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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莉齐娅的婚约[综名著] > 第145章

第145章

    威洛姆先生得意洋洋,正要上前结识。

    却有人先行一步,还拉来了舞会的主持人。

    “小姐,请允许我引见,这位是汤姆乔伊先生,这位是詹姆斯布朗先生。”

    他做着介绍。

    新来的这位黑发青年着实美丽,他穿着礼服,打着的白领结衬出那张姣好的脸庞。

    令什么都黯然失色。

    原先还算出挑的军官,一下变得灰扑扑的。

    他的绿眼睛望着她。

    罗莎莉鲁斯?

    就在几分钟前他被乔伊推着说一定要找个姑娘跳舞,然后他一眼看到了她。

    很不一样,但就是她。

    “是你!布朗先生。”爱丽丝惊喜地说道。

    他们互相行礼。

    “琼斯小姐,很高兴认识你。”乔伊先生笑嘻嘻的,转而邀请她跳舞。

    把詹姆斯布朗推到另一位女孩面前。

    “鲁斯小姐?”

    “我们又见面了,先生。”莉齐娅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毫不客气。

    这不是她真的名字。布朗确认了。

    莉齐娅太惊讶了。

    但是想想他这种年轻人来舞会跳舞不是怪事。

    他点着头,随即腼腆地笑着,“那小姐,我有荣幸请你跳下一支舞吗?”

    “当然。”莉齐娅答应了。

    跳舞真是寻常的社交方式。

    她也好奇他是什么样的人。

    结果等着,没见到他伸出手。

    “我们要一直站在这吗?”莉齐娅示意着。

    他睁着那双绿眸,满眼清澈地看着她。

    他看到周边人有的伸出手的模样,模仿着行了个标准的姿势。

    “抱歉。”他轻轻地说。

    莉齐娅搭上手,隔着长手套他还是觉得有点羞惭,“你很少跳舞吗?布朗先生。”

    他们走动着聊天,这位年轻人学什么都很快。

    “差不多吧,在乡下的时候我会跳,一些丰收舞会。城里零零碎碎去过五六次。”

    在这三年里。

    他承认着。

    莉齐娅觉得他在礼仪上有点生疏。

    不过这里也少有绅士这么让人搭着手,一般是很讲礼仪的这样。

    她的声音很悦耳,听声音就会确认是她。一些轻柔拉长的语调,懒懒散散的。

    他想到了那首被唱出来的诗篇。

    罗莎莉,这是她的名字吗?

    离近了后,他不太能仔细看她,总觉得像笼在光华内。上了层釉质的肤色,忽闪的眼眸。

    线条干脆的脸颊,和总是扬起的唇。

    “我见过你,鲁斯小姐,我是说,在那几次之前。”

    詹姆斯布朗没怎么跟女孩相处过。

    文法学校到剑桥那里都是男学生,他乡间的同龄女孩等于没有。

    年长的女性会夸他很文静,像个姑娘。

    在他回到伦敦后,裹着仅剩的旧外套走在寒风中,街道的女工们推搡着嬉笑,他还以为是对他窘状的嘲笑,他回以一个坦率的笑容。

    在同学的夸赞中,他才后知后觉到自己生得很显眼。随着年纪的增长越发瞩目。

    大天使,安提诺斯,阿波罗。

    这是常用的词。

    他想起在街角看到的那个跳舞的女孩。

    她肤色黝黑,一双眼眸闪闪发亮。舞姿很美,手中拿着铃鼓,飞旋着怎么都跳不完。

    詹姆斯布朗低头看她。

    是她吗?

    那双眼睫扑扇着,笼住湛蓝的眼眸,在她额前鬈发的遮掩下,成了种深色。

    她的打扮和下雨的那天很不一样。

    他看着她脸颊透着玫瑰色(看不出是胭脂),蜜色光泽的面孔,鼻尖都带着绯色。

    耳畔微微地发烫。

    他分不清哪个是她,好像每个都是。音乐会的回眸,街头的舞女,完全联系不到一起的组合。

    混合在脑海中变成了奇妙的感受。

    莉齐娅却笑盈盈的,“我也见过你,詹姆斯布朗先生。四月初的时候,在海德公园门口。”

    上一支舞结束了,他们已经走到了舞池中央,站好,互相行了个礼。

    “罗伯斯庇尔,对吗?”

    他凝了眉,肃了那副洁净的面孔。

    在这个领域,他又成了那个最初站在人群中,意气风发的青年。

    “但你应该没注意到我。”

    他们拉上了手,在旋律中开始了舞步。

    “我听了你的演讲,不得不说,很有号召力。”

    布朗抿着唇,一颔首,“谢谢。”他紧绷着。

    她垂着眼眸,面容贞静。

    说出的话却惊世骇俗,

    “先生,你的立场很危险。你是个雅各宾派。”

    交换着舞伴,回来后他们拉上手。

    “我有我要追求的。”他坚定地说。

    “边沁,普选权?还是托马斯潘恩。”她仰着头露出微笑。

    他神情震动。

    “我读过《人权论》。”她轻轻地说。 “我看《爱丁堡评论》,一些这方面的书。当别人问起时,我就说是我父亲和我哥哥的。”

    她的眼中是一种冷静的蓝色。

    他复杂地看着她。

    “你成功不了的,先生,没有人想放弃自由。我们和法国不一样。”

    换回来后,他望着她,“如果只是少数人的自由,那和奴役没什么区别。”

    “如果用暴政下的人人平等换取自由,那也失去了本身的意义。”

    他皱着眉,“你是个自由派。”

    “不完全是。我只是很悲观。先生,你对罗伯斯庇尔有种狂热。”

    他不否认,“他差一点就能成功了。你反对他吗?”

    “我只能说,相反,我觉得他太软弱,没能把恐怖贯彻到底。”

    他望着她,他们对视着。

    那一刻是灵魂的震动。

    “你赞同我。”她弯起嘴角。

    “没人能做到,其实,我想过。”

    人不会是完全理性的,人不能真的把生命只视为数字。

    “所以我说我是悲观的。”她说。

    他们牵上手,布朗觉出脉搏的跳动。

    “你的信念从哪里来,先生。”

    “人,活着的人。”

    “你想用的方式是什么?”

    “改革。”

    普选权,让更多人参与其中。

    “你满足于此吗?”

    他的绿眼睛直视着她。

    “不,没人会满足。但是只能这样。”

    你必须先提出革命,才能让他们接受改革。

    “一个人的力量很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个世界太难改变了。”

    “不,我不是想改变,历史总是前进的,我只是想循着时代的潮流,出一份力,做我该做的。”

    他目光灼灼。

    坚定,燃烧着的,普照大地的。

    真可惜啊,他适合后半个世纪。在现在,只能反复碰壁,做一个折中的选择。

    他好像也知道自己的命运。

    他们聊那场启蒙运动,聊伏尔泰卢梭孟德斯鸠,聊美国的独立,联邦党人文集,再到法国大革命,从前往后的种种。

    聊近十年的各种政策法案,聊她看过的所有。

    就一些观点相互驳斥,一场酣畅淋漓的辩论,思维碰撞,互不相让。

    他们懂彼此要说的一切。

    她一直自诩介于自由主义者和社会主义者中间。

    他比她想象的还要激进。

    他每到这时眼中就点燃了绿色的火炬,美丽灿烂。

    舞蹈跳完了,他们分了手,她捏了捏他的手,就像握了一下。

    “祝你成功,詹姆斯布朗先生。”

    莉齐娅回头看他,总觉得他的生命会很短暂,流星一般划过夜空,但炫目惊人。

    他把一切都投入他的信仰。她从他身上得到了一股力量。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

    ……

    他们不会是一路人,他们的道路没有重叠。他们不该为彼此改变方向。

    她本该意识到。

    在这么波澜壮阔的一晚后,她的生活转为了平静。

    她没有想再遇见的念头,她已经说够了自己想说的。

    两人的人生就像两道平行线,不会再有交集。

    只是在一群可能问你,什么是边沁的男人面前,这种生活一下变得乏味。

    或者用一种质疑的眼神,你真的读得懂伏尔泰吗?我还以为女人只会读《帕米拉》呢,学习一些婚姻上的道德。

    莉齐娅看着天空,上面的繁星闪烁。

    我必须要,必须要,发出自己的声音。不能被这样千篇一律的人生淹没。

    ……

    她这段日子一直和菲尔德先生保持通信。

    各聊各的,他说他修建的设施,乡间的邻里近况,她说她在伦敦每天的活动。

    菲尔德先生短暂地来了一天。

    用了顿饭,她和他聊在乡间修的一条大路。

    是地方的大乡绅们一起联合修的。用了两年,总共花费三万英镑,他和约翰爵士出资最多。

    自从修了那条路后,地方的农产品更好运到北边去,佃户能赚上更多,节省运输成本。

    “其实没那么伟大,莉西,这样我们一年也能多赚个三四千镑。”

    “已经足够了,菲尔德先生。”

    他们至少在乎手下的佃户。

    菲尔德先生还说他来伦敦是为了买肥料,最近农业上兴起了一种海鸟粪,从秘鲁那里进口而来。据说能让粮食产量翻两三倍。

    他准备自己出资买一点试验一下。

    大概十二镑就能买上一吨。

    莉齐娅睁大了眼,她想起来了。

    对啊,在苯胺紫之前,紫色染料就是在海鸟粪里提取的,即紫脲酸铵。

    只不过在后面工业化空气中富含硫的伦敦中容易褪色。

    莉齐娅还看了菲尔德先生买来的几斤。他大概买了5吨,这些是先带回去试试看。

    那种干燥的白色块状固体,黏土似的,有点粉末,气味还好。

    富含氮磷钾,是很好用的天然肥料。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菲尔德先生还是分了她两块,并说了订购途径。

    一个半便士就可以买一磅。

    莉齐娅计算着。

    当然她得成吨地买。这种块状很好保存。

    染料的根本原理是在酸堿环境下让染料分子和布料分子反应,好固着在上面耐得住日晒清洗。

    空气中的硫反应说明它易还原,需要加入氨固色。

    要让它析出来那么得加入酸反应成盐。稀硝酸市面上不好购买。

    要用硝石和硫酸自己制备。

    可惜人工合成氨要等到百年后,在高温高压条件下加上催化剂,用氢气和氮气制备。

    不过鸟粪本身就够了。

    或者说,尿液。用尿液处理固色,染料中常见的办法。

    氨存在于腐烂的动植物尸体,那种生活污水中。

    可以通过胺盐高温加热分解出氨气,用氨气溶于水的原理收集制备出氨水。

    这些先缓一缓。

    她可以收集伦敦城里的脏污,运到郊外,用发酵的办法制备氨,那样还能衍生出氨肥。

    现在的硝石主要从北美和印度进口。硝石能用来制备火药,管控严格。

    硝石也能用来腌制食物,少量购买还是可以的。一磅两便士。

    目前有硫酸厂,可以买到,硫磺和硝石制备成的,浓度68左右。

    一吨硫酸要20镑。

    一磅三便士。真便宜。

    通过化学式计算一下大致比例。按照68浓度算,可以看为1:1。

    研磨,反应,拿不准就硝石放多一点。

    水浴加热,收集气体制成硝酸。

    少量多次。

    原料一磅,水用上一升。

    放在深色的试剂瓶中,避光保存。

    接着是研磨鸟粪,和稀硝酸反应。

    在身上沾上股尿酸味的反反复复实验中,终于,酸加到白色的鸟粪中,一点点见证着紫色的出现。

    瑰丽的紫色,纯粹洁净。

    差不多后,取了一部分出来,继续添加,变成了紫红色,红色,黄色,直至无色。

    成功了!

    她记下了用量,把那紫色的混合物过滤掉杂质,剩下的放在白瓷盘中,用水浴加热干燥。

    最后剩下了黏着在上面的紫红色固体。再使用时,只要兑水在堿性环境下就能变成紫色。

    一磅400多克,最后的成品有60g。

    她预备好了石灰石制备的堿液。

    取了2g,兑入半杯水,有500l。颜色太浓了,不断稀释,最后呈现葡萄皮似的紫红色。

    再将堿液缓缓加入,一点点看着它变成了浓郁的紫色。还有食盐,半斤左右。

    汇入到木桶中,足足有10升。

    她拿着备好的棉布,亚麻布,羊毛,丝绸一一放进去,搅拌,拧干,其中羊毛染出来的最深。

    水溶液很容易变质,她干脆全部染了一遍,兑水,染成了各种深浅不一的紫色。

    纯度尤其地高。

    真美啊。

    棉布和麻布用盐水固色,丝绸羊毛使用醋液。浸泡够时间后清洗沥干。

    接下来就是拿着晾晒,看看会不会褪色,再清洗。这种甚至能耐得住肥皂,只要不接触还原性物质,可惜伦敦后面空气里都是硫很容易褪色。

    整个的成本原料加上人力设备,算两先令就有60g,1g能染出一码颜色浓郁的布。

    30码只要一先令,六到七码就可以做一条女裙,两便士的染色成本。

    羊毛用的量要多一点,但8便士也能染出十码。

    市面上的紫色布料起码卖到两英镑一码,还是偏灰的植物染料。

    制备剩下的鸟粪沉淀,还含有磷,可以二次利用当做肥料。

    不仅可以用来做衣物,挂毯窗帘地毯墙布装饰,谁能拒绝这样美的紫色。

    这其中,是绝对的暴利。紫脲酸铵本身不太稳定,要避光密封保存。

    更别说后续非常强悍的苯胺紫了。

    她看着阳台飘荡的布料,透过的阳光在她脸上打上正紫的颜色。

    古罗马的泰尔紫色,在她手中变为现实。

    紫脲酸铵不好保存,要研磨后和盐一起以1 : 100的比例混合。

    她分成三份,放入深色的玻璃瓶中。准备这周之内就用完,部分去注册专利。

    地下室有专门的洗衣房,她可以把那里变成染料小作坊。

    然后这个,可以试试告诉爸爸姑妈。

    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不会为以后的事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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