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卡静静躺在那里。
手机结束了振动,旁边是五个石子。
“爸爸……”他给常慎打电话,声音颤抖,语气里全是茫然和无助,“林一不见了。”
“是不是下楼散心了。”
“不会,他平时很少出门。
而且,身份证不见了。”
他突然往门口跑。
“爸爸,我得去找他!”
常慎拉着他的胳膊。
“冷静一点,景瑞。你知道的,如果他想躲起来,太容易了。”
常慎给了段景瑞一个拥抱。
“我们慢慢找。”
重逢
一年后。
泰冒酒店的鸿雁厅热闹非凡。
这里刚刚结束本市“十大杰出青年”的颁奖礼。
段景瑞和季嘉荣并肩往外走。
他们一个穿着黑色的纯色西装,一个穿着白色镶钻礼服,在人群中都很耀眼。
段景瑞无视所有或恭喜、或嫉妒的目光,大步流星往外走。季嘉荣则是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终于脱离了人声鼎沸的酒店,两人看到,丰合抱臂倚在路虎上,手里夹着一根细杆烟。
“你们两个杰出青年坐后边。”
丰合把烟掐了,绕过车头,开门上车。
段景瑞和季嘉荣相视一笑,坐进了后座。
“讲真的,为什么不能把这些年度奖项安排在夏天。十二月穿礼服真的很冷啊!”
季嘉荣出声抱怨。
“你知足吧。咱们这么挨冻的机会算少的。”段景瑞回他,“我一直怀疑娱乐圈的高工资里有挨冻的慰问金。”
等两人坐好,前排副驾驶扔来两束花。
“恭喜恭喜啊!一个刚拿下省里招标的新地标项目。一个荣升支行行长,再同时获得‘十佳青年’!”
周行扔完花,向后靠在座椅上,故意把座椅调到很低的位置。
“不像我,咸鱼一个。”
“周行,把座椅调回去,你压到我的花了。”
段景瑞的声音清冷淡定,他小心翼翼护着花。
“好吧!”周行调回座椅,“要不我也找份差事吧,再这么颓废下去,我会被你们抛弃的。”
“比起找差事,你更应该做的是找一个固定的伴侣。真不怕你哥揍你!”
“唉呀!你不懂!浪子回头金不换呀!”
他们说好了一起吃涮羊肉庆祝。
选座位时,段景瑞特意坐在了周行斜对面。
“说起伴侣……景瑞,还是没有林一的消息吗?”
“嗯,没有。”
“那……万一他……”
“嘉荣,别说不吉利的话。”段景瑞皱皱眉,“我相信他可以过得很好。”
服务员送来了锅底,丰合给大家下肉,没参与他们的聊天。
“你还要继续等林一吗?”季嘉荣的语气透着一丝担忧,“听说你拒绝了很多oga。”
“如果他愿意回来,那当然好。如果他不愿意再见我,可能他已经向前走了。”
“你真喜欢上林一啦?”
周行也挺好奇的。他对林一不了解,是这一年才被陆陆续续灌输了一些关于林一的认知。
“不确定。就是,你们知道么?原来就算没有信息素,alpha也可以得到安抚。”
季嘉荣和周行对视一眼,不知道,不理解,但尊重。
段景瑞垂眸,语气中带着温柔和怀念。
“跟林一在一起,很多时候我会忘了自己是个alpha。因为林一,我避免了沦为一个受本能控制的动物。”
“呃……没那么夸张吧!”
在三人展开关于“alpha是不是单纯的动物”的辩论的时候,丰合默默吃完了两盘肉。
“景瑞,去‘瓦伦汀小镇’视察的行程定在了后天,他们的经理会负责接待我们。”
“好,我知道了。”
“瓦伦汀小镇”是邻市的一个在建项目,开发商是南方人。他们本来是想在青龙山和玄武峰之间的剩余可开发空地间打造一个带状社区。
奈何低估了预算,现在资金不足,他们才想找“登云”投资。
段景瑞答应他们先实地考察一下,再决定要不要投资。
他俩没带别人,轻装出行。
丰合开着段景瑞的宾利,两人到达约定地点时,才用了一个半小时。
负责接待的是一个中年男性alpha,身材肥硕,谢顶,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段总,丰助理,我姓赵。我先带你们去旁边看看吧。”
赵经理神色慌张,看起来想阻止两人进场。
段景瑞和丰合对视一眼,绕开这人,带上安全帽,大步流星往场内走。
原来,是一伙工人在打架。
说打架不确切,是一群人在围殴一个人。
“这……这……”
赵经理看着气场淡漠的段景瑞,直冒冷汗。
本来这个项目就可能不被这尊大佛看好,工地上出现这种事,怕是要泡汤了。
项目要是黄了,他也要喝西北风了。
“段……段总……您有所不知,被打的人是个刚失业的alpha,他……”
段景瑞完全不理他。
“这……工地上这种事很常见。呃……”
赵经理的神情从焦急变成了疑惑,段景瑞只是路过这些beta,径直走向一个可以遮阴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对这场暴动视而不见,正把玩着什么,对着眼前的空地发呆。
“林一,跟我回去。”
林一猛地抬起头,逆光中,他看不清段景瑞的表情。
他扔了手里的石子,缓缓站起来。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段景瑞。
段景瑞也没有多余的思绪想林一为什么会出现在工地。
他在林一站好的瞬间,伸手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着他。
“以后不许这么吓我了。”
这个拥抱很突然,段景瑞施了些力,带着不容挣脱的架势,林一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的双臂垂在两侧,任段景瑞把他越抱越紧。
“林一,你这情人当得不合格,我没有说结束,你怎么可以擅自离开?”
段景瑞的语气里有责怪,还有一点,委屈
林一抬起右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安抚他。
“抱歉,我那天真的被吓到了。我怕被母亲知道,所以……”
“我跟你说过的,我爸爸不会说的。我们和林家很久没联系了。”
段景瑞松开他,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他在丰合身边停下,把安全帽扔给他。
“这个项目我投了。多少钱都可以。我先带林一回去,你留在这里处理后续事宜。林一的东西也帮我捎回去。路费和住宿费什么的,回来我直接转给你。”
说完,他拉着林一走向宾利。打开副驾驶这边的车门,直到这时,他才松开林一的手。
等林一坐进副驾驶位,他绕到驾驶位,系上安全带。
他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林一。
他很紧张。
他怕林一不跟他回去。
“系上安全带。”
林一默默系上安全带。
段景瑞启动引擎。
“帮我开个导航,回玺悦居。”
林一默默打开导航。
段景瑞将宾利驶离。
“段总,我……”
“林一,我现在情绪不太稳定,要专心开车。你要是不想出意外,先不要说话。”
林一果然没再出声。
车内一时一片寂静。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段景瑞把车停在车库里,径自下车,快步在前面走。
林一叹口气,解开安全带,跟在段景瑞后面。
两人先后进了门,段景瑞突然转身。又把林一抱在怀里。
他搂着林一往茶几的方向走。
“你真狠心。不打招呼就走,一年里完全不联系我。”
他把头埋在林一的颈肩,声音里全是委屈。
“你跟我回来了,我就默认你还是愿意跟我在一起的。
那我就当你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
你要是再擅自离开,我就把你抓回来,关起来,让你哪也去不了。”
他带着林一坐在沙发上,他的情绪有一点激动,信息素有一点外泄。
“嗯,好,我不走了。”
信息素又收回去了。
“我还是自卑自厌,这是我从小养成的,没办法轻易改变。
但你说得对,我应该认真生活。
这一年,我在认真工作,我的抑郁好了,每天按时吃饭,也不再失眠了。”
段景瑞松开他,打量他。
林一黑了一些,瘦了一些,但是气色好了很多。刚才拥抱的时候,段景瑞能感觉到林一比之前壮实了一些。
“你这一年过得怎么样?你怎么跑工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