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记错的话，他第二次当着凤岐的面不省人事了，石鸿羽费了大功夫才克制住脸热的感觉。这人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过于孱弱，不值得当做对手了？

    鸿羽在为可能失去好对手而愁苦之际，凤岐微张眼帘，从休憩的状态清醒过来。他伸手握住鸿羽的手腕，惊得鸿羽一哆嗦，混乱的脑中出现了一个莫名的念头：所有火元师的体温都像凤岐这般高吗？他手心的温度仿佛要化作烈焰吞噬触碰到的皮肤，侵略性强得不像眼前清泠的凤岐。

    那只手抓握了一会就松开了，凤岐不知鸿羽刚才所想，无知无觉地说：“无大碍了。”

    “多谢。”石鸿羽干脆地道谢，一手掀开被子准备走。凤岐制止了他，问道：“治疗师说你神魂有异。”无论石鸿羽是否知情，他也有必要提醒。

    鸿羽状若不在意道：“我知道。石氏双子并非健全之人，从来不是秘密，细心打听就能了解。父亲找了许多治疗师解决我的神魂问题，他们都说暂时出不了事。起码和逸哥比，我还能恣意潇洒地闯荡。既然如此，我石鸿羽岂是因未来不确定就退缩的？”他话虽坚毅不屈，但双手不自觉握紧，俊朗面容浮现些许怅然。

    “昏厥一事，不可告知石氏。逸哥他……已经够辛苦了。”石鸿羽看向凤岐的目光多了恳求。

    “藏书阁修习未完，你想休息到什么时候？”凤岐径直往出走，语气一如既往得冷漠。鸿羽知他是答应了，咧嘴笑了起来。

    “等我，凤岐！”他追上凤岐脚步，先前失落的样子如同幻觉。

    后面几日，石鸿羽有凤岐的指点，轻松读完了藏书阁一层的书，去申请评级“优”的时候脸都笑酸了，开心地拿新的评级向凤岐炫耀。他和凤岐的差距，终于剩战斗一项了，等到结业考试当天，就能知道进学院期间究竟变强了多少。

    当然最重要的，是凤岐许诺的酒。

    为了明天的考试，石鸿羽在做最后的修炼，他泡进寒潭里，轻举手中寒石至额间，呢喃道：“逸哥，我会成长到可以帮你。”

    考试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术法的对战。石鸿羽和凤岐都是同级的佼佼者，再加上是首席，对战对象理所当然的是彼此。

    今日观战的不只是学生了，几乎学院的老师全在场，给对战的弟子压力不小。站在比试了无数次的擂台上，石鸿羽深深呼吸抑制激动的心情，摆出招架的姿势，水元化冰缠绕于他的双手。对面的凤岐抬起手，火元瞬时凝聚在了他掌心。

    开始的命令一下，石鸿羽率先出手，操纵水元袭向凤岐，对方抬掌抵挡，二人掌心元力猛烈碰撞，形成的气浪险些掀翻观战的弟子。

    火焰蒸发了水元后，擂台几乎处于无法看清的状态。弟子们都习惯了，反正凤首席的火元会驱散雾气，纷纷眯起眼睛继续观战。

    一道冰刃割破了凤岐的衣领，他错身躲避，火星不服输地燎了石鸿羽的头发。没心情替头发惋惜，鸿羽熄了凤岐的火元，强大的水元包裹了凤岐，凡是他要用火元突破的地方都化成冰抵挡。

    凤岐冷哼一声，火元强行撑破了水球，形成的火鞭比过去更强。这招太强了，曾被鞭挞过的挑战者不约而同地露出牙疼的表情。

    石鸿羽也是吃过苦头的，早想出了对策，穿行在火鞭中间，直击凤岐。

    多少年难见的两个天才对战，兴致勃勃的导师们不断讨论：“你们看这两个小子哪个能获胜？”

    “我看好石家那个，居然能做到冰与水的完美切换，我在他那个年纪还玩水弹呢。”

    “非也，你看凤家的，传说中的凤凰血脉到现在都没有施展，也能稳稳防守，不简单。”

    “凤凰血脉啊……要说曾经那个……”

    “噤声，别当着学生的面讨论不该说的！”

    “算了，说起来，这两个小子不是有婚约吗？我看不如学院卖凤石两家个人情，下次举办上元节活动的时候给他们安排点特别的。年轻人，说不定就脑袋一热……”

    “可以，你们没有异议吧？”

    “适可而止，这是严肃的场合，你们讨论的点已经不在考试上了！”

    “哼，没有伴侣的老家伙。”

    导师们讨论时，凤岐也发动了凤凰血脉的力量。可惜石鸿羽早不同于往日，抵抗凤凰威压的能力显着提升，顶着威压勉强躲避开火元。

    与此同时，他节节逼退凤岐，在凤岐踩在地上的积水的瞬间，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凤岐预感不妙地皱眉，下一刻，他的双腿被冻住了。这虽然困不了凤岐多久，但给了石鸿羽近身的机会，鸿羽不惜左手抓住了凤岐的手，火元钻进经脉也制止不了他，他空余的右手放在凤岐的胸口，水元发动，除了头部，凤岐完全冻在冰块里，失去了行动能力。

    “我赢了……唔！”石鸿羽高兴极了，他真的赢了战无不胜的凤岐！刚高兴不久，体内火元肆虐，鸿羽痛呼一声跪倒在地。

    “恭喜。”水元解除，凤岐的手指抵住石鸿羽的额头，清除了他体内的火元。

    耳边是欢呼声，石鸿羽从没有笑得这么灿烂，用有些脱力的手擦掉汗水，照例抱拳行礼致敬。

    “按照约定，它归你了。”玉壶精准地丢到鸿羽怀中，凤岐罕见地伸手拉他起来，然后转身离开。

    石鸿羽拿着酒壶傻乐，狠狠亲了两口酒壶，强忍立刻打开喝的冲动，宝贝似的小心收好。好酒随便就糟蹋，也太对不起它的名号了。既然酒是凤岐提供的，不如晚上邀请凤岐一起品酒。对于嗜酒成痴的鸿羽来说，愿意共享酒，凤岐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不同寻常了。

    晚上石鸿羽心情愉悦地拎着酒就找凤岐去了。担心一小壶凤凰鸣不够挥霍，他特地拿了珍藏的其他酒。

    凤岐在住所，神态平静地吸收月华，清冷的光辉围绕他周身，高贵不似凡人。鸿羽静静看着，他更欣赏平时相处的凤岐，冷淡却不失人性。现在的凤岐，清高孤冷到似乎随时会脱离这个尘世。

    “你做的很好。”凤岐早察觉了鸿羽的存在，直到月华完全收敛，才转头看他。

    石鸿羽只觉心脏被什么猛地一击，呆呆地说：“你……在笑？”

    他看到了什么，凤岐那张向来淡漠的脸，竟然出现了笑容？即使是极淡的笑意，鸿羽也立刻发觉了。

    这凤凰鸣这么烈的吗，还没喝就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