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粱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他在柳源晁怀里。
低眼就能看见柳源晁壮实的肱二头肌,还有上面足够唬人的纹身。
是条龙,从左后肩颈位置一直延伸到上手臂,气势磅礴,很符合柳源晁给人的表面印象。
醒后身体感觉慢慢恢复,庄周粱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屁股一直被柳源晁握在手里,蕴烫异常。
柳源晁抱他抱得太紧,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把人叫醒,柳源晁睁眼看到他的时候,脸臊红臊红的,赶紧从床上下来,“不小心睡着了,对对对不住啊。”
傻乎乎的。
庄周粱笑了下,“对不住什么呀?占我便宜占一晚上呀?”
柳源晁搓了搓刚才握着他屁股的那只手,悄悄把手背到了身后,小心问道:“吃饭吗?”
“吃,你去随便买点吧,公司食堂在三楼,不想吃食堂点外卖也可以。”
“哦。”柳源晁抓起地上的衣服,边穿边跑了出去。
脸都没洗。
这人怎么睡一觉把智商都睡掉了。
庄周粱拖着疲乏的身体从床上翻起来,柳源晁温柔是温柔,但终究身体底子在那,又是第一次,食髓知味,庄周粱刷牙的时候大腿还在发颤,他看着镜子,心想要不然以后让柳源晁带他健健身也不错。
洗漱完,柳源晁买饭还没回来,庄周粱坐到办公桌前,电脑就那么开了一晚上,屏幕依然停留在昨天微信聊天的界面,置顶联系人还是就独独一个薛顷。
薛顷的微信头像是全黑,庄周粱以前为了跟薛顷凑成情侣头像给自己搞了个全白的,后来薛顷给他换掉了,说全白不好。
但薛顷换的这个也不咋好,是个可爱的小猫头像,白乎乎的脑袋粉嘴粉鼻头大眼睛,太幼稚了,他都怀疑薛顷是耍他的,但薛顷就是不让他换,还威胁说要是敢换就打他屁股,他勉强将就着用了。
每次跟别人有个啥正经工作要谈的时候,对方一开始总得调笑他两句,他解释说那是自家养的猫。
他点开跟薛顷的聊天页面,又点进头像,不知痴呆着看了多久,直到柳源晁开门进来,他快刀斩乱麻似的把删除好友刷刷点了两下,置顶席位彻底空缺。
其实如果他晚那么一秒,他或许还可以看见「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现在怕是只有电脑屏幕对面的那扇靠墙橱窗书柜才知道,那个‘正在输入’的字样,在黑色头像右侧断断续续出现了一晚上。
柳源晁把食堂装饭菜的大保温箱一手提了一个进来,放庄周粱面前,啪啪按开按钮,满满两大箱早餐,他微喘着气说:“呐,自个儿挑,挑剩下的我给其他人送去,这个是公司食堂的,这个是楼下小吃店的,还有这个——”
“老哥,你不至于吧?”庄周粱闻着箱子里的饭菜香,扭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柳源晁。
柳源晁挠挠后脑勺说:“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昨天……咳,你多吃点。”
庄周粱哭笑不得地挑了两份,然后又给柳源晁拿出几份,就让助理进来把剩下的拿出去给其他早早来公司的人了。
吃饭的时候,柳源晁一直偷瞄庄周粱。庄周粱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找准机会一个眼神瞪过去,当场把人抓了个现形,柳源晁就跟偷鸡摸狗未遂的小偷一样,吓得猝不及防一口奶喷出来,喷了庄周粱一脸。
时间静止——
一秒。
两秒。
三秒。
庄周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当然他是装的,“呜呜呜呜……你干嘛呀……呜呜呜呜……有毛病啊,我这怎么吃啊……你欺负人……呜呜呜……”
二愣子只好赶紧扯纸巾给庄周粱,然后又把人抱进浴室,“对不起”都快被他说秃噜皮了。
庄周粱一开始没想哭,就想逗乐子,谁知道后面假戏真做,真哭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为啥,哭得越来越伤心。
可把柳源晁愁坏了,笨手笨脚又笨嘴,正是发慌的时候,庄周粱还算有点良心,一把抱住他说:“没事,我这是练嗓子呢,每天早上都这样……”
柳源晁:“……”
?还能这样??
前些时候在他家照顾他,咋不见他每早练嗓子?
解释个屁!
想哭就哭呗,他又不怪他。
柳源晁轻轻拍着庄周粱的背,“没事儿啊,你放开了哭,这有啥的,好好哭,我陪着你。”
庄周粱把下巴垫柳源晁肩上,抽抽搭搭地问:“真的?”
“昂,真的。”
“好。”庄周粱再次紧紧抱住他,脑袋就支在他耳边,开始哭了,“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俩小时后,柳源晁一边掏耳朵一边从浴室里走出来。
庄周粱在他身后喊:“左边衣柜第二个格子,第三条黑色领带,我要那个。”
柳源晁隐约觉得庄周粱在说话,回头看了一眼,眯起眼睛问:“哈?啥?”
庄周粱扯着哑了的嗓子又喊了一遍,“我说!我要!”
只见柳源晁摆了摆手,“这会儿来不了,我这脑瓜子嗡嗡的,我害怕动作太大我头晕再吐你身上。”
庄周粱:“……”
“不是。”庄周粱赶紧摆手,“我要领带!黑色的!左边衣柜!第二格!第三个!”
柳源晁比了个OK的手势,晃晃悠悠给庄周粱拿领带去了。
柳源晁这人吧,啥都好,就是自从睡了庄周粱之后,‘智商’一直不在正常水平,傻得可爱。
要说庄周粱对薛顷注入感情的比例是百分百,那么柳源晁对这个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贝疙瘩注入的感情就是盈满为溢,挖空自己还不够,总是要添上许多溢满出来,他才觉得安心,这是他该做的。
也是这份感情太过厚重,庄周粱不想辜负,柳源晁提出同居的时候,他答应了,但他心里总有些别扭。
还好柳源晁误打误撞说让庄周粱搬去他家,庄周粱才松了口气,那个房子里有太多关于薛顷的记忆,庄周粱就算再骗自己,也必须承认,他不想让别人踏进并覆盖他给薛顷保存的最后一片回忆。
再者,既然要开始新生活,彻底离开那里是必要的。
·
深城冬天的第一场雪赴约而来,庄周粱下班后站在公司大门口等柳源晁来接他。
他往阶梯外站了站,雪刚好飘到他身上,凉丝丝的,挨在皮肤上一碰即化,一片一片的小雪花儿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脆弱了。
一辆黑色魅影在他面前停下,轮胎刹在雪上发出‘吱’的一声闷响,柳源晁打开车门匆匆下车,一脸凶样,“我不是让你在办公室等吗?你搁这儿干哈呢?当你雪花仙女啊?”
语气冲得不行,把围巾从自己脖子上三两下绕开取下来给庄周粱围上,动作看着粗暴,却把打圈的松紧掌握得刚刚好。
围巾上还有柳源晁的体温,热乎乎的,庄周粱被他围得只剩了双眼睛在外面,雪花飘到卷翘的眼睫上,柳源晁凶狠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凑上去轻吻了下庄周粱的眼睛,嘟囔道:“感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回家的路上,庄周粱说想吃火锅,柳源晁一手把着方向盘把车掉了个头,往超市开去。
以前没仔细看,原来从柳源晁家到超市的路上正好会经过夜色酒吧。
酒吧门口不管春夏秋冬一样的人潮流动,庄周粱淡淡地望着窗外,酒吧从车前平步移动到车后,他缓缓开口:“源晁。”
“嗯?”
“我穿裙子,你是不是只见过一两次啊?”
除了初遇时,庄周粱一袭红裙准备把他钓上床,还有那次酒吧醉酒穿着jk制服裙被他扛回家,好像再没见过自家这个美人儿穿裙子了,想当初他可是被庄周粱的裙装舞蹈美得五迷三道,一直为其守身。
柳源晁耳根泛起了红,语气都软了下来,“干嘛,今晚要给我惊喜啊?”
“你刚才不是说我雪花仙女吗?我穿裙子跳舞给你看好不好?”
好啊!好得不能再好了!!
不过突然这么殷勤,肯定没憋好屁,柳源晁瞥眼瞅了他一下,“你直接说吧,少试探我。”
庄周粱偏着脑袋看他,笑嘻嘻地说:“我想去酒吧。”
柳源晁抬手往他脑门上拍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去呗,我还能绑着不让你去啊。”
“嘤~我们小源源怎么这么好呀~”庄周粱伸手去捏他的脸。
柳源晁嗤笑一声,“但是,我得跟着你一起去。”
“那肯定的嘛,你别忘了拿荧光棒,我跳舞的时候给我多挥挥。”
“神经病吧,我才不干。”柳源晁把车停在超市楼下,去给庄周粱解安全带的时候突然把庄周粱压在座椅上不让动,神情严肃,“我问你,怎么突然想去酒吧?”
“想穿裙子跳舞给你看啊。”
“老实点。”
“差点气死那晚,就是被你送进医院那晚——我就是从刚才那个酒吧出来的,现在想进去看一看。”
“多久了,还拿出来说,我是不是太宠你了?”
柳源晁不太高兴,庄周粱也不敢再说了。
确实,当着现男友的面儿回忆前男友算怎么回事啊,他刚才只是半路瞧见酒吧一时兴起,这会儿看到柳源晁黑脸别提有多后悔了。
两人在一起有小半年,柳源晁把庄周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唯一一次跟庄周粱正面生气是因为庄周粱在网上搜薛顷的名字,还骗柳源晁说是在收公司邮件。
柳源晁看浏览记录的时候发现的,当时气得直接把庄周粱关进浴室,还说必须道歉,不然不让出来。
那次生气也确确实实把庄周粱吓着了,跟柳源晁道歉之后哭哭唧唧好久,柳源晁哄了一周才哄好。
庄周粱被迫看着柳源晁的眼睛,靠在座椅上不敢动,小声说:“不是故意的,你不让我去,我不去就行了……你凶什么……”
柳源晁这会儿才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他想了半天,重新坐回驾驶座上,伸手用手指刮擦着庄周粱的脸,淡道:“没有不让你去,找个时间吧,我陪你。”
“嗯。”
“吓着了?”
“有点。”
“抱歉。”
两人当晚都有些尴尬就没做,庄周粱睡觉的时候,柳源晁还在打游戏。
柳源晁家有一间专门供他打游戏的房间,在卧室隔壁,因为卧室门是敞开的,庄周粱隐约可以听见他狂骂队友的声音。
庄周粱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睡不着,爬起来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柳源晁的手机放在桌上,他按开手机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想等柳源晁出来跟人道个歉。
柳源晁的手机也录入了庄周粱的指纹用于解锁,需要密码的软件也全用庄周粱的生日做密码,庄周粱以前没看过他手机,主要是提不起兴趣,柳源晁给庄周粱的安全感类似于就算他莫名其妙一夜未归,庄周粱也完全不担心他会出去偷吃。
微信上面没什么可看的,跟几个年轻小孩儿胡闹,不然就是给别人介绍他男朋友有多帅,故意秀恩爱酸别人,其他就是几个手游,几个健身软件,几个系统软件。
庄周粱胡乱点着,点开一个短视频软件,刷到几个搞笑的视频,淡笑一下划过,没啥新鲜好玩的。
就在他打算关手机的时候,突然感觉这软件不对啊,右下角「消息」显示:999+
?
庄周粱好奇地点开一看——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