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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想能一直看见你

    我想能一直看见你

    (一更)

    不是错觉,这雪确实是好几年都没见过的暴雪。

    市政的铲雪车凌晨就开始工作了,路上轰隆隆地来回碾,铲起的雪堆在路边,堆成了一道道半人高的雪墙。

    小区物业也没闲着,天刚蒙蒙亮就派了铲雪车在小区内部路上转,嗡嗡的声音从窗户缝里钻进来,还在业主群里连发了三条通知,号召业主一起帮忙扫雪。

    响应的人不少,毕竟下这么大的雪,单靠物业那几个人也不够,有的小路铲雪车也进不去。

    中小学都停课了,楼下不少孩子顶着小雪花也在玩儿,一个个裹得跟个小粽子似的。

    小孩儿玩嗨了就不管不顾开始叫,敞开怀儿的笑又尖又亮,隔着老远都能传过来,整栋楼都能听见。

    上午十一点,余烬跟金宝儿就是被小孩儿的叫声给吵醒的。

    金宝儿睁开眼的第一感觉就是谁在他眼皮上压了千斤顶,他用力睁也只能睁开一条缝儿,视线里的一切都变沉了。

    “哎呦,这肿的,疼不疼?”余烬拿了冰块儿往金宝儿眼睛上一贴。

    “不疼,就是难受,看东西不得劲儿,发涩发沉。”

    “梦里都在哭,哄不住,肯定难受,再闭会儿,我给你敷敷。”

    金宝儿重新闭上眼,鼻子里哼唧两声,还往旁边那个鬼身上拱了拱,冰块儿一敷,千斤顶压得都没那么实了。

    金宝儿手机是静音的,但是一直有信息进来,亮了半天,余烬捞过手机解锁打开看了眼。

    是金宝儿前同事发过来的吐槽,说今天雪大路上不好走,别的公司要么放假,要么居家办公,就他们不,还在群里鼓励大家克服困难。

    “克服个屁啊克服,人都要被克服了。”

    “老板有病,这么大雪,竟然不放假,也不让居家办公。”

    “啊啊啊啊,金哥,我好想跟你一起辞职啊。”

    “这个破班儿,谁爱上谁上吧,反正我是不上了。”

    “金哥你现在去哪儿上班了?要不我跟你一起干得了。”

    ……

    最后在一片抱怨哀嚎里,不少人都请假了,干脆不去了。

    余烬把信息念给金宝儿听,金宝儿口述,让余烬打字回复了几条。

    最后那个问金宝儿去哪儿上班的,是跟他一个项目组的技术部同事,他走的时候就想说跟着金宝儿一起走的,但是金宝儿那时候是想休息一段时间再说的,所以他就没跟上来。

    他让余烬跟他照实回,说后面准备自己创业,依旧是机器人方向。

    这话说到这里就可以了,至于后面他愿不愿意来,就是他自己的选择。

    虽然前公司管理很高压,老板也很没人情味儿,还来了个事儿精什么都不懂的领导,但毕竟是一家非常成熟的科技公司。

    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放弃这样稳定的平台,去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初创公司,跟着老板从零开始创业的。

    “嘶,好凉。”金宝儿缩了下脖子,像被冷水溅到的小猫,还在余烬怀里蜷了蜷身体。

    余烬在回信息,没注意冰袋敷偏了贴到金宝儿脸上去了,赶紧拿起来,用手指蹭蹭他冰凉的脸,然后重新贴到眼睛上。

    金宝儿躺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又要睡,这一晚上因为呼吸不畅快,一会儿窒息,一会儿又清醒,像是被人抛进水里,这还不算完,又摁着他的头往水里淹,但又不直接给他个痛快。

    等他在水里窒息了,就把他拖上来,刚喘两口气儿,就又把他摁下去。

    反反复复,反反复复。

    金宝儿在梦里死过去又活过来,活过来又死过去。

    余烬说,那叫睡眠呼吸暂停。

    这还是余烬上网查的,宝儿哭得太厉害了,鼻腔被眼泪跟哭肿的黏膜堵住了,气道变窄,睡着之后肌肉松弛,呼吸就会断断续续停掉。

    等金宝儿眼睛敷好,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左右转转脸,虽然不太好看,但还能见人。

    午饭叫的肯德基外卖,余烬把昨晚上的粘豆包拿出来蒸了几个。

    雪天外卖比平常送得慢,都理解,金宝儿先吃了仨粘豆包,到第四个的时候被余烬给拦住了。

    “吃多了不好消化,骑手应该在楼下了。”

    刚说完就有人敲门,真是外卖。

    金宝儿已经没多少空肚子了,汉堡实在吃不下,他就拆开鸡块吃了几口,又喝了半瓶可乐。

    金宝儿一边吃一边回中介信息,让中介多留意那套一楼带院儿的房子,等高速路好走之后,他就会过去看房子。

    中介答应得很痛快,说他们那边也下了大雪,还提醒他们雪天注意安全。

    楼下还在热火朝天扫雪,金宝儿在窗户边上站了会儿,看得心痒痒,回房换了件长羽绒服,戴上帽子围巾手套,拎着扫帚也加入了楼下的扫雪大军。

    日头出来了,照在雪地上晃人眼,金宝儿眯了眯眼睛才适应。

    如果能忽略冬天纯粹的冷,其实雪后特有的那种清冽味道很好闻。

    金宝儿把捂在鼻子上的围巾往下压了压,抬头深深吸了口气,凉气一下钻进鼻子,把堵了一晚上不太透气的肺都洗了一遍,就连因为没睡好闷闷的脑袋都清醒不少。

    小区里不少人响应物业号召帮忙扫雪,很多都是抱着玩儿的心态,边玩儿边扫。

    停在绿化带边上的车几乎都看不出来原来啥样了,积雪很厚,引擎盖上被小孩儿用手指画出各种图案,哆啦a梦,米老鼠,库洛米。

    还有人在雪地里表白,用脚丫子踩出了一个很规整又很大的爱心,爱心里还有用脚踩出了字——

    陶西恩,我爱你。

    后面还跟着个大大的love。

    然后就有人开始起哄,两只手捂在嘴边,仰着脖子,冲着小区里转着圈儿喊。

    “谁是陶西恩啊。”

    “陶西恩,有人跟你表白了。”

    “陶西恩,有人说爱你呢。”

    “这也没有落款,都不知道是谁表白的。”有人嘟囔。

    “估计年龄不大。”有人猜测。

    “那可说不准,指不定谁家老爷们儿整浪漫,跟自家媳妇儿表白呢。”有人反驳。

    还有几个十来岁的皮小子,也笑着跟着一起喊:“陶西恩,我爱你。”

    喊完皮小子自己先笑弯了腰,旁边的人也跟着一起笑。

    大家都不是恶意的或者嘲笑的笑,就是觉得大雪天里这样还挺好玩儿的,这个表白里还带着点儿稚气未脱的浪漫。

    那一片爱心表白区,扫雪的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去扫,路过的人也会特意绕开走,有小孩儿不小心踩过去,还会被家长给拽住,说可别破坏了人家好不容易踩出来的爱心,多好看啊。

    还有人掏出手机拍短视频发了抖音,加了小区定位,配了文字——

    大雪后的表白,致勇敢,致浪漫。

    金宝儿也在旁边看了半天了乐了半天,他不知道陶西恩是谁,也不知道写字儿表白的人是谁。

    其实他心里是羡慕的,羡慕表白人的勇敢,如果当年他也能勇敢一点儿……

    意识到自己喜欢余烬的时候,就勇敢地冲到他眼前,然后说:“余烬,我喜欢你,我能追你吗?你能跟我在一起吗?我们结婚吧?”

    当然,这些表白的话肯定不是一次性问的,在金宝儿的预想里,余烬会拒绝他很多次,然后他依旧会勇敢很多次,直到余烬答应他为止。

    虽然那时候余烬只是把他当成小孩儿,当弟弟,可弟弟也总有长大的那一天不是吗?

    总有一天能跟他肩并肩的不是吗?

    金宝儿想了半天,然后突然有点儿好奇余烬的回答,他往左边侧了下头,他知道余烬就在那,刚刚他也听到余烬笑了。

    “余烬?”

    “在呢。”余烬隔着手套牵着金宝儿手,还晃了晃。

    “如果我当年在更早的时候,工作,大学,甚至更早的高中,跟你表白,你会接受吗?”

    “会。”余烬回答得特别快,甚至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跟停顿。

    金宝儿都怀疑余烬压根儿没听见他到底说了什么,然后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你听我说什么了吗你就说会,我说,如果我高中的时候跟你表白,你会接受吗?”

    “会。”一样的回答,一样那么快。

    “为什么?可你当时……应该对我没什么想法吧?”

    如果非要追溯个,余烬喜欢金宝儿的时候,确实不是刚认识金宝儿那会儿。

    那会儿的金宝儿在余烬眼里,就是个小孩儿,还是个不起眼,怯懦的,存在感不强的小孩儿。

    只不过现在在金宝儿身边的人余烬,早就把金宝儿给挂心里了,所以他已经无法带入当时的自己,他现在的感情不可避免地会影响到那时候的他。

    所以没有第二种答案,他会立刻回答“会”,都不带晚一秒的。

    哪怕不是大学,不是高中,就算是六岁的金宝儿,他还不认识的时候,然后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喊一句阿烬哥,他也会赶紧把小宝儿给抱起来,然后立刻带他去吃草莓味的冰激凌。

    等他吃完了,还会再说一句:“走吧,跟哥哥回家。”

    不存在回到过去的假设,这就是此刻的余烬的坚定的回答。

    (二更)

    下面堆雪人的最多,甭管多大年龄,只要下来了,看见那么厚那么白的雪,就没几个能忍住不搓几个雪人的。

    带孩子下来的工具特齐全,不用手硬团硬搓,有专门夹雪球工具,一大夹子下去,雪人头就出来了,一小夹子下去,雪人手就出来了。

    头上的帽子脖子上的围巾一摘,全扣雪人身上,有的还特意带了胡萝卜,往雪人头上一插就是大鼻子,雪人眼睛就用从绿化带雪地里扒拉出来的黑色小石头代替。

    金宝儿就拿了家里的扫把出来了,看着别人堆,他也想。

    “宝儿,回头。”

    金宝儿顺着余烬的声音一转身,一个圆咕隆咚的小雪人杵在冬青绿化带树上,应该是刚放上去的,小雪人还在打颤呢,冬青树杈上的雪扑簌簌往下掉。

    有野猫喵一声,然后跑远了。

    “你捏的?”

    “刚捏的。”

    “别让人看见了。”金宝儿四处瞅瞅,发现没人留意他们这头才安心。

    “没人看见,我小心着呢,就算看见了,我也有招儿。”

    “我也想堆。”金宝儿弯着腰,用手指戳戳小雪人。

    “那我们一起,比比谁速度快。”

    金宝儿戴着手套,攥起一把冬青上的雪,雪有点儿散,他用力团巴了好几下才团成一个不规则的雪人身子,最后他把捏完的雪人放在刚刚余烬捏出来的那个雪人旁边。

    “怎么样?”

    “很圆。”余烬说话的同时,冬青树上又多了个小雪人。

    金宝儿掏出手机拍照,三个小雪人并排蹲在树杈上,像三个排队的幼儿园小朋友。

    歪是歪了点儿,但放在一起特别可爱。

    “叔叔,你怎么能凭空变出雪人啊?”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金宝儿身后响起来。

    “啊?”金宝儿吓了一大跳,猛地转过身。

    一个约莫就五六岁大的小男孩儿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亮蓝色的羽绒服,帽子上缀着两个兔子耳朵,脸颊冻得通红。

    小孩儿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夹雪球工具,歪着脑袋,一脸好奇盯着那三个小雪人。

    金宝儿往旁边瞥了一眼,余烬没有显形,他不知道小孩儿看没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

    “你说什么?”金宝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正常。

    “我刚刚看到,那里,突然多了一个小雪人,”小孩儿走过来,手指着那三个小雪人,一个一个数,“一个,两个,三个,刚才我看见你只堆了一个,不对,是两个?”

    小孩儿自己都不确定了开始挠头:“现在怎么变成三个了,你是怎么变出来的?”

    金宝儿松了一口气,还好是个孩子,还好只看到了结果,没看到过程。

    他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脸色,余烬在耳朵里提醒他,他就用一种很正经的语气重复余烬说的话。

    “因为,我会变魔术啊。”

    小孩的眼睛一下亮了,嘴张成了一个“哇”的口型:“真的吗?你是魔术师吗?”

    “算……是吧。”金宝儿蹲下来,跟小孩平视,脸不红不白,一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

    他旁边就是余烬,胆子大得很:“你想不想看我再变一个?”

    “想。”小孩差点儿跳起来,手里的夹子工具都快飞出去了。

    金宝儿清了清嗓子站直身体,先活动了几下手指,然后装模作样地拍拍胳膊上的雪,又把双手摊开展示给小孩看。

    “你看清楚,现在手上什么都没有,对吧?”

    小孩使劲儿点头。

    “好,现在看好了。”金宝儿把手伸到冬青树上空,五指张开,假装在抓空气里的什么东西。

    余烬很有默契地挑了个小孩儿看不见的角度团雪人,然后在金宝儿手掌往冬青树的枝杈上轻轻一按的时候,把雪人塞他手里。

    金宝儿手心摊开,一个小雪人稳稳地出现在树杈上。

    第四个小雪人。

    跟前面三个差不多大小,但脑袋上多了两片竖起来的小冬青叶子,像是两只小耳朵。

    小孩发出了一声极其夸张的尖叫:“哇——”

    “叔叔你怎么变的,你教教我可以吗?”小孩儿扯着他的衣角,还蹦了两下。

    “这个是我的独门秘籍,不能外传哦。”金宝儿手指在自己嘴唇上比了个“嘘”,“不过我可以再送你一个。”

    他又装模作样地比划了一会儿,手掌一按,第五个。

    这回头上没叶子了,但雪人的圆肚子上多了一道浅浅的手指划痕,弯弯的,像个笑脸。

    小孩儿最后是被爸妈接走的,他手里握着小雪人,手舞足蹈跟爸妈说着什么。

    “他回去跟家长说,他爸妈会不会信?别把小孩儿给吓着了。”

    “没事儿,那小孩儿自己都没整明白,大人肯定也不信。”

    金宝儿不知道,他们俩的玩心,给孩子的爸妈造成了什么样的压力。

    小孩儿回家后非要爸爸也给他变雪人,孩子爸在家苦练魔术,但怎么都练不成。

    在儿子那,怎么能有别的男人比爸爸更厉害?

    于是,当天晚上把孩子哄睡之后,这位爸爸默默打开购物软件,直接买了魔术道具。

    付完款后心满意足地锁了屏,觉得自己在父亲这个岗位上尽职尽责。

    到了饭点儿,扫雪的人少了很多。

    喊“陶西恩”的声音也没了,有的小孩儿是被家长拎着后脖领带回去的。

    雪地里留了一片脚印,各种扫痕铲痕,还有歪歪扭扭的大小雪人,像一场盛大演出散场后的舞台,阳光下多多少少带了点落寞的感觉。

    金宝儿没急着回去,沿着小区南边慢慢走了一圈,最后找到一个角落里的空地,因为不挨着路边,也不影响正常通行,又被一圈比较高的绿化带挡着,所以里面的雪没人动,甚至连野猫爪子印都没有。

    很干净,那片雪地白到发蓝。

    金宝儿找了个绿化带口子,侧了下身直接挤了进去,结果撞上了一棵小树,树杈上的雪兜头往下砸,正好对着金宝儿脖子。

    金宝儿已经感觉到了,其实他可以躲开,但是又不想破坏那片雪,就站在树下。

    预想中的雪沫子跟凉没砸下来,余烬给他挡住了,那片雪落在旁边的冬青树上。

    起了一阵风,金宝儿眼底是一层很细很密的雪粉在飘,闪着很碎的亮光。

    金宝儿呼了口气,喊了句幸好幸好,然后蹦到雪地中间,也开始用脚踩字。

    他真怕小区里的人也跟喊陶西恩一样,所以他没踩名字。

    一个大“y”,一个大“j”,两个字母并排挨着,他踩得不均匀,y往左歪了一点儿,那一竖踩得有点儿深,j底下的钩又不小心拖长了。

    两个字母中间,也加了个小爱心。

    金宝儿踩完最后一脚,又蹦出来,隔了一米多远看。

    跟那个“陶西恩”的没法比,人家那爱心特别圆,字也踩的漂亮,

    丑是丑了点儿,但脚印踩得特实。

    余烬一直等金宝儿玩够了才伸出食指点在雪地上,金宝儿的视角里,雪面在动,他踩出来的字母跟爱心,慢慢变得特别规整。

    他忍不住想,他家里真有个魔术师。

    好不容易踩出来的,当然要拍照留念。

    金宝儿掏出手机,蹲在那两个字母旁边,打开前置摄像头,找了个好拍的角度,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笑出了一口白牙。

    他摁了拍照键,然后站起来打开相册,想看看自己拍的照片什么样。

    心里还在想,要是能拍到余烬就好了。

    阳光从左边来,那缕光打得太好了,整张照片的光线都是正正好好的亮。

    雪地上的字占了左边一半,边缘镶着冰光。

    右边是金宝儿,又不光是金宝儿——

    余烬也在里面。

    余烬就弯腰站在金宝儿边上,一手揽着他腰,一手撑着膝盖,脸贴着他脸,也笑出了一口白牙。

    余烬的脸清清楚楚,睫毛上沾上的一星子雪粒都拍出来了。

    光从他身后透过来,半边脸都浸在暖橘色里。

    清楚的,暖的,活的一样。

    金宝儿眼睛舍不得移开,一直看着照片里的余烬,然后用手在屏幕上摸。

    另外一头,余烬攥住了他没有拿手机的那只手。

    金宝儿在屏幕上摸他的眼睛,余烬就攥着他的手,摸自己的眼睛。

    金宝儿一只手的指腹下是冰冷的屏幕,另一只手的指腹下是微凉的皮肤,睫毛扫过他的指尖,痒痒的。

    金宝儿在屏幕上挪到他的鼻梁,余烬就攥着他的手,摸自己的鼻梁。

    从眉心往下滑到鼻尖,弧度都一模一样。

    金宝儿在屏幕上挪到他的脸颊,余烬就攥着他的手摸自己的脸。

    皮肤是软的,会随着按压微微凹陷,屏幕上的笑跟手底下的笑也一样。

    金宝儿一边看,一边感受。

    余烬还是那个余烬。

    “余烬?”金宝儿侧了下头,朝着空气问。

    金宝儿侧过来角度实在太靠近了,余烬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下巴一抬,就亲到了金宝儿的嘴唇,然后“嗯?”了声。

    “上次也是,我想见你,所以我就见到了,”金宝儿伸出舌头,舔舔嘴唇上属于余烬的温度,“你会留在我的身边,是不是因为我的执念?”

    “我想能一直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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