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敲门声大了些,门要被敲破了,易声终于动了。
&esp;&esp;她起身去开门,门口站了五个人,看着她的眼神都不是很好。
&esp;&esp;钟俞的妈妈,保养的很好的周女士,一身华丽的旗袍很是温婉。
&esp;&esp;她看向易声的眼神却冷的似是起了霜,她挤开易声率先进了门。
&esp;&esp;看到沙发上的钟俞脚下快了几步过去,到处看了看,见钟俞没事才放心。
&esp;&esp;其他人都跟着进了门,几人嫌弃的到处看了看,没人管易声。
&esp;&esp;易声只是静静的看着五个人,脚下挪不动半分。
&esp;&esp;他们才是一家人,她只是个,外人。
&esp;&esp;年轻男人抱起钟俞往外走,易声想再看一眼钟俞别老太太拦住。
&esp;&esp;钟俞被人带走了,易声迈出去脚又收了回来,垂下眉眼掩去眸中苦涩。
&esp;&esp;老太太临走前又威胁了一通,易声不想理。
&esp;&esp;关上门,她回到沙发上坐下,手指轻轻抚过沙发,还有钟俞的温度。
&esp;&esp;她蜷缩着躺下去,就像是抱着钟俞,再也不分开。
&esp;&esp;迷迷糊糊睡过去,醒来的时候黑漆漆的,唯一的亮光是窗外照进来的月光。
&esp;&esp;天晴了,她也要走了。
&esp;&esp;没有开灯,她找了个背包,随便拿了几件衣服塞进去,瞄到床上一个玩偶,手上的动作顿住。
&esp;&esp;这是钟俞最喜欢的玩偶,是好多年前,她攒了很久的钱才给钟俞买的。
&esp;&esp;玩偶不大,有些旧了。
&esp;&esp;她坐在床边拿起玩偶,捏了捏,眼泪跟着下来了。
&esp;&esp;她舍不下啊。
&esp;&esp;抱着玩偶,她跌倒在床上,大声的肆意的哭了一场。
&esp;&esp;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亲人了,再也没有一个人会陪着她了。
&esp;&esp;她又成了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像世间的幽魂,没有归处。
&esp;&esp;哭累了,她瘫在床上想,钟俞到家后在干什么呢?
&esp;&esp;她有没有醒来,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哭,有没有在想她?
&esp;&esp;还是别想她了,不然小鱼会哭的停不下来,眼睛又要肿了。
&esp;&esp;她抹了一把脸,继续收拾东西,想带走的东西很多又很少。
&esp;&esp;都带走了,钟俞看不到会难过,还是留下吧。
&esp;&esp;最后,她只带了几件衣服。
&esp;&esp;那个玩偶她看了又看,还是放下了。
&esp;&esp;打开门,她转身扫视了一圈这个她们俩精心装扮过的家,眼眶又涌出了泪。
&esp;&esp;这辈子,估计不会再来了。
&esp;&esp;哐当一声,门锁合上,易声的世界从此只剩下她一个人。
&esp;&esp;孤孤单单,清清冷冷,再也没有人间烟火。
&esp;&esp;第2章
&esp;&esp;“你们不许欺负她。”
&esp;&esp;一个个子不高的短发孩子跑过去挤开几个小孩,将被她们摁在地上揍的孩子护在身后。
&esp;&esp;她警惕的盯着几个个子比她高,身板比她壮的孩子,小小的手掌握成了拳。
&esp;&esp;几个孩子对视一眼,拳头都落在小孩身上。
&esp;&esp;小男孩反抗了几下,拳头太多,她有些挡不住,只能附身把刚才的小女孩护在怀里。
&esp;&esp;几个小孩打累了,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esp;&esp;小孩吸着气撑着脏兮兮的地面直起身,看了看小女孩,她好像没气了。
&esp;&esp;“小妹妹,你怎么样了?你说话啊”
&esp;&esp;小孩急了,想要把小女孩抱起来,奈何她也只是个小孩,还受伤了。
&esp;&esp;她努力爬起来,把小女孩放在身后想要把人背起来,刚才站起来又倒下了。
&esp;&esp;小孩子的肋骨刚才被踹了一脚,有些疼。
&esp;&esp;她忍住疼,努力把小女孩背起来往外走,一边喊人。
&esp;&esp;“救命啊,院长奶奶,救命啊。”
&esp;&esp;她喊了很久,走了很远,才有人朝着她这边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esp;&esp;“喊什么喊,一天天的就干嚎,看来是给你吃的太好了。”
&esp;&esp;女人走到跟前甩小孩一巴掌,小男没躲过生生受了,忍着疼赶忙把小女孩放下。
&esp;&esp;“田老师,你快看看,她怎么了?”
&esp;&esp;被喊田老师的女人这才蹲下身查看小女孩的状态,很快脸色就变了。
&esp;&esp;她一把推开小孩,恶狠狠的问她。
&esp;&esp;“是不是你打的?你这孩子怎么还下死手呢。”
&esp;&esp;“不是我,是大壮她们几个……”
&esp;&esp;田老师不管小孩,一把将瘦瘦弱弱的小女孩抱起来,快步往外跑,还不停的喊人。
&esp;&esp;小女孩被送去了医院,小孩不放心,但是又不知道是哪个医院。
&esp;&esp;跑了四家,终于找到了小女孩。
&esp;&esp;小女孩还在昏睡,小孩就在她床边守着。
&esp;&esp;第二天,她们回到了孤儿院,田老师教训了大壮几个孩子。
&esp;&esp;第三天,大壮又逮着小孩揍了一顿。
&esp;&esp;第四天,大壮还想揍小孩,小女孩伸展手臂挡在大壮跟前。
&esp;&esp;“你们要是敢打她,我告诉我爸爸妈妈揍你们。”
&esp;&esp;“你爸妈?哈哈哈哈,你是个小傻子吧,到了这里的人还有爸妈,哈哈哈哈……”
&esp;&esp;几个小孩笑的眼泪都下来了,小女孩被吓哭了。
&esp;&esp;她有爸爸妈妈的,有的。
&esp;&esp;小孩不知道怎么安慰小女孩,沉默的靠在水泥墙上。
&esp;&esp;能来这里的,都没有爸妈了。
&esp;&esp;很多年后,钟俞靠在易声怀里边撒娇边问她。
&esp;&esp;“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帮我?”
&esp;&esp;为什么?
&esp;&esp;或许是觉得她可怜,又或许是她像夭折的妹妹。
&esp;&esp;易声不记得当时是怎么回答钟俞的,好像逗得钟俞咯咯笑了很久,笑弯了腰。
&esp;&esp;易声坐在绿油油的山头,看着不远处大朵的云聚在一起,越来越大。
&esp;&esp;好像又要下雨了。
&esp;&esp;她起身拍了拍粘在身上的草屑,慢悠悠往回走。
&esp;&esp;打开小院子的门,里面窜出来一只小猫,亲昵的在她脚边蹭了蹭。
&esp;&esp;她蹲下身抱起小猫关了门。
&esp;&esp;收了院子里的衣服,转身进了屋子。
&esp;&esp;院子有点旧,她到了那天收拾了很久。
&esp;&esp;屋里的东西好多都不能用了,没钱买,只能修一修凑合用。
&esp;&esp;比这难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看着也就还好。
&esp;&esp;拧了个毛巾,对着一个碎了的镜子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板寸的头发。
&esp;&esp;她长相随爸爸,有些英气,剪了短发,刻意装扮一下雌雄莫辨。
&esp;&esp;看了一眼厨房,捡了个西红柿几颗青菜,洗干净煮了一碗挂面。
&esp;&esp;吃了饭喂了猫,她坐在卧室的板床上,撑着手臂仰头叹气。
&esp;&esp;她最近叹气的次数好像多了些。
&esp;&esp;闲下来,她又开始胡思乱想。
&esp;&esp;小鱼儿在干嘛呢?
&esp;&esp;这个时间应该在午睡,她有这个习惯。
&esp;&esp;睡醒了呢?
&esp;&esp;睡醒了,应该陪着奶奶说说话,在花园里喝喝茶吃点小蛋糕。
&esp;&esp;她家里的蛋糕自己从未吃过的,很香很香。
&esp;&esp;第一次到钟俞的家里,易声和钟俞都很拘谨。
&esp;&esp;周女士抱着钟俞一直哭,老太太一边抹泪一边拍着钟俞的手背,亲亲乖乖的没完。
&esp;&esp;钟俞的爸爸,虽然没有哭但是红了眼眶,她的哥哥嫂子也在一旁抹泪。
&esp;&esp;易声无措的站在偌大的别墅里,她都不敢到处看一眼。
&esp;&esp;她只是盯着几人交叠缝隙里漏出来的不多的钟俞的后背,怔怔出神。
&esp;&esp;原来她是有钱人的千金。
&esp;&esp;就说嘛,那么好看的小姑娘,怎么会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esp;&esp;钟俞像是想起了什么,扭过头和易声对视,她满脸幸福模样。
&esp;&esp;她笑的很好看,易声也笑了。
&esp;&esp;这时,钟家人才反应过来,还有一个人。
&esp;&esp;老太太收敛了情绪,示意易声坐下。
&esp;&esp;易声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真皮沙发,再看看自己的衣服,有些不敢坐下去。
&esp;&esp;钟俞过来拉着她坐下,笑盈盈跟家人介绍她。
&esp;&esp;“这是易声,我的……”
&esp;&esp;“姐姐,我是钟俞的姐姐……”
&esp;&esp;易声怕钟俞说错话,赶忙截断了。
&esp;&esp;周女士不咸不淡的扫了她一眼,拉着钟俞坐下打断了易声。
&esp;&esp;“我们钟家就两个孩子。”
&esp;&esp;意思不言而喻,易声低下头无措的搓着手,不敢搭话。
&esp;&esp;不做姐姐,朋友也是可以的!
&esp;&esp;她不介意,可钟家人似乎也不是很愿意。
&esp;&esp;钟俞不高兴,挣脱周女士的手挽着易声的手臂。
&esp;&esp;“她就是我姐姐,是她一直护着我,我才能活着回来。”
&esp;&esp;说着,钟俞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esp;&esp;过往的那些苦难,不是易声,她活不到现在。
&esp;&esp;“好好好,是姐姐,小俞不哭了,你再哭奶奶看着要心疼死了。”
&esp;&esp;老太太过来揽着钟俞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钟俞忍住了哭腔。
&esp;&esp;那天似乎发生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有发生!
&esp;&esp;易声迷迷糊糊的在钟家吃了饭,晕晕乎乎被送走。
&esp;&esp;后来怎么样了,易声也不愿意去想了。
&esp;&esp;后来的事太痛苦了,她这辈子都不想去回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