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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度春风 第32

    他眸光迸发的是一种饶有兴致的胜负欲,毫不避忌旁人的目光。

    “那我要说,我还有这个意思呢?”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虞嫣听到桌椅拖动的嘎吱声音,余光看到有人走到了自己身旁,饕餮兽状的配饰撞到桌边。

    是王元魁。

    他依然是胜券在握的口吻:“很多做食肆的行规,虞娘子刚开业,恐怕还没摸清楚。”

    “你这是脚店,酒水从酒庄或酒家进货的,帝城哪家新酒装陈酒,哪家来年续约有优惠,你不想知道?街道司和市署隔三差五的食材环境检查,怎么应付麻烦最少,你了解?酒家商会的会长是谁?拜见过没有?商税市税的减免政策,哪位大人拍板决定的?他们都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王元魁一手拎起仁和店送来的银花酒壶,倒了一杯满满的酒,朝她递过去。

    “大家沾亲带故,我还没这么小气。虞娘子和离了没有夫家依靠,总得寻个倚仗吧,日后有难处,知道能找谁帮忙。这酒喝了,你便是我王元魁的干妹妹,这盛安街上没人敢欺负你。”

    虞嫣看了看那杯酒,“阿灿,替我送客。”

    王元魁的语气沉下来,“我不是在同你开玩笑。”

    丰乐居大堂内,静得落针可闻。

    阿灿磨磨蹭蹭不敢送,他被王元魁的那番话唬住了,含在嘴巴里的大鹅肉都没那么香了。

    “掌柜的……要不……”

    虞嫣“啪”地搁下了筷子,越过王元魁,一把拉开了丰乐居虚掩的朱红木门。

    她心跳如擂,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克制而平缓,逐字逐句——“我说过的,王郎君,我不想亲上加亲,更不想认什么干哥哥。”

    朱门大开,冷风裹着盛安街上的璀璨灯火,一掀而入,催动满堂悬挂的故事灯笼。

    虞嫣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凉意。

    门外站着的那道高大轮廓,由黑色戎服勾勒,宽肩窄腰,替她完完全全挡去了秋夜的清寒。

    男人低头,英武脸庞一半掩在面具下,一半端在凝视她的长眉深目里。

    “虞姑娘,打烊了吗?”

    “虞姑娘, 打烊了吗?”

    徐行的声音很温和。

    虞嫣的呼吸顿住,片刻之前信誓旦旦脱口而出的话,在她耳边回响——“我说过的, 王郎君, 我不想亲上加亲,更不想认什么干哥哥。”

    她等了徐行很久。

    两刻钟之前, 以为来的是他, 还做好了重新开灶的准备。

    徐行点拨了她,帮助了丰乐居的顺利开业。

    她想徐行能来,但不是现在, 不是这种让她觉得难堪, 在她强装镇定, 实际上把慌乱都压下去的时刻。她觉得徐行的一双深眸能轻而易举把她看穿。

    “虞姑娘?”

    男人没等到回答,又问了一遍。

    虞嫣扶在门边的手垂下来, 拢入袖子里,指尖掐入掌心, “还没有打烊, 请进来。”

    她侧身,将徐行让进了丰乐居大堂。

    一时间阿灿思慧那一桌, 还有二娘那一桌, 好几双眼睛都齐齐聚集在徐行身上。

    这人似乎总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

    他兀自寻了一张双人小桌, 挺拔如枪杆的腰背松弛下来,斜靠着藤黄色的素面椅背, 制式的军刀摘了, 轻轻搁在桌案,“要一碗碎金饭。”

    虞嫣吩咐阿灿给他上茶,打算掀帘去后堂。

    王元魁

    手臂伸长, 挡住了她的去路。

    “虞娘子,这不对吧?”

    “有何不对?”

    “我与你二娘进来时,你说打烊了不开火,宁愿招呼伙计去仁和店买酒菜。”

    王元魁眯起眼。

    他神情里那种胜负欲还在,但渐渐有了更复杂的,被轻视过后的恼怒,“我以为虞娘子……会是个聪明人,没道理放着好好的康庄大道不走,非要去选一条无名无姓的崎岖小道。”

    他话落,再一次仔细打量徐行那身毫不起眼的戎装。

    二娘惴惴不安地拉了一下他的手臂。

    “元魁,你别误会了,这说不定是阿嫣的熟客,她看在老主顾份上才这样。这家食肆开业前,阿嫣推着摊车卖点心朝食有一段日子了……”说罢冲着虞嫣笑,“阿嫣,你说是不是?”

    王家是个人丁兴旺的家族。

    王元魁那一房很早就发迹了,瞧不上她一个妾室转正的。

    好在子明念书还不错,又进了樊山书院,日后没准能考个功名走仕途,亲戚间的交情才没断。

    她昨日去仁和店找老爷,旁观了丰乐居开业的火爆场景,霎时就想到了王元魁。

    王元魁少年得志,年纪轻轻就拿了他老爹的一笔钱出来经商,不仅没赔本,还翻了几番。也由此行事叛逆,家里管教不了,族里长辈们介绍过的大家闺秀,他都不喜欢,说无趣没劲。

    虞嫣这样“叛道离经”的呢?

    他没准喜欢。

    她赌对了王元魁的喜好,却没猜中虞嫣的反应。

    一个年纪轻轻和离了的女郎,夫家没有,娘家不帮,怎么敢这么硬气得罪人?

    “嗒”一声,安静得过分的大堂,有了一声干脆的响。

    是徐行把指头卡入军刀和桌面的缝隙间,不紧不慢一撂,让弯刀掀起又落下,砸出的轻响。

    他声线低磁,像一壶后劲十足的绵柔陈酒。

    “刚下值,正饿得紧,劳烦虞姑娘快些?”

    “很快就来。”

    虞嫣没理会二人的问话,绕过王元魁去了后堂。

    帘子落下时,听见身后人一声冷笑。

    “我倒要看看,虞娘子有几分本事,能让丰乐居的生意长长久久地做下去?”

    有远去的脚步声,以及二娘的嗓音一路追着劝,“哎,元魁,元魁你莫恼……子明!还不快跟上!”

    “哦……我来了。”

    虞嫣烧开炉灶,重新起锅。

    热腾腾的碎金饭端出去时,大堂已没有了阿灿和柳思慧的身影,两张桌上的酒菜都收拾干净了,齐齐整整的丰乐居,霎时有些空荡荡,她每走一步都像有回音。

    “慢用。”

    虞嫣把饭端到徐行面前,回去整理钱柜。

    铜钱币、大小碎银,压箱底的银票子,余光里那道存在感强烈的身影,依旧沉默地用餐,偶尔才发出汤匙和碗碰撞的声音。

    她刚刚整理完,徐行过来了。

    “多少钱?”

    这不是菜牌子上有的饭菜。

    虞嫣估摸着,报了个数,看他抽出个钱袋,掌心摊开来,一股脑把钱币都倒上去,一枚一枚数。

    身量高的人大多手指长,徐行不例外。

    但他的指甲盖修得很短,连白线都没有,配合指关节隆起的地方看,莫名显得有些笨拙。

    薄薄的铜钱币在他满是茧子的掌心,变得过于珍巧。

    虞嫣顿时忘了二娘带来的不速之客和那些不愉快,看得很是沉浸。

    “漏了一枚。”

    她脱口而出,双颊腾地一下烧起来,“不、不是……”她不是计较少赚了一文钱的意思。

    徐行深眸有了一瞬而过的笑意,再挪过来一枚铜板补上,鼻腔里“嗯”了一声。

    “拒绝那个姓王的,是瞧不上他,还是谁都不想瞧?”

    “你听见了……何时站在门外的?”

    “虞姑娘说‘刚和离,还不想说这些’的时候。”

    虞嫣忽略了他的问题,语气有些懊恼,“让你看笑话了,那是我二娘自作主张的,她就是这样。没准……也不是自作主张,我阿爹或许会乐见其成。”

    徐行见怪不怪:“谁家的锅底都有灰。”

    虞嫣听到这话,紧绷的双肩放松下来,“我送你出去吧,你送了我这么多回。”

    她同徐行并肩,其实也只是大堂最角落的柜台,到丰乐居大门的距离,眨眼就走完了。

    徐行顿步,“开业第二日就得罪行家,怕吗?”

    “说不怕是骗人的,但不后悔,二娘再带他来一次,我不客气地请他出去一次。”

    王元魁的话显露了他对饮食经商的了解,以及在盛安街上举足轻重的影响。

    虞嫣有听进去的,她只是,选择了对自己更重要的东西。

    底线这种事情,退让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在婚姻,在生意场,在官场,她见过听过太多这样的例子。

    “徐行……你昨日巡逻是不是经过了蓬莱巷?”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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