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顺告诉你的?”
段景瑞被他突然的激动吓到了。
“没有。兰姨说的。”
“不好意思,段总。”
林一坐回餐椅,垂眸。
“我已经不吃辣了。你帮我换份别的吧。”
“……好。”
段景瑞的语气中有一种被打击到了的失落。
林一皱皱眉,抬眼看向段景瑞。
“段总,我真的不挑食。”他的语气是段景瑞熟悉的淡漠,“你不用这么费心,咱们就随意吃就好。”
震怒
段景瑞逐渐掌握了跟林一沟通和相处的方法。
给他两个选项,让他二选一。
林一通常会选择更容易接受的那一个。
渐渐地,林一对他的建议和温和的态度不再应激了。
他每天会盘一种石头。
他最喜欢一块坑坑洼洼的深灰色小石头。
他告诉自己,如果能把这块小石头盘出来了,他就放过自己。
他和段景瑞的相处更加融洽。
甚至有时,他会主动一些。
丰合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被惊到了。
他皱着眉看段景瑞。
段景瑞轻声安抚他。
“放心,丰合不会跟别人说的。我还是需要工作。”
等丰合出现的次数多了,他就习惯了。
偶尔,会主动给丰合倒杯茶。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十二月三号的早晨,他们刚吃完早饭。林一在主卧给段景瑞系领带,一会儿段景瑞要去见个合作商。
门铃响了。
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段景瑞拍拍他的肩膀,出去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真希望可以把门关上。
常慎穿着一身军绿色的新中式大衣,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外。
“爸……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说要给朋友找药膳么?我找了一家。怕你朋友吃不惯,先送来一些,你带去让他尝尝。”
常慎绕过段景瑞,走向餐桌,他准备把药膳放下就走。
“而且,你父亲听说你最近不常在公司,我的客户在这附近,我刚好过来看看。”
“段总,是丰合吗?”
林一从主卧出来,看到常慎的一瞬间,他迅速返回主卧,关上门,打开衣柜,换衣服。
“嗯……林一就是我说的那个朋友。”
段景瑞很慌张,常慎一脸镇定,他不知道常慎有没有生气。
“坐下。”
常慎施施然拉出个餐椅坐下,让段景瑞也坐下。
林一换了一身灰色的运动服,慢吞吞走出来,看到两人坐在餐桌旁。他低着头,一边挪过去,一边不停扯衣角。
他现在很希望自己能凭空消失。
“林一,好久没见了。”
常慎的语气温和淡定。
林一坐好低下头,突然想到常慎是长辈,他又站起来给常慎鞠了个不明显的躬。
“常叔叔。”
“我们都很惦记你,但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景瑞只跟我说有个朋友需要药膳,我没想到会是你。”
林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又把头低下了。
“爸,林一租的房子到期了,我让他,暂住在这里。”
“嗯。”林一小声附和着。
常慎起身走向林一。
“林一,你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遇到困难,应该告诉我们这些长辈的。”
他牵起林一的左手,握在手里。
“既然景瑞让你住在这里,你就安心住着,缺什么东西,尽管跟他说。”
他的语气突然带了些笑意。
他拍了拍林一的肩膀,放开他的手。
“算了,还是跟我说吧!景瑞身上有alpha的通病,审美不行。”
他走到餐桌边打开保温桶,让段景瑞去找小碗来。
“这是疏肝解郁,健脾和胃的药膳,你尝尝吃不吃得惯。要是吃不惯,我再给你换一家。”
他他小碗递给林一,看林一的眼神带着鼓励。
林一小口吃了一点,抬头看向常慎,眼里是感激和真诚。
“谢谢常叔叔,我不挑食,吃得掼。”
“好。我还要去见客户,就先走了。”
常慎站起来,往玄关走。
林一匆忙起身,去送他。
“林一,快点好起来。”
常慎回身,给了林一一个拥抱,然后他瞥了段景瑞一眼,出门了。
关上门的瞬间,林一突然瘫坐在地砖上。
段景瑞急忙去扶他,想把他带到沙发上。
“抱歉,我不知道我爸爸会来,你放心,他人很好,他会……”
“段景瑞,”林一打断了他,挣开他的手,低着头,“你先去见客户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段景瑞抿了一下嘴,只好先离开。
关门的瞬间,他看到林一双眼无神,对着不知道哪个点发呆。
走出楼宇门,段景瑞不出意外地看到常慎的蓝色保时捷。
“上车。”
常慎系好了安全带,语气随意。
等段景瑞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刚要看常慎,一个巴掌带着掌风抽在他的右脸上。
“解释。”
“林一和林家断了联系,目前暂时住在我这里。”
“系上安全带。”
常慎不再看他,启动引擎。
“你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准备辩解词”
车子缓缓驶出玺悦居,开往松香雅居。
常慎语气淡定,但说出的话证明他现在是在强压怒火。
“段景瑞,你的朋友不会叫你段总。”
常慎车开得很稳。
“还有,我活了五十年,见过留宿的朋友。但我没见过,哪个朋友一大早穿着睡袍从主卧出来。”
段清彰在客厅里自己跟自己对弈。
他手里把玩着一黑一白两个玉棋子,悠闲惬意。
巨大的关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抬头,看着段景瑞低着头慢慢在前面走,常慎脚步生风,绕过他,坐到了段清彰旁边。
“怎么了?”
“让他自己说。”
段清彰把两个棋子随手扔在棋盘上,坐直身体,看向段景瑞。
常慎虽然骄矜,但很少生气。他通常只在段景瑞犯了大错时才生气。
段景瑞低着头,他听着自己异常淡漠的声音,从他和林一的重逢说起。
他才说完几句,一篓棋子被段清彰大力扔到他身上。
“混账!”
段清彰猛地站起来,一瞬间空气中的松香信息素把段景瑞压得跪在地上。
“段景瑞!我段家虽世代经商,但都是做的诚信买卖,你爸爸更是出身书香门第!”
他感觉到常慎也有点不适,收了一些信息素。
“我请问呢!我们两个在哪个教育环节出问题了,才让你做出霸凌beta的事?”
“我……我知道错了。我……我……”
段景瑞浑身都在疼,他的声音很小。
“我要弥补林一。我要把林一治好。”
“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常慎开口,示意段清彰消消气。
“从今天起,你离开林一。
我会给他安排别的住处。”
“不行!林一现在不能离开我。”
“怎么着?真当林一卖给你了?”
段清彰声音里是重新卷起的怒意。
“不是,林一的自厌很严重,他不接受任何人的帮助,目前只能是我指引他。”
“还指引他!怎么着?我还得替林一谢谢你的指引,还得替林家人谢谢你给林一治病不成?”
“我对林一有愧,他不用谢我。但林家人是该谢谢我。”段景瑞突然蓄力直起身子,摇摇晃晃站起来,“林家人早就把他遗弃了,今年是我在供林一吃住。”
“好了,你俩别吵了。”
常慎向后靠在沙发上。抱臂看向段景瑞。
“林一的自厌我会想办法,我会把他接过来小住,如果他不接受心理治疗,我想别的办法。
现在,你跟我去接林一。”
段景瑞放弃争论,他知道,常慎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车开到楼下,常慎熄火。
“我在楼下等着。”
“好。”
段景瑞迈步走进楼宇门,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林一说。
他打开门,林一没在客厅。
“林一!”
段景瑞打开主卧的门,没人。
他的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匆匆去开次卧的门,也没有人。
他又回到主卧,打开右边的柜门,两个拉杆箱都在。
他松了一口气。
他掏出手机,给林一打电话。
床头柜的抽屉里传来手机振动声。
段景瑞跌坐在床上,打开了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