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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第六章 畏怖

    

上篇·第六章 畏怖



    「惡鬼!你這惡鬼!」

    方才還滿眼充斥著露骨憎惡的北條政慶此刻卻癱坐在地上,他不斷向屋子的角落挪動,因恐懼而失禁的襠部也在地板上蹭出一行尿跡。

    我將摘下的面甲攥在左手中,右手所執的山姥切熠熠生輝。

    這把刀吸滿了人血。我不知父親從前用他殺了多少人,但在我投身於長達三年的對相州征戰中,不計其數的士兵與武士曾被這刀斬斷身軀。他們的肢體七零八落、被剖開的內臟在戰場上腐爛,猩紅的鮮血灑在我的鎧甲上。

    「鬼惡鬼」

    角落中的北條政慶止不住地哆嗦著,他口中仍念念有詞,只是在他辨明惡鬼的真身前,還是死亡先行一步。

    政慶的腦袋滾落在地上。自政慶頸部斷口處噴出的鮮血盡數濺射在他屍身兩旁的紙拉門上,我又將刀上的血跡揮了揮,此時的津久井城本丸便仿佛是開滿了殷紅的梅花。他的椎骨很硬,若是沒有鉚足力氣,恐怕我的刀就要卡在他脖子的半截處。不過我對自己的刀法抱有十足的自信,畢竟面對面劈開一個活生生的人的脖頸這種事、我也不是頭一次做了。

    這一年初秋,今川軍對伊豆北條軍發動最後的總攻,本次的決戰地點毫無疑問是在相模的津久井。遠在京都的純信大人對此次作戰勝券在握,他特修家書一封,囑咐我將戰期控制在中秋以前。

    中秋佳節,是闔家團圓之日。孤立於座間丘陵上的津久井城冷僻異常,被轟炸過的土塁的碎片堆滿了護城壕溝,那之下還掩埋著沒來得及清理的士兵屍體。在這蕭條的壁壘後,北條政慶親率的死士隊伍還在城中負隅頑抗,只是他已經沒有命數去迎接中秋。昨日岡部大人的親信曾在城外遙相呼喚,希望政慶能儘早投降,這樣他和城中的家臣都能免於一死。但我不會給他生還的可能,津久井城已被今川軍包圍數日,我就是在這時帶隊破城而入,並把擋在自己面前的士兵殺了個乾淨。

    「我是不會投降的,你們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岡部大人得到了這樣的答復。當我殺掉了最後一波忠於政慶的死士、孤身沖入他與他家人藏匿的本丸時,睜目張須的他仍揣著這樣冠冕堂皇的說辭。他想切腹自盡以堅守武士之名,而我卻在這個自不量力的反賊面前將他的妻妾一個個殺死。

    「我不會現在就殺死你的兒子。但我會穿刺[   穿刺:用竹簽貫穿活人的腦袋,是一種殘酷的刺殺方法。]他的頭顱,然後把他和你的腦袋一起掛在小田原城的廢墟前,我要讓所有國民看看什麼是叛徒的下場。」

    政慶原本不會敗得如此迅速若是他的盟友澱川六郎肯派援軍救助這個被前後夾擊的蠢貨的話。

    「時至今日,我早就做好了一切覺悟。只是滅掉我的家族就能讓你在這亂世中揚名立萬嗎?你比我更可悲,你連自己的末路都看不到呢。」

    面對我的威嚇,眼前這個自詡為武士的男人依舊能口出狂言。我愈來愈不耐煩,在殺光本丸中的所有政慶家眷後,我摘下覆滿血污的面甲,準備揮刀給這個愚蠢的男人最後一擊。

    「惡鬼你是那惡鬼!」

    可這時政慶的態度卻驟變,癱倒在地的他突然間變得語無倫次,儼然是一副失心瘋發作的模樣。

    「北條政岡北條政岡!你殺了我母親,如今又要來殺我嗎!」

    政慶將我錯認成了我父親。惡鬼是從前旁人對我父親的稱呼,同樣用來稱呼他的還有戰爭狂的和淫魔。沒錯,父親是個會為了女人而不擇手段的荒唐男人。他為了得到我母親、滅掉了伊豆的舊主,在此之前他也曾跟政慶的生母也就是自己表兄弟的正室通姦。東窗事發後,認為殺人便能毀滅證據的父親沖到了政慶生母的居室中,一刀砍死了那婦人,陪在她身旁的年幼的政慶親眼目睹了一切。

    政慶恨毒了我父親,但他所在的分家根本無力與北條本家對抗,他過了二十幾年屈居於人下的生活,直到火燒小田原城的那一日。

    我似乎一直沒提過我父親的死因。這大抵是因為我總是記不起他的模樣來,然而我的記性很好,不如說是好過頭了。

    我父親死於花柳病。他死前身上生滿瘡斑,叢生的斑塊豔似紅梅、一直延伸到他蒼老的面龐上。到他臨死之際,他渾身都是潰爛的瘡口,所以最後只有兄長進入了父親的居室,懼怕父親樣貌的我則是待在門外。

    「死了嗎?」

    「嗯,已經咽氣了。」

    我詢問起邁出父親居室的兄長,他淡淡地應了一聲,冷面無情的兄妹二人仿佛只是剛經歷了一個路人的死亡。隨後我笑了出來,刮進窗內的涼風直直灌入我口中,兄長也勸我不要如此張揚,可我還是忘乎所以地大笑著。

    政慶恨我父親,我卻比政慶更恨他。若不是這個淫魔在我母親身懷六甲時還要逼迫她與自己交媾,母親又怎麼會因胎位不穩而早產、並最終死於血崩呢?

    這一年是格裏曆的一五八七年,我父親已辭世整整十年。只是北條氏的惡鬼再度顯世,作為北條家繼承人的我終究還是變成了我父親。

    我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鬼、是不死不休地沉溺於復仇的戰爭狂、也是曾垂涎於自己親嫂子的淫魔。

    收復伊豆·相模兩國後,我在駿府短暫休整了兩月,純信大人就又將我派到了對信濃上杉軍的戰線上。在我斬殺政慶的一年前,變幻無常的京都幕府完成了新一輪的政權更迭,這次的最終贏家是積極籌備上洛的今川氏。純信大人聯合了管領近江和美濃兩國的土岐氏、組成尾張包圍網,把尾張斯波軍殺了個片甲不留。留守在京都把持幕府的斯波玄義雖然僥倖保住一條命,但他也不得不星夜兼程趕回本國與今川和土岐氏和談,最後又逼不得已讓出自己「代理將軍」的位子。

    純信大人收編了斯波氏手下的鐵炮隊,又脅迫尾張的盟國三河對自己俯首稱臣,再加之有我坐鎮的東南戰線捷報頻傳,今川氏在日之本的土地上大刀闊斧、碩果累累。此時的今川家已成為名副其實的關東霸主,即便是作為盟友的土岐氏也要讓姑丈三分。

    一五九零年夏季,在最後一批鐵炮隊的強壓下,易守難攻的信濃松本城終於陷落。走投無路的松本城城主選擇在城中自焚。遙望著塌陷在火海裏的城堡,我腦中又浮現出六年前小田原城毀滅的景象。

    殺死北條政慶、奪回相模故土後,我的復仇之路已算是走到了盡頭。但我把伊豆和相模兩國的土地都交給了純信大人,自己則毫不猶豫地拿起刀奔赴另一個戰場。坦白說,眼下的我已經沒有了戰鬥的理由。作為北條真彥的六年時光並沒有使我找到曾經質疑過的幕後黑手。在我殲滅政慶後,我依然沒有發掘出任何有關真凶的蛛絲馬跡。我懷疑過甲斐與武藏,可他們在這幾年內均未掀起什麼風浪,也在我姑丈上洛後立刻低頭示好。

    難道幕後黑手從來都不存在嗎?一切只是我的臆想?也好,我雖如願將政慶的血澆在了小田原城的廢墟上,可我答應過姑丈仍要為今川家肝腦塗地,萬分器重我的姑丈大人在我平定信州後也將信濃國的幾座城池賜給我了。

    「葛夏,我今日遇到個趣事,待晚膳時說與你聽聽。」

    轎輦將我抬回暫居的清水城時,鵝毛大雪已覆滿城下院落。

    「真彥大人,您還是先進屋吧。」

    我的妻子正站在白茫茫的華蓋中,她也不畏寒,反倒是我的歸來打攪了她賞雪的雅興。赤手堆著雪人的葛夏今年二十二歲,我們本該是處於同一年紀的年輕夫婦。若是在其他家庭,這時大概也已育有年幼的孩子了吧。

    「您看,出門前妾身就囑咐您多穿一些的。」

    葛夏方才還在玩雪,現在卻又說教起我來。她用那雙凍得發紅的手輕捏起我的雙臂,然後接著說道:

    「正好,我前些日子用賞賜下來的料子給您做了件新外褂,到今天終於做好了。您不如在用膳前先試試?」

    「試試倒也無妨。不過無論你做成什麼樣子我都會穿的。」

    「是嗎?妾身倒不是對自己的女紅不自信,只是怕您不喜歡這個顏色。」

    她將我帶進室內,只見一件寬大的貝紫羅紗羽織[   貝紫是一種較深的紫色,羅紗是鍛料,羽織則是一種上身穿著的和服外套。]被整齊掛在木架上。我最喜歡這種顏色,更對羽織上毫不張揚的暗紋尤為鍾愛。

    「你費了這麼多心思給我做衣服,我很開心。」

    我攥住葛夏的手,儘管我們二人都剛從室外回來,但執手片刻後連結在一起的四手都暖了起來。葛夏的臉染上了紅霞,她總是經不起我的誇獎。不過半晌後她又主動鑽進我懷中、依偎著我的肩膀說道:

    「真彥大人遇到了什麼趣事?」

    「我在松本城下的茶屋裏遇到了個會唱和歌的遊女。」

    「那還真是件稀奇事,如今竟還有遊藝妓會唱和歌。若不是真彥大人從中指點,連妾身也對漢詩[   這裏的漢詩指的並非中國的七言、五言詩,而是日本人仿照唐宋時代的詩詞創作的日語詩歌。和歌也是一種漢詩,其後又發展為俳句。]一知半解呢。」

    葛夏的下巴抵著我的胸口,腦袋微微上仰對上我的眼睛。她的眼眸如一泓清泉,可瞧多了卻令人欲火叢生。

    「那遊藝妓唱了些什麼?」

    「大約是春雪一類題材的詩,我記不大清了。神奇的是那女子剛吟完歌,天空中就飄起雪來,我這才匆忙返回。」

    「信州的雪確實不該來得這麼早」

    談話間我們便用了晚膳。膳後葛夏又在浴房替我擦洗身體,這些年的征戰使我傷痕累累,而除了自己的妻子外我也無法將自己的身體交托給他人。

    葛夏一直替我守著秘密。她解掉了我的束胸,將蘸過熱水的布巾貼上我的乳房,細心擦拭著我胸前整日被緊縛起來的贅肉。

    「真彥大人?」

    「嗯?」

    搓著我後背的葛夏突然叫了我一聲,我回頭去看她,她卻把柔軟的唇貼了上來。浴房中點著炭盆,出了一身汗的葛夏連舌頭也是濕熱的。我與葛夏的舌頭來回舔舐,主動吻上來的她則在不斷吮吸著我口中的津液。

    「嗯嗯」

    葛夏悶哼了兩聲,似乎是要喘不過氣來。隨後我便離開她的嘴巴,她沾滿唾液的舌頭還露在齒間,袒露在外的胸脯也正起伏不定。

    「真彥大人,妾身的這裏漲得很。」

    我坐在高一些的木凳上,同樣渾身赤裸的葛夏如今正跪在我的身前。她托起自己那對飽滿的乳房,用紅潤的乳尖蹭起我的膝蓋來。

    「葛夏,過來。」

    雖是叫她過來,然而我卻主動低下頭靠近她的臉頰。這時的葛夏也應聲動了起來,只是她剛一微張雙腿,我的右手就伸到了她股間的私處中。

    「你看,你已經這麼濕了。」

    我的手上沾滿了葛夏的愛液,我抽回胳膊、將自指尖滴落的淫水展示給她看。

    「妾身只要一看到您的身體就會這樣,這要怪您。」

    葛夏抱怨道,可下一刻便將我的手指含入口中,用舌頭把上面的淫液細細打掃乾淨。我的手指變得濕漉漉的,兩手隨即伸向了葛夏的乳房。葛夏櫻桃般的乳粒凸在外面,在我揉搓她的乳房時那兩顆赤果還在止不住地抖動。她飽脹的乳肉在我掌中變作各種形狀,葛夏被愛撫到腰肢亂顫,按捺不住的臀部上下跌宕著,每次下傾時葛夏的穴口都會流出蜜液來。

    「哈啊、哈啊真彥大人,差不多要」

    高聲喘息著的葛夏請求著我的進入。我從木凳上站起來,她則配合地躺倒在浴房地板上,她的肉體被水汽浸濕,敞開的大腿間也全是凝立的水珠。我先是戲謔地舔了兩下她大腿的根部,又在葛夏的陰阜上吹下一口熱氣。這挑逗使葛夏再也無法忍耐,她的小腹微微抽搐著,陰道也逐步收緊。葛夏自上方伸出一只手來,用兩指將自己鮮美的陰唇掰開。此時的葛夏門戶大開,我也再不必吝嗇自己的舌頭,我摁住葛夏有些豐腴的大腿,俯身用舌尖舔起她陰蒂周圍的淫液。

    葛夏的愛液越流越多,酸鹹的汁水讓濕潤的陰唇看起來更加誘人。我的舌尖不斷勾弄著她陰蒂的褶皺處,這時的葛夏已經把自己的手指拿開,我便索性用整個嘴巴貼上她的陰戶,猛力吮吸起她充血的陰唇。

    「真彥大人,請吃掉葛夏吧。」

    晚膳時我用了三浦郡產的鮮蝦仁。如今身在他國,總會想嘗嘗故國菜肴的滋味。廚藝精湛的葛夏將那蝦仁蒸得鮮嫩多汁,再澆上些提味的味淋,便讓我到此時還對晚膳念念不忘。不過葛夏的陰部也不遑多讓。我把舌頭伸入她持續滲出蜜液的小穴,這敏感的甬道又緊又窄,但當我同步吸附著葛夏柔滑的陰唇時,穴口又總能稍敞開一點兒。我就這樣將整個舌頭一點點側插進葛夏的陰道,她的肉壁也十分緊實,壁內的顆粒與我粗糙的舌頭互相摩擦、蠕動、彼此觸碰著。收縮中的陰道將我的舌頭緊緊纏住,興奮狀態下的陰蒂也被我嘬到來回擺動。

    「啊啊妾身的身體,是只屬於真彥大人的。葛夏好愛真彥。」

    被我吃幹抹盡的葛夏迎來了一次又一次的高潮,噴湧而出的淫液灌滿了我的嘴巴,我的嘴角兩邊都掛著她的蜜液與我唾液留下的水紋痕跡。

    「我可能要去京都了。」

    結束一陣翻雲覆雨,清理完軀體的我從浴桶中立起,葛夏遞上幹布,將我身上的水珠拭幹。

    「是純信大人的命令嗎?」

    「嗯。姑丈叫我在正月前趕過去。葛夏,我本想帶著你的,但此去京城一路舟車勞頓,我怕你的身體會吃不消。」

    「沒關係的,妾身留在領地守候,您也能少些後顧之憂。」

    葛夏替我披上裏衣,她的裸體上還沾著濕答答的蒸氣。她用柔荑般的指尖勾起我的手,稍後又十指併攏,仰頭凝望著我的雙眸中含滿蜜意。

    我的妻子一刻也不願與我分開。可我前往京都卻另有目的,沒將秘密吐露殆盡的我甚至不敢告訴她那遊女口中究竟唱著怎樣的和歌。

    已榮升大納言[   大納言:日本官位,官居正三品。]的純信大人如今居住在花之禦所[   花之禦所:歷史上室町幕府將軍的居所。]周邊的聚樂第[   聚樂第:實際上是由豐臣秀吉在京都修建的居城,此處代為借用。],那是個雕梁繡柱之處,抬頭便是滿眼輝煌。到達京都的我眼下也被安頓在此,之後大納言大人身邊的奉行官領著眾家臣到拾翠亭觀賞歌會。京都亦下了雪,只是亭外的湖面上還未結冰。湖邊林立的枯松上綴滿了沉甸甸的積雪,落下來的細碎雪塊浸濕了我身上的羽織,還有一部分掉在我的臉上,化開的雪水順著我的臉頰淌下,刺骨的冰寒如同針紮一般劇烈。

    「真彥大人,您為何要站在那樹下?」

    大野十兵衛大人從屋裏走出,跑到院中呼喚我。聽聞他跟隨純信大人上洛後便常到袛園甲部和先鬥町[   袛園甲部和先鬥町都是實際存在的花街,京都共有五大花街。]這樣的地方尋歡作樂。而我此次上京,另一目的就是要親眼目睹京都花街的盛況。幾日後,十兵衛大人閑來無事,便帶著幾個一直服侍今川家的近臣前往袛園的料亭用膳。我自然也跟隨在側,那人曾憧憬過的快活遊郭,我到今日終於能得見。

    我走過街巷低矮的門廊,京都的建物多塗著赤朽葉色的漆料,再掛上一排寫著店名的紅紙燈籠,遠望著就是一片熱鬧喜氣的景象。遊藝屋的歌舞伎們站在店外攬客,話語間夾雜著我聽不大懂卻饒有趣味的京片子[   京片子:指京阪腔,現代人多稱其為關西方言。]。不過到了料廳裏便沒這麼喧囂,十兵衛大人說這裏只接待達官顯貴,連助興的歌舞伎也與外面的妓女不是一乾貨色。

    「真彥大人,您不過來坐坐嗎?」

    得知我不喜飲酒,十兵衛大人便特地給我單辟了間雅座。

    「不了,我就不掃諸位大人的興了。」

    我不願跟一大群武士同席,尤其他們當中不乏一些油腔滑調的傢伙,再加之我的身份特殊,讓我獨坐在隔間反而能少些拘束。

    作為最高級的料亭,這裏當然也會有伺候周到的侍者。可這侍者卻不是些端茶倒水的傭人,而是穿著華麗和服、濃妝豔抹的藝伎。我方才還吩咐過不需要侍者進來伺候,但半晌後仍是款款走進一個端著漆盤的藝伎。藝伎常見的妝容便是粉面,煞白的脂粉會一直塗到脖頸,在我眼中這怪異的打扮實在算不上好看。我瞧了身邊正奉茶的藝伎一眼,只見她裸露的頸肩處往上仍是光潔透亮的肉色她的臉上沒塗下厚厚的粉末,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十分滑稽的能面具[   能面具:能劇演員佩戴的面具。]。

    「你的面具倒是頗有意思。」

    藝伎斟滿了茶水,面具上畫著的眼睛正抬頭望向我,面具下又傳來一陣咯咯的笑聲。

    「您可是第一個這樣說的,旁人都說我的面具嚇人呢。」

    藝伎的聲音異常動聽,但她臉上的面具卻十分猙獰。那是惡鬼般若的樣貌,被塗紅的血盆大口向外敞開,面具的頂上還有兩個鬼角,不過不知為何卻被斬斷了一邊,折了角的般若看起來既可怖又好笑。

    藝伎說完後便站了起來,只是她一個踉蹌踩到了自己和服的後擺,她就這樣倒了下來、直直壓在了我身上。

    「真是抱歉,這位客人。」

    藝伎的身量很輕,我輕輕捏了一下她纖細的胳膊,而她也依然靠在我懷中,她髮髻上明光爍亮的珠釵擦過我的耳畔。藝伎絲毫沒有要起身的意思。方才的慌亂之中,藝伎系在後腦勺的面具繩鬆動了,我看准了繩結的位置、急不可耐地要將她臉上的面具扯下。這時的藝伎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她一手撐在我的胸口上,另一手則將面具緊緊摁在自己的臉孔上。

    「不行哦,阿照,這面具得我自己摘下來才行。」

    她叫了我的名字,她緣何會知道我原本的名字?我的心臟頓時漏掉了一拍,被摁著的胸口也氣血上湧,我的臉頰被藝伎的聲音徹底點燃了,只是我乾涸的喉頭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仿佛我身體裏的全部水分都正集中於我的眼角。

    這個世界上還有第二個會叫我本名的人存在嗎?這六年間,我曾在無數個夢中與那人相會,可我連她的名字都不敢提起,我以為除了睡夢外能再見她的地方便是幽冥地獄。然而在這閉塞的料廳雅間內,我眼前這個戴著惡鬼面具的女人卻帶給我一場不願醒來的幻夢。

    「你你是」

    語罷,藝伎摘掉了能面,我眸中嵌滿的淚水也決堤而出。她緊貼著我的胸口,我也死死抓著她的後背,仿佛我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一般。

    「阿照,我從未想過還有一天能與你再相見。」

    她的瞳仁耀眼如燈籠,那之中存聚著熾熱的火焰,融化了我內心堆積多年的血肉與堅冰。

    「雪華,雪華!」

    我不斷打顫的喉頭終於能吐出完整的音節來,我一遍又一遍地呼喚她,又在她撫上我的臉龐後接著問道:

    「你為什麼會在這裏?你逃出來後便做了歌舞伎嗎?沒關係,我現在已經是坐擁十六萬石領地的大名,我這就替你贖身,從此以後我會讓你過上真正無拘無束的生活。」

    我正滔滔不絕,雪華這時卻將匍匐著的身軀前傾、在我的額前遞上一吻。

    「怎麼會呢,我當然不會那麼容易就成為歌舞伎。」

    「那你」

    雪華沒讓我繼續說下去,她的唇瓣下移含住了我的嘴巴,我順勢將舌頭伸入她口中吮吸。雪華依然壓在我身上,不過切換為跪姿的她正解著我下身的袴。

    「要在這裏做嗎?」

    在重逢的當下便能與她肌膚相親、這自然是令我倍感欣喜。可我又顧忌起周遭的環境,若是在此交歡被發現,我的真實身份便極有可能暴露。

    「不必多慮,沒有人會來打擾我們。」

    雪華泰然自若,她把我的下半身扒得精光,我裸露著的私處正對著雪華的臉,這時她又從和服腰帶裏取出一把剃刀來。

    「雪華,你要」

    「不要怕,阿照,我只是做些遊藝妓們擅長做的事。」

    雪華白皙的指頭在我大腿上捏了一把,她將我的雙腿分開了一些,用剃刀的刀刃貼上我陰部的肌膚。

    「嘶」

    刀刃冷得要命,被碰到的陰部不由得一哆嗦,我的喉頭也本能地發出一陣嘶鳴來。

    「別亂動,不然會割傷你的。」

    雪華像是在嚇唬我,然她卻面露喜色,她用小指勾起我陰唇周圍肆意生長的恥毛,俐落地割下一截來。這些年我總奔波於戰場,當然無心打理自己的毛髮。隱藏起性別的我更不能讓人看到我的私密之處,即便是葛夏也幾乎沒觸碰過我的陰部。這大約是因為我不想被她進入,在我內心深處,能無所顧忌地與之交媾的對象僅有那一人了。

    雪華在我的外陰上舔了一口,雜亂的恥毛被她的口水濡濕了,她小心翼翼地揮動著手中的剃刀,我的恥毛便被鋒刃一段段割下。

    「好了,阿照。」

    雪華收起剃刀,我抬頭看去,只見她把剃下的恥毛全數收進一張絹布手帕裏。忙活完的雪華沒讓我起身,她徑直坐在了我的骨盆上,她額頭上貼著一層細密汗珠,染著秋水的眼眸正盯著我的雙目。

    「阿照,我的阿照,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我點了點頭,可隨即又搖了搖頭。

    「在以為你已經死去的日子裏,我哪里還能安枕而眠呢?」

    「可我要你過得好,我希望你能平安順遂。我最不願看到你為了今川氏四處征戰而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的模樣。」

    雪華的右手搭上了我的左肩,她猝然扯下我的衣領,我肩膀上被銃彈擦過的傷疤便被她盡收眼底。若這傷口再下移幾寸,我的左臂怕是已整條廢掉了。

    「阿照,不要再打仗了。」

    我左右擺動起腦袋,雪華則再度捧起我的臉頰、又一次吻了過來。這次她的唾液帶著黏膩的蜜糖味,稍做吞咽後我又覺得舌底苦澀。雪華脫掉了繁瑣的和服,只將那根唐紅色的桔梗紋腰帶留下。她用腰帶蓋住我的眼睛,隨後將我的上衣也褪去。我放空大腦,不再嘗試與她爭辯我今後的歸宿。我不想讓這千載難逢的相聚時刻也化為夢幻泡影。

    雪華一下下吻著我的頸肩,被遮天蔽日的我攬著她的腰際,她的臀部逐漸後移,嘴唇貼上了我的胸乳,濕滑的舌頭從她口中伸出,左三圈右三圈地舔舐起我的乳尖。光是這樣我便被擺弄到春潮奔湧,今天的我似乎格外高漲。她在我胸前玩弄一陣便直奔中宮,雪華的手正騷弄著我的陰阜,沒了濃密恥毛的阻攔,她也能順暢地用指尖撓動我的陰核。雪華將那緋色的凸起來回撥動,我的大腿便不住地抖動著,渴望被愛撫的陰道也一汩汩流出蜜液。

    「雪華,我好癢」

    雪華正用指節頂弄著我酥麻的陰唇,沾滿愛液的嫩肉上傳來了淫靡的水聲。可又癢又燥的卻是我的陰道,充血的穴口似乎漲得很大,已經痙攣的甬道焦急地盼望著雪華的進入。

    「自然會癢,因為我給你下了淫藥啊。」

    雪華說完後就把手指插入我口中,滿嘴唾液的我將那纖長的指節含了一會,其後她就抽出手指向下探到我的穴口邊,推開收縮起來的軟肉、毫無顧忌地直直頂到了我的宮口前。

    「哈啊、哈啊」

    我叫了出來,被粗暴插入的我卻沒有一絲痛苦。我的肉壁將雪華的手指緊緊包住,被吸附著的她的手指前後抽動起來。儘管我正處於麻痹中的陰道失去了一部分知覺,但我仍能感覺到雪華平整的指甲在我不光滑的內壁中來回剮蹭。

    「阿照,我要再放一根進去了。」

    沒待我點頭,雪華就將稍短一些的手指擠入了小穴。雪華兩指併攏,竭盡全力地在壁內磨蹭著。我被抽插到頭昏眼花,眼前的黑暗似乎更為濃烈,只是我的身心都無比歡愉,火熱的下體更是連連高潮。

    不知過了多久,雪華的手指終於從小穴退出。她在托起我的屁股後又坐到了我的小腹上,雪華的陰部已濕成一片,她的陰蒂蹭上了我的陰核、穴口也與我的陰道口互相吸附著。雪華猛烈搖動起來,我的陰唇在她的私處間貪婪遊走,小穴乘勢吮吸起雪華的淫液。

    「嗯雪華,再快一點,快」

    我的語調含糊又淫亂,我微微抬起上身,手臂向後伸長抱住雪華的屁股。我們二人緊緊相連,她不停抖動臀部,我也配合地扭動起雙腿、想將雪華的陰唇夾得更緊些。

    「阿照,阿照答應我,不要上戰場了,好嗎?」

    她在高潮時仍在規勸我,我不願在此時記起沙場瑣事,而我當然也無法回應她的請求。

    我在料廳中睡著了。這次醒來時雪華又不在我身邊。屋中交媾過的痕跡已被清理乾淨,我的束胸和衣服都被套好,淫藥的藥效似乎也褪去了,唯一能證明我曾與她在此交合過的證據僅有我昏昏沉沉的腦袋。

    我的眼睛沒有看到,但我的腦海決計不會忘卻。

    我推門而出,此時裝潢精緻的料廳內只剩下負責灑掃的侍者。大野十兵衛他們也先行離開了嗎?孤身走到街上的我手足無措,我的視線越過花街兩旁低矮的屋簷、落在了遠處法觀寺的八阪塔上。午後的斜陽打在八阪塔的寶珠上,直插入雲的塔尖正泛著金光,那奪目光彩讓從未信過佛宗的我也不由得獻上虔誠的目光。

    雪華,這次你又要離我而去嗎?若是神佛能使雪華在我身邊永駐,即便要我奉出心頭之肉也無妨。可我曾一次又一次地嘲笑過虛無縹緲的信仰,又不斷與協助過武士的寺家為敵,無數僧兵死在了我的刀下,在佛祖眼中我怕是與那般若惡鬼沒什麼兩樣。

    我跑遍了熱鬧的袛園,只是哪里都尋不到雪華的蹤跡。熱汗淋漓的我頹喪地倚靠在花街的窄巷旁,遊藝妓們依然操著京片子在街邊攬客,也有那麼幾個朱唇粉面的藝伎從我身邊走過,不時還能看到流連忘返的武士和衣著樸素的行商。

    「這位武士大人,您是在找些什麼嗎?」

    聲音是自身後傳來的,回頭看去,我才發現自己擋住了別人店鋪的大門。說話的是個賣醬油團子的中年男人,我本不想搭理他照直走開,但懷著最後一絲希望的我還是開口問道:

    「我在找一名藝伎不,她不是藝伎,只是打扮成了藝伎的樣子。」

    「大人,您這就難倒小人了,這袛園可到處都是藝伎模樣的女人。恕小人幫不上您的忙。您倒不如來點醬油團子。」

    我沒用午膳,乾癟的胃一直打著退堂鼓。可眼下我哪里有心情吃東西,我的喉頭也乾渴,只是這並不能阻止我抬高了音量繼續追問道:

    「不,那女子比這裏的任何女人都漂亮,旁人與她相比不過是些庸脂俗粉。」

    「哦?」

    男人理了理下頜的鬍鬚,瞳中閃過一絲似有似無的光。

    「若是擁有傾國姿色的美人,方才倒真見過一位。她路過小人門前時,我以為自己是睡著了在做夢呢。」

    「請問她往哪里去了?」

    我的胸口寄生著一團劇烈野火,熱炎令我抓心撓肝,我就要迫不及待地沖向接下來男人所指的方向。

    「那女子去往這巷子的盡頭了」

    男人話音未落我便追了出去。這巷子雖窄但長、肉眼望不到深處,而待我跑到盡頭時也已是氣喘吁吁。

    不過這次我的熱情果真再度轉瞬即逝。僻靜的深巷裏一個人也沒有,在我身側僅有幾家未開張的店鋪,店家在二樓的屋簷上搭起了錯落的門板和招牌,這時我抬頭甚至望不到一絲陽光。我呆呆地盯著那酒屋前掛著的燈籠、在失意處站了良久。但當我正欲轉身離開時,背部卻爬上了一陣惡寒。

    這深巷不是空無一人的,從剛才起我身邊就一直有人。在我收束目光之時,餘光掃到了店鋪二樓的窗戶上,紙窗的一格被捅破了,從中伸出一截鐵管來。久經沙場的我當然認得那鐵管的正體。

    那是火繩槍,且不止一個,不知這寂靜的角落裏有多少支火繩槍正指著我的腦袋。今日我沒佩太刀,只隨身攜帶著北條勝彥留給我的脅差。即便我將山姥切帶在身邊,眼下的我已是甕中之鱉,笨重的冷兵器在鐵炮面前根本毫無反擊之力。

    我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之後的銃鳴。其實我早該死在六年前,在小田原城下被鐵炮穿身的不該只有乳母一人。那樣的死雖不體面,不過好歹比現在偽裝成其他人過活要好受些。政慶說得沒錯,我預料不到自己的末路。因為即便我死了,我的墓碑上刻著的也是北條真彥的名字。

    什麼真彥大人,我是北條家的照。只是唯一會以此名呼喚我的澱川雪華,此生還能與我再度相見嗎?

    我就快要死了。膽戰心驚的我胸中沒浮上一絲直面死亡的輕鬆,看來那講人在臨死之際會容光煥發的說辭也是虛假的。而今的我神思紊亂、摧心剖肝的過往抵消了人生中短暫的歡愉,自腦海一一湧現出的淨是些深邃的苦痛。此刻我的眼前已滿是破碎故人的剪影,發澀的眼角也一滴滴抖下淚水來。

    等待死亡的時間極為痛苦,這時我的聽覺卻尤為敏銳,只是沒等我的耳旁響起槍聲,不遠處就傳來了清晰的詠歌聲:

    霞光天際立

    枝上初芽逢細雪

    故里見春華

    這忽現的和歌[   此處的和歌與小說第一章開頭的「煙霞樹碧飄春雪,無花鄉里看落花」為同一句詩詞。不過出現在這裏的譯版是筆者按照漢徘的格式自行翻譯的。]聲似乎將鐵炮的注意力都引去了,我也因此能逃過一劫。

    之後旁人都會看到有位身著貝紫羅紗羽織的狼狽武士在袛園的街道上狂奔,然而這絕不是因為此時的京都正降下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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