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不许乱跑，我今天不上晚自习，去你教室找你，你乖乖待着，晚上要吃什么到时候带你去……”沈望像个老妈子一样喋喋不休，聒噪得让沈承泽脑袋昏昏：“知道了知道了，快点把书包给我，你好烦啊赶紧去早读吧，啰里吧嗦的。”
沈望佯怒敲了一下沈承泽的头，动作却温柔：“小白眼狼。”将书包递给他的时候眼神不受控制地瞟向胸部。可惜沈承泽在学校从来都是将束胸裹得严严实实，加上厚厚的校服外套，完全窥不见一丝旖旎的风光。
“咳，好好听课啊。”沈望故作姿态地咳嗽一身，转身离开了高一的教学楼。
整个早读课，沈望一直心不在焉，坑坑巴巴地读了几句课文，还念得牛头不对马嘴，索性把书一扔，趴在桌上闭眼回味。
正当沈望回想起弟弟丝绸的睡衣被蹭掉，娇艳的蓓蕾即将呼之欲出的时候，煞风景的纸团骤然砸在他手臂上，暧昧的回忆戛然而止，沈望目露凶光地盯着前排，孙启明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又转回去假装投入地朗读他实则看都没看过的文言文。沈望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动作暴戾地揉开纸团，“哥，我早上在楼下看见何洋那傻逼去了十七班，什么时候去整他？”
可怜的孙启明课文还没读完，就被高速投掷的纸团狠狠地砸中了后脑勺：“操了，这他妈加速度赶上火星了吧，望哥一身牛劲啊。”
边吐槽边打开了纸团，看见上面力透纸背的两个字：下 课 ！
孙启明只觉得沈望雷厉风行，十分具有男人魅力，不禁感叹一句：“这就是男人的魄力啊！”
被掼倒在地时何洋的鼻子被倒下来的拖把狠狠地砸了一下，滚烫的液体瞬间倾斜而下，何洋用手一抹，一手腥红的热血，他瞬间被愤怒冲昏了头，不管不顾地爬起来揪住沈望的衣领：“你他妈脑子有病吗，操你妈的狗逼。”话没说完沈望又用手狠狠地推了一下他的头，揪住头发让何洋的脸对准自己，看着对方瞳孔里写满了恐惧与愤怒，沈望笑的十分狰狞：“我还以为你是什么角色，没想到就是个怂逼，嗯？就凭你这个狗胆，谁给你的胆子碰沈承泽？”
何洋咬紧了牙齿，挤出一丝强迫的笑容：“我当是哪个狗逼来寻仇，原来是沈承泽那个骚货。”他斜睨着沈望：“怎么？你也想碰他？我就说，那个贱人天天顶着那张骚脸去勾引人”话没说完，沈望的拳头重重的锤上了他的胃，何洋忍不住吐出一口酸水。
沈望不给他喘息的时间，将他的右手踩在脚底，用力地碾压着，声音低沉，显然压抑着滔天的怒气：“你再说一遍。”
何洋索性破罐子破摔，附到沈望的耳边：“沈承泽那个婊子，浪得不行还装纯，你想碰他你就去啊，指不定那个骚货多想被人操呢。”沈望心下确定了，沈承泽昨天的情绪失控就是因为何洋，他几乎完全丧失了理智，只是机械地挥动着拳头，何洋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时候，一直蹲守在杂物间门口防止外人进来的孙启明赶紧冲过来抱紧了沈望的手臂：“望哥，你消消气，消消气，马上要上课了，给这个逼留条活路，咱们慢慢收拾他。”
“上个屁的课，”沈望冷静了下来，不能打出人命，他示意孙启明，“你回班帮我请假，说我有事回家了，我心里有数。”
孙启明看着此刻的沈望面色森然犹如恶鬼修罗，又像是阎王转世。他虽然不惋惜何洋那个渣滓的生死，但是担心他的望哥被那个孙子拖累，何洋一咬牙，生平第一次背叛沈望。他没回楼上，而是掉头朝着高一楼拼命跑去。
沈承泽前脚刚到走廊，后脚上课铃就催命般骤响，沈承泽却没管，加快冲过去拧开杂货间的门。何洋侧着身子躺在地上，像是因为过度疼痛蜷起了身子，青筋乍起，而沈望的校服衬衫上面的三粒扣子不知所踪，领口凌乱地大开着，抬起脚缓缓碾压着何洋的右手，面目阴沉。
听到开门的声响，两人同时向门口看去，一瞬间露出的神色却不尽相同。何洋目眦欲裂，而沈望目光阴鸷，却在对上沈承泽的眼睛时露出一丝惶恐和失措。
他不介意让所有人看到此刻阴暗又暴戾的自己，却唯独不愿意这个人是沈承泽。他不想让沈承泽看见自己的狂躁和野蛮，不想让沈承泽看见这样狼狈又残忍的画面，不想让沈承泽再看见何洋那孙子一眼，他觉得这样脏了他的眼睛。
沈承泽气喘吁吁，看向沈望的时候带着明显的拒绝的意味：“哥，不要。”
沈望在他出声的一瞬间泄了力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像是他才是被欺负的人一样，配着面前血腥凌乱的场景甚至有些怪异。
沈承泽将目光转向何洋，微不可闻地瑟缩了一下，但是他并没有躲避，何洋觉得沈承泽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和不屑，他内心燃烧起一片怒火，甚至比沈望施暴的时候更加猛烈。
他近乎失常地想，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沈承泽这个天生的浪货也配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他，凭什么沈承泽看到自己被沈望狼狈地打倒在地，凭什么沈承泽冲过来的第一眼看的是沈望，还露出了那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乖巧又温顺的表情。
沈承泽看向自己的时候，目光永远是疏离又冷漠的，带着天生的排斥与刻意的疏远。当上次他在医务室禁锢住沈承泽的双手，把他强制压在身下的时候，沈承泽冷静的表情终于掺入了一丝惊慌与不安，这一度让何洋心中升起一丝隐秘的快感，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征服了沈承泽。
然而见到沈承泽在沈望面前的姿态，他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何洋的身体麻木了，被打倒与被围观的耻辱以及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他冷笑一声，一字一字缓缓地对沈承泽说：“沈承泽，真没看出来你骚成这样，连自己的哥哥都想勾引”，看着沈承泽惶恐不安的表情，他终于收获到一丝愉悦，有如毒蛇丝丝地吐出信子，“知道吗，你哥哥，想，操，你，呢。”
沈望的脑中轰鸣一声，不知该如何动作，他有种被迫在沈承泽面前扒掉衣服赤身裸体的感觉，手快过大脑进一步揪起何洋的衣领，手背青筋暴露，狰狞至极。
这双蓄力的手却被温柔地按住了，沈承泽的目光带着恳求，像是撒娇一般：“别打了，我们回去吧，哥哥。”
沈望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不自觉地松开了手。和沈承泽一起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站起来的何洋，目光轻蔑又嫌恶，像是看着某种垃圾。
何洋没有看错，沈望那种失去理智不着章法的攻击，已经不像是保护弟弟的哥哥，那双眼睛深处燃烧的怒火，里面分明掺杂着一丝痛苦和欲望，像是龇牙咧嘴守护自己配偶的雄狮。
而何洋对那种欲望和求而不得的痛苦，最熟悉不过了。
“别给我解释，我不想听你的狡辩。”沈承泽完全没有给沈望一个眼神，只是大步流星地迈开腿。沈望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气势上竟然完全被压过一筹，以至于高大的身躯看上去像一只垂下尾巴的狗。
没料到沈承泽突然转身，沈望吓了一跳，目光游离不敢对视。“你跟踪我，还逃课斗殴，欺凌同学，我要是没去呢，你是不是还准备把他打死。”沈承泽的语气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沈望，你是成年人了，做事情能不能带点脑子。”
“我有什么办法，问你你也不说，自己也不解决，沈承泽你能不能有点危机意识，这种不干不净的混蛋你还任由他在你身边上蹿下跳，这是养虎为患你知道吗！”
“所以你就擅作主张出手。”
“我自己知道轻重，我不会……”沈望解释的话语被吞回肚子里，因为沈承泽的眼中突然涌出了热泪：“你做事情之前能不能问过我一声啊，要是你出事了，爸爸妈妈要怎么办。”沈承泽的声音哽咽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沈望如鲠在喉，心如刀割。他想张口说声什么，却发现嗓子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声。
“哥哥”，沈承泽抬头看着沈望，眼睛闪闪发光，“我骗了你，昨天我逃课是有原因的，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何洋没把我怎么样，昨天是我把他打晕然后逃课了。”
“什么原因连我都不说？”沈望的声音沙哑。
沈承泽却不说话了，粼粼的眼中波光更甚，良久，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我……等我放学回家再告诉你。”
“逃课吧，”沈望却轻车熟路地牵起沈承泽的手，“反正都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