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内的物理研究所跟本校有项目合作,本来作为本科生是接触不到的,但一次课后,教授挑了几个之前竞赛成绩突出的学生,让他们跟着一起去研究所参与协助实验。
新项目是政府注资主导的,据说上头很是重视,哪怕是过去帮着记录下数据、打打杂,那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沈蔓也是被派过去的学生之一,她和另外的同学一样,都有些惶惶然,想了想还是一起找助教好好打听了下项目的具体进展情况。
“我不是主要参项人员,知道的就这些,其实你们倒可以问问高材班的李修寒同学,他从一开始就参与实验,想法也很多。”
助教学长又想到什么,挑挑眉开玩笑似的,“对了,说起来,研究所那边的主任也挺欣赏他,还打着关怀青年人才的名义,想把自家女儿介绍给他。我看以后啊,李同学的前途是不愁了,你们几个也多学着点,将来毕业要是能留在研究所那不比什么都强?师哥我面上也有光啊。”
沈蔓默然。
她听到那个名字,明明才只过了一个多月,脑海中的那场荒唐夜晚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现在她甚至有些回忆不清那晚的细节。
只记得男人清冷又克制的嗓音,在她耳边说着一些很露骨的话,强硬搞得她初初破处的小逼淫水直流。
水分好像一夜都要流干了,奶子也肿,她当时还惶恐地觉得自己下面被玩得是不是再也不能流出水来了。
然而,事实证明……
沈蔓前一晚上打起精神看了些助教那边给的资料,第二天和同学约好一起,一路早早坐车去了研究所。
不出意料,她最初先领到的工作就是协助研究员做些旁枝的实验数据记录。
那研究员是个闷头做事的,人冷话不多,看见她是个女学生,只有第一眼露出一点惊讶,后面就一切正常。
陆续过来了三四次,实验室和办公室里本都是一个所里天天打照面的老熟人,陡然见到来了济大的年轻女学生,还长得这么漂亮,自然就很快聊熟,沈蔓工作起来的氛围也稍许轻松了些。
只是,她一次都没有碰见过李修寒。
不过也不意外,李修寒参与的是核心实验,听说忙得很,而且跟她本来就不在同一个实验室。
但沈蔓不得不承认,她觉得自己跟随系里同学一起过来研究所的事,李修寒也是济大的,多少也应该耳闻,但是到现在,跟他的短信聊天页面上还停留在一个月前,他问她,身体休息好点了吗?
知道她也来研究所了,连客气问一句都没有。
沈蔓弄完了数据备份,闷闷吐出一口气,心不在焉收拾起自己包包,理了理裙子的褶皱,徐徐往外走。
秀气的眉头不经意拧起。
算了,本来也称不上什么关系。一夜情而已,兴许李修寒这样的高冷男神根本不缺女人,她从不主动联系,他说不好后面连想起都没有了。
也对,那晚他弄她的样子那么熟练,勾人勾得驾轻就熟,估计没少做过那事。
沈蔓甩甩脑袋,研究所外傍晚的天色晕开一抹深邃瑰紫,云被掠成一丝丝,微风清凉,吹得头脑舒爽。
今天穿裙子不方便骑车,她去了研究所旁边的站台,乘一班公交回学校。
刚走出街道,就看见站台斜对面的便利店里,黑衣乌发的修长身影走出来。
沈蔓心里沉沉一跳,说不上为什么,脑袋里突然跟浆糊似的,睫毛飞快颤颤侧过眼,但余光不自觉紧紧跟着那道身影。
“学长,你等等我!”一个年轻小姑娘甩着长发,跑跑跳跳也从便利店出来跟上他,手里还拎着一堆食物。
小姑娘扯住他袖子,把零食袋子递给他,隔着条马路都听得出声音很甜,“都说好了这次我请客,学长不是要反悔吧?这几天你天天熬夜那么辛苦,这是我爸妈说的,让我多关心下你……”
李修寒还是那副清隽举止,俊拔面孔上淡淡,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顿了一下,修长大手接过小姑娘要往他怀里推的袋子,“谢谢郑主任。”
“噗嗤……”小姑娘笑出来,抬着头眼睛亮晶晶的,“谢我爸干嘛呀,他又不在这儿,买东西的人可是我,学长真是……一个呆子。”
她有意调笑,说完冲他俏皮吐了吐舌头。
李修寒又低声说了句什么,转身走了。
小姑娘站定几秒,还是羞涩而期盼地跟在后头,“算了,今天我回家也没饭吃,就留在所里勉强跟你一起蹭点零食吃吧。”
她看李修寒手里拎着两个袋子,目光闪了闪,伸手要去拿一个,“学长我帮你……”
手指尖飞快触碰到的一瞬间,李修寒平静蹙蹙眉,刚要说不用,抬头,心有所感似的,望见马路站台边的纤细人影。
沈蔓一直站在街对面,混沌发热的心跳,此刻已经像静止了一般,冒着丝丝冷气。
她垂下眼睫,如丝长发被风撩过脸颊,映出玉白的侧颜。
公交车驶来,恰恰好停在面前。
沈蔓上了车,车门倏地一声闭拢,只留下悠悠荡荡的尾气和梧桐树影下空落的站台。
第二天是周五,研究所晚上安排了酒宴,主要是跟政府方面会晤交流下项目的最新进展,也算半个庆功宴。
教授也没客气,把他这几个学生也带上,见见世面。
研究所主任挺和气的,眯着眼看了看沈蔓,“挺好,济大不愧是人才济济,小沈小刘这几个年轻人都很不错,吃苦耐劳,性格也好,将来都是我们所里要近水楼台的人才呀。”
酒宴安排在了酒店最顶端的包厢里,摆了两桌,沈蔓这些人自然坐的是旁边那桌,主桌上的几个位子还空着,七点将将过了十分,服务生恭谦地推开门,就见一行人步履稳健地进来。
为首的是个穿着深黑色西装外套的成熟男人,看着不过三十出头,身躯高大清挺,前额头发梳起,露出整张棱角峥嵘的面孔。
眉骨微微隆起,鼻梁又高又直,架着副细金丝边框的眼镜,双眸不露半点凌厉,望向人的时候甚至显出淡淡温润,然而却没有人真的敢觉得,这位会是个温和无害的人物。
“江厅长,有失远迎。”
出面筹措这庆功宴的是研究所主任,除了副所长在国外交流没能到场以外,所长、主任、副主任、几位高级研究员、教授和项目带头人等等,悉数站起来,跟对方的人一一握手。
沈蔓这桌上的学生们和初级研究员也要站起来,被那为首的男人随意一抬手,嗓音出口蕴着温沉,“都坐,今天这顿饭本应该是我出面请,邱所长客气,别讲虚礼。”
包厢里音乐声极淡,气氛很好,头顶水晶大吊灯的浅色光影下自是推杯换盏。
沈蔓和几个同学交换个视线,都松一口气。
这样的场合确实能让人如坐针毡,但好在那位为首的政府方面官员,比他们想象得要斯文、儒雅更甚。
他也不怎么喝酒,谈话间几句几字,便很让人如沐春风、放下顾虑忐忑。
沈蔓便坐在桌子角落里,跟同学小声聊几句,同时也纷纷支耳朵听着那边桌子的动静。
“李修寒怎么不过来?”有人低问。
沈蔓筷子正夹起一片鱼,垂下睫毛,默默含进嘴里。
“还要感谢济大这次对我们的支持,陈教授手底下的学生个个都是人才,要不是研究所位子有限,我真的巴不得全吸纳了。”
所长跟教授也碰碰杯,言辞很是诚恳。
“江厅长,您上次来所里视察情况,项目组里带头搞实验的那个年轻人,李修寒,就是陈教授的得意门生。”郑主任不失时机地眯起眼笑。
江洵眸光如沉水般看过来,薄棱的唇带着一丝缓和笑意,“是哪位同学?”
沈蔓正仰头啜口果汁,与他锋锐视线打了个照面,忙小心偏开。
教授无奈赔上两分笑,“李修寒还在所里盯实验数据,他这年轻人挺聪明,就是有一点不好,做事太专心,手头上的东西没结束他就没心思吃饭。有不到之处,江厅长您见谅……”
江洵狭长眼睛从那桌子上移开,声音温沉,“做事专心还不好,难不成研究所里的人才个个都要搞成交际花?李同学挺好,他愿意专心做事也是为项目做贡献。”
沈蔓身子一僵,手里的筷子也放下去。
这两桌人除了某位高级研究员,就只有她是女人。
也许是她太敏感,江厅长难得说了一句长话,声色也温温和和的,还透出对李修寒的赞赏之意,但她总觉得有点不自在。
好在边上的同学闻言都没在意,还顺手给她续了杯果汁。
酒过三巡,所长和郑主任已经是满面红光。
江洵站起来,面上浮现清沉微笑,他喝得克制,最多抿了三两杯,挺括西装下衬衣领口却也解开,露出男人突出的喉结。
沈蔓不习惯这样的饭局,持续时间太长,又不得不打起精神不能流露出一点倦怠。她从刚刚开始就心不在焉,吞下最后一口鱼肉,没留意嗓子好像被什么划伤了,有轻微的异物感梗着。
喝了两杯果汁都没下喉缓解,这会儿眼看要散了,她干脆放下杯子,跟其他所有人一样安静带笑听着所长主任和几位官员最后的寒暄。
江洵自然率先离开,走的时候随手重新系上了领口纽扣,朝这边桌子也点头。
“江厅您慢走。”
沈蔓慢吞吞随着大家一起站起来目送,她突然被那条鱼刺卡得疼了一下,又阵阵发痒,嗓子发紧,脸上也憋得通红,双眸可怜兮兮地沁出雾蒙蒙的泪光,一副想咳不敢咳的样子。
江洵顺着视线瞧了她一眼。
饭桌最边上角落里的少女掩在众人间,拿起纸巾痛苦地按住嘴,饱满挺翘的胸脯不自觉被玉白细嫩的手臂挤出沟壑。
男人像什么也没看到,波澜不惊地被几人簇围着推门走了。
沈蔓在洗手间里差点吐了,那根可怜的小鱼刺才被咳出来。
她抹了抹生理性的眼泪,脸上头发都一片狼狈,拿纸巾擦擦脸,沉默地顺着气往外走。
天色不早了,教授后面还要回实验室,怕不安全让个男同学送她一起回学校,被沈蔓婉拒了好意。
她挺想一个人走走。
酒店外霓虹闪烁,有青年一身黑色衣裤,清瘦的模样长身玉立,乌眸沉静,像是等了很久。
李修寒第一眼望见她还透出虚弱绯红的脸,径直过来,俊面清和站定,“……你喝酒了?”
沈蔓看见是他,半晌,“李同学,饭局早结束了。”
“我想来的,”难得的,李修寒居然想解释,盯着她吐字沉沉,“实验室那边有点情况,不好走开。”
顿了顿,他听见自己声音干巴巴,又说,“你跟教授来研究所,我很高兴。”
“前段时间太忙,我想带你在所里转转,但,的确没有空余的时间。”青年低声,望着她。
沈蔓点头,“都挺忙,理解。”
她浅浅勾起唇角笑,“那我回去了。”
说罢往地铁口的方向走。
李修寒看着少女转身,他没有犹豫地跟上去,一直落后在两步的距离。
街景人行成双,步伐或悠晃或匆忙,青年的声音像泉水一样清冽,乘着夜色不依不饶似的,“你今天喝酒了?”
沈蔓有点烦闷,但他这样跟着自己,又让她有点意乱。
她转头,娇软双眸直直抬起,“关你什么事呢。”
又语气平静冷淡地说,“不是很忙么,别跟了,我要回学校。”
李修寒压下眉头,双目深沉如星,细细观察,他的脸庞是比先前更要瘦削了些,俊冷的下颌线条更是明显,眼睛却亮得出神,有种疲态的俊美。
他也盯着沈蔓的脸,不知觉舔了下干燥的唇,嗓音沉冷不知在跟谁赌气,“每天晚上都想操你……睡不着。”
“我好像有点上瘾。”这位以冷淡禁欲出名的男神此刻低抿着唇,显得冷酷又委屈,“一闭眼就想上你,想跟那天晚上一样。”
“实验室走不开,我这两周睡在所里办公室,在楼上看到你了,想抱抱你,一下来就不见了。”
沈鸢只看见他薄唇一开一合,脑子里轰然一片,脸色烧红慌忙左右看看,“……你说什么呀,别在大街上讲这个!”
“那给操吗?”他问,一张俊容迫得很近,紧紧望着她。
又从黑色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小盒东西,低低道,“我昨天抽空去便利店买好的,激爽桃子味,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