拥有十分坚硬的皮肤这一回事,更何况还吃人。
脑子里疯狂运转,林英良立马回到家里,对喰种这一玩意开始重视起来。
这几天里,林英良查起了关于喰种的一切,当然也包括CCG。
真的要多亏上一世学的计算机编程,还得谢谢这个世界可能都花精力在保卫人类安全,清除喰种的工作上了。
林英良只花了几天时间,悄无声息地就进入CCG的秘密档案里。
屏幕发出蓝幽幽的光把坐在电脑前的青年的脸照亮,随着进度条的前进。
一条条记录都映进林英良的眼睛里,突然,他忍不住地捂住脸,也遮挡住脸上惊讶的表情。
WTF!这世界怎么了!
9
昏暗的灯光中,正在上演一场残暴血腥的表演。
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昏暗中发生的一切,他凄厉的叫喊还未从喉咙中发出,就听见撕拉撕拉的声音从自己的身体里发出。
撕拉撕拉。
被撕扯开的肉体红黄一片,还带着体温的血液喷射到天花板上的照明灯上,那投射下的光芒里也带着血色。
死寂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一个娇媚的声音,“啊~,美味啊~”
血色的光影中,影影绰绰地显现出一个窈窕的魅影,她就如同魅惑人心的女妖,在血液与尸体编织的世界中而生。
她迷恋地舔舐纤细手指间的血液,丰满的红唇上染上点点血迹。
啪嗒,啪嗒。
一声接着一声的脆响从黑暗的深处发出,紧张的气氛在周围蔓延。
“啊~居然还有讨厌的家伙过来了呀。”说着像是撒娇抱怨的话,染红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暴食者,青铜树S级大喰。”低哑的声音越来越近,“在捕获你之前,你的一根手指,两条手臂,三根肋骨就归我了。”那怒吼出的声音中的暴虐一览无遗。
“讨厌呢,我可不想和你玩呢。”
两个身影在快速地交手,但被打破的落地鱼缸涌出的水汹涌而出,把视线都遮挡住。
站在高处的女性对背后的怒吼漠不关心,她把手里夺来的东西随手一扔,无聊地说道,“讨厌的东西。”
黑暗中再无那窈窕魅惑的身影。
“昨夜凌晨,在东京20区的商业大厦中Aqua大楼中发现了数具身份不明的男性尸体,尸体上面有喰种的口水,目前正在朝着喰种犯罪的方向调查……”
“英?英?”
林英良看着咖啡店电视里播报的新闻陷入自己的沉思中,直到听见一个温润的声音才从沉思中反应过来。
看着对面青年温润的脸上奇怪又担忧的眼神,林英良道,“不好意思,我刚才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不过,我记得你好像不怎么喝咖啡的,怎么会到这家咖啡馆来?”
金木研虽然看着对面友人依旧爽朗的表情,但在心里里涌起一点疑惑,“一个朋友介绍的,她说这里的咖啡味道还不错。”
林英良看着金木那张温润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刚刚品尝了一口还觉得不错的咖啡立刻有点食不甘味起来。
“我看过的那本《黑山羊之卵》利世小姐也看过的,而且利世小姐的看法和我的差不多呢。”
朋友?是之前那个女生?林英良看着金木高兴地说着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本来想介绍给英你的,但英好像不太喜欢接触……”
声音突然停住,一个娉婷婀娜的身影走进店里,不经意间从他们身旁路过,施施然地坐在一个位置上。她十分熟捻地从包里拿出一本书,在阳光的沐浴中缓慢阅读,这一幅画面美好地像老照片,让人看着就有一种想要保存珍惜的美,那一刻仿佛时间都为她停止。
她好像注意到旁人投来的目光,但又好像早已熟悉这种目光,她像一位有着得体家教的淑女,优雅地抬起头,然后对着她认识的金木研微微一笑。
“她就是你认识的朋友?”林英良看着那个一进来就吸引全部人眼球的女生,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当直面看见这个女生时,他的感觉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有哪里奇怪。
“嗯,是利世小姐她呢,对了,今天的书店里会举办一个活动呢,我想邀请利世小姐去,英你去吗?”
金木提起书时一脸满足的小表情,连附带邀请那个女生的条件也还是让他有点哑然失笑。
“不了,我还有点事,书店玩的开心。”林英良多日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不少。
“英不去吗?”金木研看着要走的友人,还想再出口挽留。
林英良刚起身离开,又看了一眼那个女生,再加了一句,“你早点回去,别在外面待太久。”
“嗯。”金木研看着友人离开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不适应。
―街上―
“从书店出来,还真是格外舒服呢。”金木研在和神代利世一起回去的路上,不由自主地感叹着。
走在回去的路上,金木研抬起头看了一下天上漫天星光,心里憋闷好久的纠结也慢慢消失,即使这样英还是英啊。
“呵呵,原来金木君还看过那么多的书啊。”
“我小时候爸爸在家里留下很多的书,也算是看过很多了。”
不知不觉地走到一个岔路口,他们要分开走了。
“那……”等金木研想要打招呼离开的时候,他发现利世小姐突然扯住他的衣服。
“那个,其实今天的新闻报道的案件,案发现场离我家很近,金木君……你可不可以陪我回去?”
女生低下头,柔顺的头发遮挡住她的表情,似乎是为自己无理要求而感到羞愧,然而她抓着衣角的手紧紧地,关节处有些泛白。
金木研想起这个女生那双有着熟悉感的眼睛遗漏出害怕的神色,怎么也拒绝不了。
“走吧,利世小姐。”
金木研走在前面,他不知道那一刻那双让他有着熟悉感的双眼变换成猩红的颜色,那里面的是可怕的贪婪,和食欲。
走到终点时,列车呼啸而过的声音掩盖住被刺穿肉体时的声音,那饱含贪婪的声音却也消失殆尽。
“滴――滴――”
“一位男性存活,一位女性死亡。”
“男性患者体内器官损伤,多处多处粉碎性骨折,需要尽快进行手术。”
……好吵啊,这里是哪里……
“嘉纳医生,这,患者的家属还未签字。”
“先用哪位女性的器官移植,出了什么事我来负责。”
……好温暖……
10
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青年,被医疗器械包围着,苍白的脸上带着呼吸器,他的左眼有些撕裂般的伤口,随着呼吸胸膛虚弱地一起一伏,一刹那间他的左眼毫无征兆地张开,一只猩红的眼睛。
快点,再快点。
林英良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心里的焦虑都在一路飙车中达到极点。
当林英良还在看那份从CCG得来的资料时就接到来自医院的电话,他感觉简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看关于喰种档案的时候被告知自己的友人危在旦夕,心脏都快要炸裂了。林英良立马从家里冲出来,借婶婶家的车直奔医院了。
快点,再快点啊。
林英良一路飙车,除了心急如焚的同时,也不禁有些对金木遇难的罪魁祸首产生猜测――难道是喰种?
林英良一有这个想法,抓着方向盘的手条条青筋暴起。
喰种!喰种!又是该死的喰种!要是今天答应和金木一起,要是今天不打算在家看喰种资料,要是……
林英良快速地穿梭于车辆之间,路过一个个路口时,看着红灯亮起时难以言喻的悲伤在心间泛滥成灾,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紧紧把他包围。
奋力到达医院,在病房外面隔着玻璃只能看见那个昔日鲜活的青年现在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林英良只感觉到十分不真实。
像是……死了一样。
“你是永近英良吗?患者已经脱离危险期,你是患者家属吗?”护士有些奇怪地看着站在病房外面只有18岁左右的男生,试探性地问。
林英良极力平复心情,只有被衣服掩盖住的微微发颤的手才能发现面前这个大男孩内心的恐慌,“对,我是。”
“因为患者在送往医院时情况十分紧急,因此我们就未经家属允许就现行做了手术……”
“我很感谢贵医院的违规救治,我能知道手术的主要内容吗?”
“当然可以,这是手术的类型。”
林英良看着手中的详细资料,发现里面还有一项器官移植,用手指着“这个是移植是……”
“这个移植的是和患者一起被发现,已去世的女性的器官。”
“那,我能去看看吗?”林英良不知道为什么,一种直觉告诉他那个女生可能和金木的伤有点关系。
“那可能不行,必须是家属才行。”护士抱歉地说。
和护士交接完手续之后,林英良在金木还没有恢复意识之前,都一直呆在金木旁边照顾,期间枝香妈妈听说了以后,也到医院来照顾金木。
几天过去,一直在昏迷中的金木研终于醒来。
―金木恢复的第二天―
警方在介入调查后也未曾查明情况,这一切都像是一个谜一般。
但看着金木的好转,林英良不经意间注意到金木的主治医师嘉纳医生似乎太过于……热切?
虽然可以说是一名医生对自己病人的尽职尽责,但似乎又有点其他什么。
他问过金木,但却没有得到确切的回应。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那个女生?
这种奇怪的感觉缠绕着林英良,他被这些奇怪的直觉弄的烦躁不已,最终决定从那个叫神代利世的女生查起。
林英良偷偷黑进医院的电脑里,结果发现神代利世的尸体根本没有记录,连死亡记录都没有,像是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在这个医院出现过。
―金木研恢复的第五天―
“医生,我发现每次吃东西的时候……嘴里都有一股腥臭味。”
11
把病号服拉开,嘉纳医生用听诊器为金木研做检查。
青涩的胸膛上依稀可见突出的肋骨,在腹部一条长长的疤痕格外明显。
嘉纳医生检查完,带着关心的语气说:“听说这几天你都没有吃东西,不过身体倒是意外地健康呢。”
金木扣上扣子的手猛地一顿,然后又恢复平常的样子,他的声音含着一些颤抖,“没问题吗。”还是只是没发现而已。
等嘉纳医生离开后,金木又呆呆地坐在病床上,连照顾他的护士看见时都是低低地叹气,说着一些“可怜”“居然受了怎么重的伤”之类的话离开。
一时间病房里安静的出奇,金木研抬起头看向窗外,树枝上有着几只可爱的小鸟享受着阳光的洗礼,欢快地歌唱。
金木研看着窗外鲜明的景色,却又想起在被袭击时的场景。
他看见那双他熟悉的眼睛突然变的鲜红,里面有着让他感觉到陌生的色彩,贪婪,讥讽,还有食欲。
剧痛让他失去意识,那幅惊惧万分的画面却在他的脑海里时有浮现。于是在面对挚友的询问时,他故意含糊过去,他不敢想象如果被知道后的疏离和冷漠。他害怕这副含有喰种器官的身体会被厌恶,更害怕自己……会伤害他。
金木研看着结伴在一起自由高飞的小鸟,不由得喃喃自语:“要是……这件事没有发生多好……”
到了可以出院的日子,金木研在一旁收拾东西,站在旁边的护士看着,担心地问:“要不要给你的朋友打个电话。”自从警察介入之后,护士小姐才发现那个说是家属的男生其实只是朋友,而这个小孩是个孤儿。
“不用!”金木研一听见要打给英就立刻做出了反应。但看见护士小姐有些被吓到的样子,才发现自己的反应好像有点剧烈。
“……抱歉。”
“没关系的啦。”
金木研和送行的嘉纳医生与护士小姐告别后,自己一个人回出租屋。
当回去时看见本来还葱葱郁郁的绿植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主干在那里,金木研才发现自己住院的一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很多变化,那些不知道好坏的变化。
金木研走到门口时,发现有东西挂在门上,那是一大堆食物,还有一张安慰他的卡片在上面,是英。
回到出租屋,打开电视,金木研迫不及待地扑倒在柔软的床里,感受着一份虚伪的热闹带给他心灵的宁静。
好累啊。
金木研听着电视里嘈杂的声音,看着天花板,不知不觉地想起小时候的父亲和母亲。
父亲很早去世,那时候母亲为了赚钱常常累到不行,年幼的他经常坐在母亲身旁,因为母亲笑着说:只要看见金木酱就做什么也不累了。
但母亲还是离开了他,他看着周围的人感叹着“这么年轻就死了”“好像还是过劳死的”中知道母亲是因为太累而离开他的。
难过,愤怒,自责……那些负面的情绪像是浪潮把小小的他给淹没。
金木研看着周围渐渐离他远去的事物,迷迷糊糊地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
“呐~吃了他们呀~”
吃了……他们?
金木研从迷糊中惊醒,那一刻咆哮的恶念夹杂着饥饿的感觉还残留着。
金木研睁大了双眼,一个惊恐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开着的电视正好讲着,“喰种的舌头和我们不一样”“喰种一吃我们的食物就会让他们难受”“他们只能从人类身上汲取营养”……
一种阴冷从脚底蔓延到全身,那个毛骨悚然的想法。
金木研打开放在茶几上的袋子,一股熟悉的恶臭味飘荡在鼻尖,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克服,但是嘴里又是熟悉的腥臭味。
嘴里恶心的东西让金木研疯狂地跑向洗手间,那曾经美味的食物现在的恶心让他在那一刻崩溃。
眼泪悄无声息地从那双明亮的双眼中出现,流淌,然后坠落。
“咯咯咯~”
一个甜甜的笑声出现在金木研的脑海里,他看见一个人在他的背后。
神代利世!
12
金木研看见在他背后笑得甜蜜又狡猾的喰种,那个时刻在提醒自己不同于常人的刽子手。
恨意像是一张网,把他的心给紧紧包裹住。
金木研一拳挥过去,破碎的却只有镜子,神代利世那双猩红的眼睛还注视着他,像是在讥笑他的欲盖弥彰。
不!这不是我!这不是真的!
金木研从那破碎的镜面中看见自己的眼睛,一只人类的,黑亮中带着不可置信的惊恐;一只喰种的,猩红中倒映着可悲的自己。
“不是真的……”
哽咽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房子里,像一层浓雾,经久不散。
―上井大学―
“嘟――”
“嘟――”
林英良挂掉,皱着眉看着手机。
“呦,没接电话啊?”一个戴着眼睛的高挑青年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一边对林英良说着。
“嗯。”林英良冷淡地回答,对于这位学长他一直都是以冷漠的态度回应。
西尾锦嗤笑一声,也不做回应,毕竟谁想热脸贴冷屁股啊,又不是贱的慌。
林英良看着电脑上的绝密档案,脑子里全部都是关于金木的事情。
为什么不接电话?
是睡着了没听见?还是想静一静?还是……不想再看见自己这个糟心朋友?
一想到最后一个的可能,林英良就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在金木恢复期时的追问,想起当时金木就一脸疲惫明显不想谈起这个话题的样子,最后一个的可能性高到不行。
林英良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的记录,眼里的冷光愈发强烈,尤其是时不时出现的喰种两个字。
屏幕上是一份关于喰种的研究报告,林英良全程无压力看完,带来的刺激虽然依旧很大,但和第一眼看见时平静了不少――至少不会再捂脸了。
林英良越看下去越感觉金木这件看似意外的事件越不意外,那个女生的尸体警方也没有多做调查,简直就像是……和人串通好了不调查一样。
尸体是在医院,没有被调查,加上经手的只有医生和护士。
看来,给金木治疗的医护人员有很大一部分嫌疑,当然不排除被喰种偷走吃了。
林英良滑动着鼠标,突然一行字映入眼帘。
“喰种与人类的结合是否可以培养出新的人类……”
那一行字就像所有疑点的关键,林英良脑海里的想法渐渐清晰起来。
如果是那样的话。
林英良脸色铁青,后悔的情绪如群山般绵延不绝,他真的真的为自己当初没有和金木一起出去而后悔。
真的有必要和金木见一面了,这个傻乎乎的金木居然还在自己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连他这个从小到大的朋友都没有告诉。林英良很了解金木的性格,那个沉默,聪明,内向,还有对在乎的人不要命的温柔,不告诉他,大概是害怕会被在乎的人伤害和……伤害在乎的人。
这样的金木,简直,简直,简直傻的让人心疼。
13
“丁玲玲――”
金木研被手机铃声吵醒,激烈的情绪让他的大脑处于放空状态。等铃声消失后,才慢吞吞地拿起手机。
有英的留言。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下次去餐厅庆祝你的出院。对了,今天我路过XX书店时有高摫泉的签售会,记得早点去。”
清晨的阳光从窗口顽皮地进去这里,在探究里面的奥妙。
青年呆呆地坐在床铺上,呆呆地听着,苍白的脸上满是不知所措。他的手紧紧抓着手机,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等电话的声音消散后,房间里留下的只有一片寂静。
夜晚为这座美丽的城市增添白天不曾走的热闹,街上的人们肆意地欢笑着。
金木研戴着兜帽,大步走向自己的目的地。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他。
快点走,快点离开。金木研对着自己说。
等靠近书店后,才发现签售会早就结束了。
算了。
刚想转身离开这个让他无时无刻都不安的地方时,一个人走到他的旁边。
熟悉的声音:“这么晚?”
金木研立刻更低着头,像是个路人般走开。然而一本书挡在他前面,“给你买的。”
金木研抬起头,有些呆愣地看着面前那个笑得开朗的友人。像是决定什么似的,“谢谢,不用了。还有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然后换个方向继续离开这里。
“金木,我们能不能坐下来谈谈。”林英良跟在金木研的旁边,一边追一边劝阻。
然后他看见前面那个瘦弱的身影走的更快了,像是后面有讨厌的人一样,在极力地避开着。
林英良叹口气,跑到金木研旁边,一把抓住金木研的手,“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别再一个人了。”
知道……了吗?
金木研看着英拉着他离开人多的街头,带着他离开这个让他蠢蠢欲动的地方。
他知道了,不害怕吗?
金木研只看见前面拉着他的离开的人,他能感受到那份真挚。于是他也紧紧抓住牵着他的手,手心的炽热,像一团火,温暖被渐渐冰冻的他。
如果这一刻能够永远就好了。
14
来到一条昏暗幽静的小巷子里,他们就在这里停在这里。
“那个女生是喰种,对不对。”林英良看着面前消瘦的青年,在兜帽黑影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一小段弧线优美的下巴。
不用金木回答,林英良就知道他的想法是对的。他看见青年全身都紧绷起来,像是一只小刺猬一样。
沉默在他们中间蔓延。
被阴影掩盖的金木发出干涩的声音,“所以呢,你不害怕吗?”
那是一种歇斯底里的低吼,沉默到极点时爆发出的吼叫,“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这个依靠喰种器官活着的我到底是人类,还是――喰种?!”
“……我到底算什么?”
最后林英良看见那个有些疯狂的金木抬起头看着他,用着一种脆弱的,糅合疑惑与清醒的目光看着他。
林英良似乎看见另一个自己,那个在疑惑与清明中苦苦挣扎的自己。
林英良有点恍惚,他看着面前的青年,说出他到这个世界得到的答案,也是金木给他的答案,“你就是你啊。”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充斥着这里。
对在从医院开始从水米未沾的金木研来说,就像罂粟一般诱人。
恐怖的食欲开始在脑海里翻腾,那只人类的左眼也在那一刻变成夺目的猩红。
食物,食物,食物,食物……
大脑内对食物的强烈要求,让金木研抛下林英良,朝着食物的方向前进。
而站在后面的林英良只是看着金木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到底还是用上了。
15
“喰种,人类,结合,在哪――”
“找到了!”
林英良看着面前的资料,本来快要重建的世界观又一次岌岌可危起来。
面对一屏幕的秘密记录,在心底里为CCG的网络安全工作而点赞,神助攻。
CCG白日庭,探究喰种。
第x次实验。我们在喰种和人类之间发现一些不同之处,一种在喰种每单位血液中的细胞的含量远远高于人类。这种细胞的自我复制速度是人类正常细胞的X倍,这也就解释喰种极强的生命力,我们把这种细胞称为RC细胞……
第xx次实验,我们把喰种的一部分移植到相应部位坏死的病人体内,在手术过后,病人在移植后的一个小时内全部死亡。病人体内RC细胞含量高而正常细胞却稀少,初步判定为RC细胞吞噬正常细胞。
第xxx次实验,这是首次由人类男性的精子与喰种女性的卵子,成功培育出一个婴儿。经过测定,RC细胞含量是普通婴儿的X倍但却无赫包……这个婴儿的诞生标志着一个物种的出现――半人类。
林英良一行一行看过去,这和金木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除非,除非在医院内毫无痕迹的女生是个喰种,这也能说明金木为什么含糊其辞了。
林英良看着金木一瞬间就消失的声音,苦笑一声。
向着他早就布置好的地方走过去。
16
算了,还是待在这里,晚点去好了。
林英良看着只有几步的地方,慢吞吞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果然还是猜到了。”林英良皱着眉头看向金木在的地方,想想之前的调查果然还是有必要的。
虽然之前查看资料并没有像金木那样成功的案例,但金木本身的存在就说明了很多。
因为不确定金木现在的状况到底是半人类还是喰种,所以就找了个这样的地方。
林英良看着格外平静的巷子,也不由得感叹喰种想要活下去也不容易呀。
这里应该算是那个女生的“捕食”区吧,意外地很“干净”,附近没有其他的喰种在这边。
虽然这里面没有什么摄像头监控,但进出的几个路口都安有摄影头,要找到喰种经常性去的地方简直不能更简单了。话说回来,如果金木不是什么喰种的话,来到这里还能安慰一下经历这么多事情的金木。
如果金木是喰种的话……林英良看着金木消失的方向,用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他也只能做到这份上,接下来就必须是金木自己要解决的问题了。
―暗巷―
食物,食物,食物……
金木研被极其香甜的味道吸引着,快速地朝目的地跑过去。
金木研到达香味最浓郁的中心,入目却是一片血红。那鲜艳的颜色刺激到他,一瞬间的惊愕让他清醒。
喰种?人类?我居然会迷恋上尸体的味道?
金木研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哽咽的声音在幽静的巷子里十分
响亮,还在进食的喰种听见了猛地一回头。
他看见一只猩红的眼睛。
“你也是喰种吧?”
“我叫和夫,我也很久没有进食了,所以能分给你的不多,给,吃吧”
“砰”地一声是肉体被击碎的声音,以及四溅的血水。
“真是的,不要糟蹋我的捕食场啊。”西尾锦用手推了推眼镜,看到前面还有一个,“生面孔啊。话说,为什么只有一只眼睛是红的,好恶心。”
金木研呆愣地看着前面过来的人,内心被恐惧笼罩。
当脖子上传来阵阵窒息的痛苦,后背和墙壁大力撞击是的剧痛。
金木研抓住那只掐住他的手,挣扎着出来。
“在别人的势力圈捣乱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的吧。”
金木研看着那双带着恶意的红色眼睛,双手不停地掰开那只手,惊恐地说:“不,不是的,我不知道,我,我只是偶然路过――”
幽暗的巷子里,似乎可以听见在鲜血浇灌下,种子破壳而出的声音。
“设想一下,你的恋人正赤|裸地躺在地上,而一个男人刚好裸|着下半|身说‘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刚好路过’你说的话就像是这样。”
不知不觉间另一双眼睛从高处看见这一幕。
“要是我的话我肯定会杀掉那种人,所以我也要杀了你,这是在我的捕食场捣乱的惩罚”
“你说这是谁的捕食场,什么时候这里变成了你的捕食场?西尾锦。”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背后响起。
西尾锦放下掐着脖子的手,转过身看向面前的女生,“雾岛董香。”
西尾锦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喰种,“我知道,之前那个大喰女人死了。”
雾岛董香看着周围的喰种对西尾锦说:“于是这里就成了你的捕食场?被利世抢走的捕食场是要分给弱小的喰种的,管理20区的是我们咖啡屋的工作。”
西尾锦鄙夷:“哈――咖啡屋那些见风使舵的家伙凭什么对我说三道四,利世来之前,这里就是我的捕食场”
“是因为你太弱了。”
“真是的,指指点点的,真是让人火大啊!”西尾锦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充满攻击性地靠近对面的喰种,从椎骨慢慢伸出尾赫。
雾岛董香也摆出战斗的姿态,双眼瞬间变成猩红的赫眼,“是吗。”
“少废话!”
战斗一触即发,喰种瞬间爆发出的速度快不可及,那一刻是两个喰种间相搏斗时发出的碰撞,然后交错分开。
西尾锦看着面前交手的雾岛董香,不屑地说:“这力道太浅啊!”
雾岛董香一脸冷漠,看着面前剑拔弩张的喰种,“是吗?那这样呢?”
突然,西尾锦遍布全身的小伤口开始冒出鲜血,虽然不会致命,但这也能说明面前的喰种是手下留情。西尾锦当然明白现在的情况,愤怒地看了一眼就跑开了。
“尸体拿走吧,豆芽菜。”雾岛董香看着那个瘦弱的喰种对着尸体十分馋涎的样子说。
走进那具尸体,拿起尸块问着那个蜷缩在墙边的喰种,“想要吗?”
金木研看着面前散发着香甜气味的尸块,刚想伸出去的手又极力地阻止。
“不要吗?”雾岛董香看着面前低垂着头的喰种,一只赫眼和一只人眼十分怪异,“为什么你只有一只眼睛变了……”
看见那张脸,疑惑浮现在脸上,“你不是和利世在一起的那个人类吗,为什么没被吃掉?还有,你的眼睛。”
仿佛被撕裂的戏码在脑海里上演,金木研哽咽着说,声音几乎不可闻:“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之前是个人类,现在我却对那个想吃但不行。”
“但是我吃了那个之后,我还算是一个人类吗?”
“那么痛苦的话,就吃啊。”雾岛董香把尸块递给面前的喰种,对着那幅倍受折磨的样子满不在意地说着。
金木研看着面前的食物,喰种的食欲和人类的理智在斗争着,最终一挥手打掉靠近的尸块,头抵着地,疯狂地吼叫,那是一种绝望的悲哀,“不要不要不要!”
“那种东西谁会吃啊,我可是人类啊……”
看着面前挣扎着的人,雾岛董香从尸体上撕扯下一块,冷漠地说,“人类?那就让我帮你一把。”
那快到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让人措手不及。
被强行吞食时的错愕很快就被那浓郁的味道所忽略,那一刻的美味似乎就是所有。
此时此刻,在鲜血浇灌下的种子发芽了。
17
“这么晚,一个人在这里很危险。”
林英良听见一个缓和的声音,警惕地朝声音来源看去。他看见一位穿着咖啡店的员工服,头发花白却整齐地固定住,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很和蔼可亲的老人家。
林英良瞧着向他走过来的老爷子,心里却是丝毫不敢松懈,暗自握紧了藏在口袋里的东西。
他想起这个老爷子是之前和金木一起去咖啡店里的人,而且有趣的是,他查到那个女性喰种会经常性地去那家店。
常理来判断一个喰种会去的地方,肯定是有喰种聚集的地方。
林英良看着老爷子,装作毫无波澜地说:“我在等我朋友。”
就他从咖啡店里的经历来看,就算是喰种,也应该是保持着和人类和平共处的喰种。
“这样啊,我的店就在附近,不如就先去我的店里等你朋友?”芳村功善看着面前似乎有点紧张的人类,善意地邀请着。
林英良看着他们之间不足一米的距离,挑着眉突兀地道:“神代利世是你们的常客。”
“去我店里吧,也许会在我店里碰见你朋友呢?”
林英良看着依旧带着一副和蔼可亲面孔的老爷子,在听见最后一句的时候,也松开在袋子里紧握着东西的手。盯着老爷子离开的背影,跟在身后一起离开。
―咖啡店―
金木研看着手里的一杯咖啡发呆,他回想到在暗巷中发生的事,像是一场噩梦般不真实,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心力交瘁,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现实。
“喏,你朋友来了。”雾岛董香看见店长和一个男生慢慢靠近咖啡店,拿着咖啡说着。又看了一眼那个现在还吓得失魂落魄的喰种,真不知道店长到底是怎么想的。
英,对了,英。
金木想起在那位老先生帮助他时,特意提起的请求。
金木看着越来越近的友人,急忙把带着大块大块血迹的外套藏起来。
随着门口的铃铛清脆地响了一下,林英良看见坐在餐桌旁的金木,心里隐隐的担心总算平静下来,“你刚才一个人,没问题吧。”
“我还好啊,抱歉,让你一个人在那里。”
金木研几乎不敢抬头去看坐在对面的友人,拿起手里冷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我给你们准备一杯热咖啡怎么样?”芳村功善观察着对话的两个男孩,善意地提出一个建议。
“好啊。”
“可以让我来泡一杯咖啡吗?”
芳村功善依旧和蔼地回答:“当然可以。”
金木疑惑地望向友人,他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英会泡咖啡了。
林英良看了一眼金木,注意到金木的小表情,笑笑就和店长一起过去了。
林英良接过店长递来的工具,开始慢慢地研磨,当熟悉的醇香从咖啡豆中缓慢地散发出来,这种充满回忆的香味把他推入记忆的深处。
他记得咖啡的味道,而且印象深刻。煎熬的时期里,他时常亲自研磨,在紧张地快要喘不过气的焦虑中放空自己。独自一人地品尝着润滑的带着热气的咖啡,滑过舌尖流向胃部时的熨烫,让他觉得这一切还不是很坏。
以前基本上像上瘾一般喝着咖啡,但自从到这个世界里就慢慢淡忘了。
金木研注意到挚友游刃有余又带着美感的动作,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器具。往常开朗的脸上是他弄不清的情绪,他像是被蛊惑了一样舍不得移开视线。
一杯咖啡就新鲜出炉了,林英良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加入到咖啡里。
芳村功善看见那杯加了料的咖啡,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好了。”
林英良把咖啡递给金木,“尝尝。”然后接过店长的咖啡坐在对面慢慢品尝。
金木喝下咖啡的一瞬间,难受的食欲立刻缓解不少。
喝完咖啡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金木研和林英良一起离开咖啡屋,临走前店长说:“如果有需要的话,就来这里吧。”
芳村功善看着两个男孩离开后,开始收拾杯具。
“店长,为什么要帮他啊。”安静地待在一旁的雾岛董香满脸不解。
“董香,你知道之前新闻里两个学生被钢筋砸伤,医生违法把已死亡的女性器官移植到幸存的男学生身上。”
雾岛董香回想着,“那当时死的是――”
“利世。”芳村功善把洗好的杯子擦干净水放到橱柜里,“那个孩子应该也在慢慢接近我们,帮助同类是我们的责任。”
――
回到家里,金木研累倒在床|上,拿起英给的咖啡糖,不知道他没告诉英自己是喰种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纠结了一会,放弃似地拿起几颗糖塞进嘴里,逐渐消退的恐怖食欲让他倍感轻松。
还是暂时不告诉英了。金木内心的一隅自私地想着。
多日里的疲惫像潮水浸没着他,金木没过一会就进入睡眠状态。
而在另一边的房间里,有人看向缀满繁星的夜空,嘴角弯起,轻声说着。
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