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照耀的午后苍云回到家，他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告知在家中等待他的牧芷兰。

    少顷，隔壁的屋门打开了，轻裳淡妆的牧芷兰绕过篱笆走到了靠在车边等侯的苍云的跟前。还未来得及说话，温暖的臂膀就将她拥入了怀中。

    “我回来了。”

    “嗯。”

    像是回应着苍云的拥抱，牧芷兰也抬手环住了他的后背。

    一阵缠绵，苍云松缓了拥抱牧芷兰的手的力度。

    “这次去了法国，给你带了件礼物。”

    听闻礼物，牧芷兰的眸中又亮了不少：“什么礼物？”

    “先上楼。”

    苍云拉起行李箱，带着她进了家门。

    走上毫无声响的楼梯间，牧芷兰随口问道：“叔叔阿姨不在家吗？”

    “去美国度假了。”

    “这么有闲情逸致，真好。”

    欣羡的语气让苍云的神色又柔和了几分：“你也想去？”

    “说不想去是假的。”

    “下个月我可能也要飞去美国，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下个月……”

    进了房间，苍云放下手中的行李箱。他关上房门，静静地看着牧芷兰那欲言又止的樱唇。

    “下个月你要去办出国手续。”

    “你怎么知道！？”

    “九月底你要去英国念书。”

    “……”

    牧芷兰没有向苍云提起她出国留学的事。不是她要故意隐瞒，而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他。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我早就知道了。”

    “诶？”

    “把你带去翎虚市之前就已经听你爸说了。”

    “这么早……”

    这么早，他就知道了。

    即使知道，他也愿意等她回国，哪怕她不能时刻陪在他的身边。

    “我会找时间去看你。”

    温暖的手心将牧芷兰拉入了怀。

    夏末似乎更能体感人与人之间那炽热的温度。

    十月的伦敦希斯罗机场，苍云完成了今日的飞行任务，他穿过众多金发碧眼的欧洲人集聚的机场大厅来到专用打车处。

    “Go　to　London　Uy.”

    “Okey.”

    的士穿过伦敦的大街小巷，英式建筑浮现眼底。半小时后，黑色吉利英伦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卸下行李箱的苍云站在来往的学生之间，他的制服装扮和样貌为他增加了不少回头率。他拿出手机点下了与牧芷兰的通话。

    “我到了。”

    话音未落，只觉肩上覆上了轻微的重量，苍云回过头，熟悉的面庞映在了他的瞳中。

    牧芷兰冲苍云俏皮地笑了笑：“被吓到了吧？”

    苍云揉了揉她的乌发，唇边尽是温柔：“你骗我。”

    “我哪有骗你呀。我不过是提前下课了，比你早到而已。”

    纤细的指尖轻勾住了苍云的手，这是牧芷兰对他的眷恋。

    “你怎么拖着行李箱就过来了？”

    看着苍云脚边那深黑色的小行李箱，牧芷兰好奇地问道。

    苍云回握住了她那些许冰冷的小手：“回酒店放行李太浪费时间，就直接过来了。”

    虽说苍云明天就要离开伦敦飞往下一个国家，但这也太匆忙了。

    “你就只能陪我吃一顿晚饭？”

    “嗯，明天一早就要飞走。”

    牧芷兰略显寂寞地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先去我的宿舍吧。”

    苍云不是第一次来伦敦大学。虽说牧芷兰到伦敦就学已经有一年时间，但苍云好像比她这个在校生还要轻车熟路。

    “不是这边吗？”

    “哦，对。”

    路痴的属性无论到哪个国家都治不好。

    “你这么容易迷路，没少上课迟到吧？”

    “我很少出校门，当然容易迷路啦。再说了，我上课只用右拐、直走、右拐就能到教室，从来没有迟到过。”

    连理由都这么惹人怜爱。

    “你笑什么！”

    “笑你笨。”

    “你就知道欺负我。”

    说话间，昔日熟悉的感觉重回现实，牧芷兰不禁往苍云身侧靠近了些。

    校内欧式风格的建筑参差不齐，牧芷兰的脚步停在了红墙砖瓦连成一线的一幢红砖楼门前，苍云跟着她走了进去。

    “你舍友呢？”

    牧芷兰住的是双人宿舍，苍云不免怕打扰到她的舍友。

    “和她男朋友去碎片大厦观景台了。”

    “所以你才答应让我进你的宿舍？”

    “谁叫你每次来都那么不凑巧，非挑她在的时候。”

    牧芷兰打开了二楼其中一间公寓的房门。

    “进来吧。”

    在牧芷兰留学英国这一年时间里，苍云没少到伦敦来找她。他带她去过大英博物馆、白金汉宫、圣保罗大教堂，还有她舍友今天去的碎片大厦观景台，唯独没有机会到她的宿舍一观。

    公寓的面积不算大，但设备很齐全。

    “这是我的房间。”

    牧芷兰打开房门让苍云参观。这是一个独立房间，粉色系的装潢带着牧芷兰的风格，室内淡淡的香气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一模一样。

    苍云将行李箱放到一旁，牧芷兰还想给他介绍些什么，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温暖又亲密的拥抱让牧芷兰的重心倒在了苍云的身上，柔软的唇瓣被他夺了去。

    “唔……”

    炙热的深吻让牧芷兰感到有些眩晕，然而苍云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将她抵靠在书桌边，让书桌支撑着她的蛮腰。逐渐升温的大手抚过脸颊，滑过肩井。苍云将唇移向她那细嫩的脖颈和性感的锁骨，如同吸血鬼一般不停地啃吸。

    “苍云……房门还没关……”

    趁着苍云挪开唇，得以发声的牧芷兰红着脸，微微喘着娇声提醒道。

    “没事，没有人在。”

    温热的吐息在牧芷兰的耳边呼出，苍云随之含住了她那粉红又灼烫的耳瓣。

    “……！”

    出其不意的刺激让牧芷兰发出了一声未曾有过的娇喘。苍云松开咬住她耳瓣的唇，额头抵在了她的额上：“我想你了。”

    炽热的话语像是在谋求更多的温热。

    “我们才一个月没见……你就想我了？”

    “嗯。”

    甜言蜜语之下，牧芷兰弯起了一道比话语更为甜美的笑容。她想起一年多以前欧少言对她说过的话。

    “我听说男人都是狼，特别是成天在天上飞得不到发泄的男人。”

    “听谁说的？”

    “不告诉你。”

    “是祁誉风？”

    “不是，他这么可能会对我说这些。”

    “殷宁？”

    “你别乱猜了。”

    “不告诉我？”

    “不说。”

    “……！”

    柔软的卧床深深凹陷，牧芷兰的细腕被骨节分明的大手紧扣住。

    “我的欲望只会对你抒泄。”

    “唔……”

    红唇再一次被温软的双瓣封住，牧芷兰闭上了眼，承受着苍云的亲吻。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一年毕业季。踏上归国航班的牧芷兰不舍地回眸多看了几眼即将要长久告别的英国伦敦。

    走进客舱，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Wele　aboard.”

    空姐轻柔的嗓音伴着明朗的微笑。

    许久不见，怀薇薇比以前更漂亮了。这么想着，牧芷兰也对她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

    待一切准备就绪，舱内响起了怀薇薇那轻柔的声音。

    “Ladies　alemen，wele　onboard　Flight　SF1102　with　service　from　London　to　ShuoFeng.I，m　the　purser　of　this　flight...Thank　you　for　choosing　ShuoFeng　Airlines.Enjoy　your　flight.”

    舒适的英文回荡在耳边，让牧芷兰更深切地体会到她将要离开生活了两年之久的这座名为伦敦的城市。

    “女士们、先生们。本次航班已顺利降落在朔风机场，地面温度为21℃……我代表全体机组人员感谢您的乘坐……”

    飞机已缓速在跑道上滑行，透过小机窗，牧芷兰向外眺望熟悉的朔风机场。

    下客指令发出，舱门随之打开。牧芷兰坐在位置上等待前方乘客们先行散去，她打开手机，一条信息出现在了屏幕上，是苍云发来的。

    “我在出口等你。”

    苍云今日正巧轮休，牧芷兰抑制不住相见的雀跃。

    “牧小姐，该下机了。”

    熟悉的女声从过道边上传来。

    沉浸于与苍云互发消息的牧芷兰没有注意到，原来还在客舱里的人都已经下飞机了。她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怀薇薇帮她把行李架上的行李拿了下来。

    “谢谢。”

    牧芷兰从怀薇薇的手里接过包，发现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闪着璀璨光芒的钻戒。她走到舱门附近，碰巧驾驶舱的门打开了，欧少言从里边走了出来。

    看见牧芷兰，欧少言没有太过诧异。他向她露出了浅浅一笑：“欢迎回来。”

    牧芷兰没有想到她搭乘的这趟班机，居然是欧少言负责驾驶。

    “赶紧下机吧，我们还要清理客舱呢。”

    怀薇薇催促着牧芷兰，脸上的笑容比以往接触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牧芷兰微笑着向他们挥手告别。临别时，她注意到了欧少言的左手上戴着一枚与怀薇薇手上相配的婚戒。

    走过漫长的廊桥和看不见尽头的走道，牧芷兰终于看到了出口的亮光。她拖着行李箱，脚步轻快地跑到等待她已久的苍云的面前。深情的拥抱使得他们受到了众多路人的注目。

    当夜，牧芷兰待在苍云的房间不肯回家。虽说就住在隔壁，但现在已快接近十二点了。

    “明天陪你去临渊市看老师，我穿什么衣服好呀？”

    “你穿什么都好看。”

    “你就帮我挑挑嘛。”

    牧芷兰恨不得把她家的衣柜给搬过来，让苍云为她挑选衣服。

    “就这件吧。白色很适合你。”

    苍云拿起牧芷兰摊在床上的一件纯白色连衣裙。这是苍云前段时间从意大利给她带回来的礼物。

    “嗯，就它吧。”

    看来牧芷兰很满意苍云的选择。

    “再不回去，你爸妈可要找上门来了。”

    “不会，他们吃晚饭就回老家了。”

    “你不打算回家睡？”

    “你家不是没人嘛……我再待一会儿……”

    牧芷兰赖在他的床上不愿意走，苍云将被子上凌乱的衣物收拾好，躺在了她的身边。

    “今晚就别回去了。”

    牧芷兰往苍云的怀里缩了缩，轻轻点了点头。

    清晨，晨光唤醒了熟睡中的两人。

    洗漱完毕后，苍云从衣柜里取出了一套洁净的工作制服。

    看着苍云换上戴着肩章的衬衫，牧芷兰疑惑道：“你怎么穿制服，今天不是休假吗？”

    “这是穿给老师看的。”

    说着，苍云在衬衫外披上了一件薄夹克。

    朔风市的夏日不似南方那般炎热，早晨还会伴有一丝凉意。但看苍云的样子不是因为冷，而是不想太招摇。牧芷兰不禁在内心失笑。

    牧芷兰本想着先陪苍云看完老师，再回一趟母校逛逛久别后的校园。但跟着苍云见到他的航空学校的老师后，牧芷兰的心绪全被他老师递给她的那张信纸给扰乱了。

    与老师告别之后，牧芷兰赤红着脸快步走进人烟稀少的林荫道。

    正值暑假，校内几乎看不见学生。她埋头走着，完全不顾身后追着她脚步的苍云。

    “你走慢点。”

    苍云赶上前拉住了牧芷兰的手腕。

    牧芷兰羞着脸，鼓起红润的双颊：“你、你检讨书上都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呀！”

    “我当时是有认真的在检讨。”

    “你看你都写了什么！”

    牧芷兰将手上的纸张摊开，递到苍云眼前。

    “尊敬的老师，今天我满怀懊悔地写下这份检讨书。我在课上未能充分表达自己对心仪之人的真挚感情，经过反思，我想对我课上所说的话进行补充。我会成为她心目中敬佩的机长，做值得她信赖与依赖的男人……”

    看着一脸正色将检讨书上的内容念出来的苍云，牧芷兰只觉得她的脸更烫了。

    “十分感谢老师让我做出深刻的检讨，让我更深切地意识到她的存在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我深感自己肩上的责任，是她给了我目标与动力……芷兰，我还没念完……”

    苍云追上牧芷兰的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你这也叫检讨书？真亏你老师大发慈悲放过你。”

    “我被他盯了整整一个学期。”

    “要不是你每次笔试和实践都拿第一，肯定要被劝退了。”

    “你是在夸我吗？”

    “谁夸你了。”

    牧芷兰嘴上生着气，但扬起的唇角万分柔美。

    “芷兰。”

    苍云沉着的呼唤让牧芷兰停下了脚步。她不解地回望苍云，只见他弯起薄唇，视线往云端上一挑：“你看。”

    追随着苍云的视线望去，碧蓝的天空上，水汽凝结的飞机云深深印刻在了牧芷兰的瞳中。

    如此美丽又日常的风景，若不是因为他，她可能一生都没办法体会这样的美好。

    许是她的身体先靠在了苍云的胸前，亦或是他先将她拥入了怀中，自然地靠近使答案不得而知，唯有彼此的感情明亮如镜。

    “苍云……”

    “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参加机长考试？”

    虽然苍云的检讨书上看似很不正经，但却充满着他对飞行的热忱。

    “欧少言29岁就考上了，我会比他更早。”

    “机长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考上的。”

    “如果我明年考上了，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和我再做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

    “如果我考上了，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要答应。算是对我的奖励。”

    “嗯……好，拉钩。”

    “拉钩。”

    四季轮转，去年与苍云的约定仍清晰如昨。

    牧芷兰穿着苍云从英国为她买回来的西式小洋裙，走进了一家装潢淡雅的西式餐厅。店内优雅的钢琴曲盈盈于耳。

    服务生将牧芷兰带到了苍云的面前。苍云今日好像有些不太一样，内里透露出来的感觉比以往帅气了许多。牧芷兰抑制着微微加速的心跳，坐到了他的对面。

    “虽然今天是我的生日，但也不用带我来这么高档的西餐厅吧。”

    苍云订下的是朔风市里屈指可数的名门餐厅。

    “难得生日，想好好帮你庆祝一下。”

    “你一下飞机就赶来了？”

    “嗯，还好没有误点。快看看想吃什么。”

    苍云将菜单递到了牧芷兰的面前。

    烛光摇曳的店内，笼罩着浓清又浪漫的氛围。

    两人用完餐，苍云说要去趟洗手间，牧芷兰便在座位上等他。

    约过了五分钟，店内扬起了一阵喧哗，牧芷兰好奇地追着正在店里用餐的客人们的视线望去，只见苍云换上了工作时的制服，手中捧着满满一束红玫瑰。她睁圆了眼瞳。

    苍云来到牧芷兰的身前，单膝跪地，将手中的玫瑰送给了她。

    “你的肩章……”

    牧芷兰惊讶地望着苍云肩上闪着四条金色横杠的肩章，久久说不出话。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这次，牧芷兰无论如何都忘不了她和苍云在临渊市里许下的约定。她点了点头。

    苍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方形小盒，随着盒盖打开的声音，一道夺目的光芒在烛光下更为闪耀。

    “牧芷兰小姐，请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