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漫不是学生会的成员,却已经是学长会的常客。
下午没课,她躺在靠窗位置的沙发里,吹着空调,戴着耳机看手机上的教学视频,洁白的脚搭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晃着。
周沉远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转着钢笔,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电脑屏幕上是房产的页面,那鼠标往下推,偶尔停下来看一眼户型图。
忽然手上的钢笔不小心滚落,掉到桌下。
他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笔,余光扫到桌底贴着一个拇指盖大小的黑色物件,指示灯微弱地闪了一下红光。
男人眯了下眼,把监听器取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轻轻捏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何漫的方向,给另一边靠在桌旁的女人一个眼神。那人看见他手里的东西,立刻会意,走到何漫旁边笑了笑。
“漫姐,我们去趟便利店吧?冰箱里只剩下酒了,我们去买点水?”
“行。”何漫摘下一边耳机,抬头看她一眼。也没多想,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门被关上后,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周沉远把监听器搁在桌面上,抬头扫了一圈:“这几天,谁动过我的桌子?”
林浩靠在另一张沙发背里,停下手里的游戏,回忆了一下,“前两天好像看见那个谁,帮你整理了一下文件。”
新来不久的成员,没记得名字。
“再说你的桌子,平时也没人敢碰。”
周沉远不乐意别人碰他东西,大家也都知道,基本没人敢靠近这张桌子。
男人靠在椅背上,低头看着手心里还在闪着红光的东西,指尖用力一捏,监听器便碎了。
他道:“把人找过来。”
林浩站起身,亲自去了,走路的时候游戏界面还没退,边滑动屏幕边往外走,后面跟着两个人。
走廊尽头,学生会新来的成员被三个人拦在拐角。
看见林浩站在那,他脚步忽然慢下来,不等对面的人说什么,自己倒是一脸心虚,后背贴上墙壁,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浩哥……。”
林浩二话没说,揪着他领子,一路把人拎回了学生会室。
后面两个人不由分说把他摁住,那膝盖一弯,磕在冰凉的瓷砖上。
起初他挣扎了两下,见原本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忽然起身。那白鞋踩在地砖上,一步一步,很轻,却带着一种沉寂的压迫感,最终在他面前站定,蹲下身来,目光与他平视。
“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男人嘴唇动了动,喉结紧张地滚了一下。
周沉远看着他,轻飘飘地说:“背叛,欺骗。”
“不是,会长,不是我干的!”男人瞬间慌了神,嗓子发紧地辩解道:“我前两天就是看文件堆得有点乱,顺手整理了一下。”
周沉远没说话,侧头看着他。
林浩笑了一下,在旁边慢慢开口:“你新来不久,可能不清楚学生会的情况。这么大的办公场所,不至于连监控都没有。”
男人脸色变了一下,手指紧握在一起,心脏不安地跳个不停。
“只不过没装在显眼的地方,怕有些人看了心存忌惮,就抓不到什么实质性证据。”
林浩偏头朝角落里那盆绿植看了一眼,示意道:“所以藏在那里面,隐蔽式的,因为看不到,所以大多数人都觉得学生会室里没有监控。”
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呼吸停了半拍。
“行,既然你说不是你干的。”林浩说,“那查一下监控就知道了。”
室内安静了几秒,被摁在地上的人肩膀细微地抖了起来,额头出了一层冷汗,声音发抖地道:“……是我放的。”
林浩嗤了一声,毫不留情嘲笑道:“你看看你,我不过是诈你一下,你还真就这么沉不住气。”
这人脸色白了又白,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周沉远微微偏了下头:“谁让你这么做的?”
“是……是周老爷子。”
“他让我把你跟何漫在学校里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他。”
周沉远笑了一下,眼底没什么温度,忽然朝他伸出手。
那人抖了一下,没动。旁边的人一把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递到周沉远手里。相册里几十张照片,全是偷拍的,他跟何漫走在一起,在食堂吃饭,在走廊说话。
他一张张划过去,划到最后一页,将两人抱在一块的照片看了又看,说了一句:“拍的不错。”
男人缩着脖子,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周沉远把手机屏幕摁灭,站起来,宛如自言自语念叨了一句:“老爷子还真是无孔不入。”
“远哥,我真的是迫于无奈,老爷子的命令我不敢不听,只能照做。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这一回……。”
“你不敢得罪他。”周沉远看着他,“就敢得罪我?”
语气温和,却轻得让人心里发毛。他重新弯下腰,把手机放回那人口袋里,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
那人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周沉远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只手紧攥成拳,一记重拳落在他的心脏位置。
男人身体猛地一颤,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周沉远的拳头没有停,一下接着一下,每一拳都精准砸在他心口上。
他想挣扎,但口鼻被捂死了,喘不上气,身体渐渐没了力气。
几记重拳过后,周沉远松开手。
这人膝盖软了,整个人往后倒下去,蜷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浓稠的血从喉咙里一股股涌出来,牙齿缝里都是血。
他胸口忽然急促地起伏了几下,旁边的人蹲下去探他的鼻息。
周沉远正用帕子一点一点擦干净手上的血迹,接着把帕子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像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没死就送医院,死了就拖出去埋了。”
林浩皱了下眉,还是没忍住开口:“你下手太重了,他都认错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周沉远回头看他一眼,淡淡地道:“他道歉了我就得原谅?这性质就是背叛。”
对这种事,这种人,他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吝啬,也绝不姑息。
人拖出去后,地上的血迹被清理干净,有人用拖把来回拖了好几遍。水渍被风干后,气味也跟着散了。
何漫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恢复了原样。
她手里拎着两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堆快要融化的冰淇淋,招呼在场的人过来拿。
“快来吃,等下化了就不好吃了。”
周沉远坐在办公椅上,手上的血腥味洗了又洗,已经干净到没有一丝血迹,正在理有些乱的袖口,凝着她被热气晕红了一点的鼻尖。
何漫翻了翻袋子,偷摸着从最底下掏出一盒包装纸和口味都跟其他不一样的,走过去,把手里这盒递到男人手上。
“特意给你买的。”
周沉远接过来放桌上,顺手一拉她的手腕,把人带进怀里。她被扯得一个踉跄,整个人被他揽着腰按在腿上。
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嘴唇,一股奶糕味。
也没说什么,只道:“等生理期的时候肚子又会疼,不长记性。”
何漫一脸心虚,目光闪躲:“我是怕化得太厉害了,回来的路上忍不住边走边吃了一个。”
周沉远把手贴在她小腹上,他手指在空调房里待久了,凉得很,毫无遮掩避开衣料直接贴上去。
何漫身体一缩,整个往后躲,“别乱摸,你手好冰。”
她推他的手腕,没推动,索性掐了一下他的手背,“放开,这么多人看着呢。”
周沉远没松手,低头凑过来又要亲亲她。
何漫耳根子都红了,烦躁地将他肩膀往后推,干脆从他腿上站起来。
她懒得再搭理他,回到自己那个靠窗的小沙发上,重新戴上耳机,脸对着手机屏幕,继续认真学习。
感觉落在身上的视线依然炽热,她没忍住看了眼周沉远的方向。
男人懒懒靠回椅背上,还刻意将椅子转了个角度,正对着她。
接着张大嘴,一副迫不及待要一口把她吞掉的架势。
何漫被他逗得脸颊一热,索性转过去身,后脑勺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