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播一会

    车子是应曜、薄新霁和戚娄一起买的，他们之前就在直播间“众筹”了车轮，就是担心林眠不肯收，所以说是三个人一起的礼物。

    他们怕她觉得太贵不肯收。

    这个担心不是多余的，几百万的车，一个大哥送，不管这个大哥是谁，她都会觉得有负担，会觉得欠了还不完的人情，但三个人一起送，负担被分摊了，拒绝的难度也高了。

    拒绝一个人容易，拒绝三个人难，因为“三个人”这个数字让礼物的重量被稀释了，不至于让人喘不过气。

    以后再找机会买礼物给他们回礼吧。林眠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

    然后是夏致星。

    神秘人就是神秘人，很有点以一己之力孤立其他大哥的意思。从进包间开始，他就没有主动跟任何人说过话，自带一种天然的、浑然天成的疏离感。

    除了给林眠庆祝的时候端着杯子喝了杯酒，那大概是他今晚唯一一次主动融入集体，杯子举起来，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怎么也是他的前“爱播”，闻祁川尝试了两次，第一次问他最近训练怎么样，他回了个“还行”，第二次问他伤势恢复得如何，他回了个“在恢复”，然后就偏过头去看林眠了。

    他送的是一个戒指盒，黑色的，绒面，很小，林眠接过来的时候以为会是一对耳环，打开的时候她愣住了。

    里面是一枚扳指，银色的，戒面挺大，上面刻着几个字，她凑近看，是“sur”，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2025 s赛冠军 fvp。

    “这很贵重了，”林眠摸着戒面凹凸不平的字：“谢谢你，它比什么都贵重。”她把戒指小心地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握在手心里。

    最后是学弟，他的礼物装在深蓝色的丝绒袋子里，袋口系着浅金色的抽绳。

    林眠解开抽绳，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里。

    一条金手链，链子是哑光的，每一节都打磨得极光极润，坠着羊和月亮的元素，一只极小的羊，侧卧着；羊的身旁卧着一弯月亮。

    “学姐，这是我自己设计，靠我自己奖学金和比赛奖金买的，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以后我会努力赚钱给学姐买更好的礼物的！”

    这句话他不轻不重地抛过来，奖学金、比赛奖金、以后、努力赚钱、更好的礼物……每一个词都像踩在那个模糊的、暧昧的、介于“弟弟对姐姐的承诺”和“一个男生对女生的承诺”之间的边界线上。

    这句话是在暗示什么，林眠没听出来，声音软软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你好厉害啊！奖学金和比赛奖金就能买这么好的礼物，以后肯定会更厉害的！”

    林眠知道学生赚钱很不容易得，她大学也兼职过，又累又赚不到钱，而学弟能靠奖学金和比赛奖金买下这个礼物真的很厉害了。

    同桌的几位男士都不露痕迹地瞥了佘砚川一眼。

    年轻人，就是年轻气盛。

    佘砚川捕捉到了，脸上的表情没变，但他知道那一眼里有太多的含义，有“年轻人就是年轻气盛”的宽容，有“你才多大”的居高临下，有“我们等你长大”的那种不急不躁的笃定。

    在他还是一个需要用“以后”来许诺未来的年纪，他们已经拥有了可以看轻他的实力，是因为他们自信，自信自己不会输给年轻人，也不会输给“以后”。

    林眠心怀感激和感动收下了大家的礼物，分吃完蛋糕就准备解散。

    因为接下来她会在这里多待几天，如果哥姐们没事也可以多留一会，明天、后天还有机会再聚。

    她本来想给榜上哥姐们也定酒店的，这不是客套，他们在直播间里给她刷了那么多特效，送的礼物每一件都贵得她不敢查价格，定个酒店和他们送的礼物相比，连零头都算不上。

    但还是被拒绝了。

    他们都不忍心花她辛苦赚来的“辛苦钱”。

    林眠先联系甜橙，她上来了，下面的宴会厅还需要一个能决定事情的人，甜橙就留在下面了。

    等生日宴的粉丝走后，她就和工作人员一起吃饭了。

    她椅子往后推，木腿在地毯上蹭了一下，站起身，看了看自己吃饱了稍微突出的小肚子。

    尝试吸肚子，失败。

    包间里的人也跟着站起来，几位男士的动作更快，衣领翻好，袖口扣好，手表戴在该戴的位置，几秒钟就收拾停当，像随时可以随时去开一场峰会。

    就算都是西装革履，但每个人也能穿出自己的特色来。

    小新自然不必多说，他简直就像小说里总裁的具象化，西装剪裁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褶皱，一举一动都有霸总般的气势和稳重，感觉无论什么事情交给他，就一定能办好。

    另一边的应曜，画风截然不同。外套扣子只扣上了最中间那一颗，上面敞着，露出里面深灰色衬衫的领口，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完全和那个在视频里只穿一件背心、肌肉磅礴的男人不像是一个人。

    林眠定睛一看，才发现小闻的西装并不是全黑的，灯光下隐隐有暗金的丝线在流动，稍大一点，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笑眯眯的，带有微微的邪气，有种别样的魅力。

    如果说小盖是运动达人，那76哥就像是“西装暴徒”，衣着考究，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看上去彬彬有礼，实则站在那里就显得冷冰冰，林眠怀疑他是混血，否则怎么会有这样深邃的眉眼，嘴唇微微一抿，就让人心里发寒的逼人气势。

    相较之下，夏致星和佘砚川就显得“正常”得多，前者明显不太适应西装，但身高和身材也能把衣服撑出好看的轮廓；后者有种青少年特有的“贵公子”气质，有了成年男人的骨架，但少年气还没褪干净，笑容甜滋滋的，看了就很容易亲近。

    林眠就这样在一众帅哥美女的众星捧月下上了公司派来接她的车，走前还不忘放下车窗和大家：“拜拜，等会见！”

    {生日快乐，小播一会}

    直播间已经开了，但镜头对着酒店房间的落地窗，窗外是h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一个人都没有。

    林眠今天生日，“一姐”该有的排面战鱼自然一点不少，开屏就是“祝眠眠月生日快乐！”，点进首页，最大的宣传页也是眠眠月专题，有不少切片、世纪大战直连链接，还有她的主页，今天涨了不少粉丝。

    【小月亮 进入直播间】

    【眠的盖世英雄 进入直播间】

    【神秘人93277 进入直播间】

    【解冰卿 进入直播间】

    【携犬智祝您阖家欢乐 进入直播间】

    【户外小王哥 进入直播间】

    【你在闹我在笑 进入直播间】

    ……

    直播间主播还没来，已经有了一万多人，还在不停增加。

    【没人？】

    【人呢】

    【不是说小播一会吗】

    【人呢人呢】

    【大哥们来了】

    【好多主播也在】

    【我去好多人啊】

    【大哥们晚上好，姐姐们晚上好】

    【眠眠月生日快乐！！】

    【祝眠眠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连击999

    【眠眠你有本事开门，怎么没本事出现啊（敲门）（拍门）】

    【眠眠生日快乐】连击999

    【甜妹宇宙无敌（管）：人呢？还没准备好吗】

    【闪的赛博爹：我们女明星哪里去啦～】

    【是甜橙啊（zzz版）：主播马上到！稍安勿躁】

    【生日快乐啊！！】

    【还有人没看今天生日会全程录播的吗，你真是赚大了】

    【为什么没看赚大了】

    【美得我失语，求一双没看过生日会的眼睛】

    【直播完看了两遍，舔了一遍……】

    突然直播间完全黑了，只有一根晃晃悠悠的烛火，烛火插在被人捧着的蛋糕上，晃晃悠悠的，由远及近，从屏幕深处慢慢飘来，被捧到镜头前，与林眠的脸只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

    摇曳的烛火印在林眠的脸上，把周围一小圈空气染成温暖的橙红色，像是披上了一层流动的雾，为她的面庞添上一丝圣洁的风采，是一种柔软的、像教堂彩绘玻璃透过的光落在祈祷少女脸上的那种神圣。

    粉面桃腮，脸颊染成淡淡的粉，从颧骨蔓延到耳际，像桃花瓣落在雪地上，晕开成一片温柔朦胧的红，她的睫毛在烛火前投下扇形的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生日快乐”的歌曲响起来。

    公屏也开始飘起各种各样的祝福语。

    【始于颜值，陷于直播间的烟火气。祝眠眠月生日快乐，愿你的美丽不被岁月惊扰！】

    【小月亮粉丝团发来贺电！最好的姐妹花，未来一起走下去吧，生日快乐！！】

    【陪你过的第一生日，但一定不是最后一个，未来的每一个生日都要快快乐乐地度过，永远爱你眠眠！】

    【生日快乐呀，我的爱播】

    今天生日，战鱼特意开放了生日特效使用权，从99个鱼币到30000个鱼币的礼物，都是和生日有关的。

    粉丝们送上祝福，刷起了小礼物。

    【心望不穿心 赠送 眠眠月 迷你蛋糕1】（99鱼币）

    【淡看聚散合 赠送 眠眠月 快乐气球1】（199鱼币）

    【陌路一枝花 赠送 眠眠月 生日蜡烛1】（520鱼币）

    【去看日出好么 赠送 眠眠月 惊喜礼盒1】（1999鱼币）

    相对的，想看特效的瓜友们也没失望，主播还一个字都没说，礼物特效已经飞得满屏都是，还有大哥们发的红包。

    【眠的盖世英雄 在 眠眠月 直播间发送口令红包：生日快乐！】（10000鱼币）

    ……

    【用户小新 在 眠眠月 直播间发送口令红包：祝眠眠生日快乐】（10000鱼币）

    ……

    【（爱播眠眠月版）在 眠眠月 直播间发送口令红包：眠眠生日快乐～】（10000鱼币）

    ……

    【用户7652828 在 眠眠月 直播间发送口令红包：生日快乐，天天开心】（10000鱼币）

    ……

    【神秘人93277 在 眠眠月 直播间发送口令红包：生日快乐，一直陪你】（10000鱼币）

    ……

    【账户余额充足（只刷眠眠月版）在 眠眠月 直播间发送口令红包：学姐，生日快乐！】（10000鱼币）、

    【！！】

    【我去……】

    【这是多少红包啊】

    【我们也有红包抢啊】

    【眠眠生日快乐～】连击999

    【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大红包】

    【大哥们太豪了，发红包发出去我一年工资……】

    【学姐，生日快乐！】连击999

    【？？余额弟弟是眠眠的学弟吗】

    【谢谢大哥们！】

    【生日快乐，一直陪你】连击999

    【美神降临！】

    【红气养人是真的】

    【谢谢大家的礼物和祝福~】

    ……

    林眠吹完蜡烛，大灯打开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满屏都是祝福和红包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礼物。

    她连的酒店wifi，都有点卡卡的了。

    又换了一件衣服。

    今天真的是净换衣服了，生日会换了两件，下午见大哥大姐换了一件，吃完饭回酒店又换了一件，争取每次都有新鲜感，每次都以不同的样子出现在大家面前。

    现在是穿的一条浅蓝色丝绸蛋糕裙。上半身是吊带，两根细细的带子挂在锁骨两端，方领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那片皮肤泛着温润的光，像被牛奶泡过的瓷器，蓝色的丝绸从胸口倾泻而下，在腰际收了一收，然后骤然散开，层层叠叠的，七八层，像月光落在湖面上碎成的一片一片碎银。

    她平时不怎么买首饰，今天刚好就可以把小闻送的项链戴上了，那颗矢车菊蓝心型宝石，每一个切面都在烛火下折射出细碎的火彩，蓝宝石配蓝裙子，配在一起刚刚好。

    脸上这个妆带妆时间有点久，细节的地方都有点花了，因为哭过两回，眼尾的眼线晕开一小片，腮红也褪了大半。

    林眠索性擦了重新画，这才耽误了一点时间，但看直播的反馈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