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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安咬了咬嘴唇,浴室里那种湿漉漉压抑的气息,正顺着他的皮肤往骨头里钻。
他睫毛颤了颤,被热气熏得发晕,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心口,说不清道不明的疼。
“哥哥……” 他软声开口,尾音发颤,“你是不是……疼?”
司徒珩闭上了眼。
是忍得太久了。
两辈子的重担,让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骨头里的痛都快溢满了,就连他叫自己一声,都让他快要撑不住。
而眼前的人站在那儿,红着眼,怯生生地望着他,问他是不是疼。
他缓了几秒,睁开眼,转身走过去,蹲下,视线与白祈安平齐。
男孩小脸红透了,桃花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贝齿,整个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司徒珩满眼心疼,放轻嗓音:“不疼。吓到安安了?”
他抬手把男孩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擦过那片薄薄的皮肤,细腻柔软,像刚剥了壳的鸡蛋。眼眶热了热。
白祈安见到他眼睛里的心疼,心里发暖,伸出手指腹贴上司徒珩的脸,轻轻按了按。
“哥哥刚才好凶,安安以为哥哥在生气。”
司徒珩的呼吸滞了一瞬。
握住那只又小又软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十指慢慢扣进去。
“没有生气。哥哥永远不会生安安的气。”
男孩因他这句话,桃花眼弯成两道干净的月牙,清隽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哥哥快点出来,” 他撒娇蹭了蹭司徒珩的掌心,嗓音清软,“安安等你一起睡觉。”
司徒珩眼底透着温柔,声音哑了哑:“好。”
白祈安放心了。
踩着兔子拖鞋啪嗒啪嗒跑回床上,裹进被子里,露出毛茸茸的脑袋,眼巴巴的望着浴室的方向。
浴室里,司徒珩仰着头闭上眼,胸口不住地上下起伏。
肩背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沿着那一道道交错的伤痕往下滚。
这辈子引以为傲的忍耐力,在小朋友面前,什么都不是。
浴室的门半敞着,暖黄的灯光泄出来,落在走廊地板上,一直延伸到床沿。
远处传来白祈安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软绵绵的像在哄自己睡觉。
好乖。
司徒珩嘴角上扬,睁开眼,按了按眉心,无奈地苦笑着叹了口气。
今晚,怕是又要失眠了。
他吻了他
主卧里,暖橘色的夜灯将空气熏得甜软。
牛奶和草莓沐浴露的气味混在一起,暖融融的,像某种安神的药剂。
司徒珩推开浴室门,发尖还挂着水珠。
热水蒸过的那张脸轮廓更显凌厉,水珠顺着深邃的眉骨滑落,流过滚动的喉结,最后没入睡袍领口。
眉峰如刀裁,鼻梁高挺如峰,薄唇微抿着,带着刚冲完冷水澡还未散尽的凉意。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床榻上。
床上的人已经等得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
听见开门声,白祈安猛地抬起头,桃花眼还带着困意,雾蒙蒙地望过来。
“哥哥快来!”白祈安雀跃地拍着身旁的位置,声音软糯得像刚出锅的草莓大福,“安安给哥哥暖好被窝了!好暖和的,哥哥快躺下!”
司徒珩僵在原地,视线落在那截细白的脖颈上。
前世,这处曾受过伤。
那些画面像碎玻璃一样扎进他眼睛里,拔不出来。
愧疚如潮水涌上来。
司徒珩眼眸瞬间猩红。
他不配。
可白祈安歪着头看他,盛满星碎光芒的眼睛干干净净地望过来,让他根本挪不开步子。
“哥哥?”男孩声音带着困惑,桃花眼眨了眨。
司徒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大步走过去。
刚坐下,一双温热的小手便霸道地攥住他的手腕,硬生生将他拽进被窝。
“哥哥身上好凉。”
白祈安皱起小脸,毫不犹豫地拱进他怀里,白皙的手指覆上他冰冷的手背,轻轻摩挲着,试图把温度传过去。
他想起小时候,在哥哥家里玩累了,晚上不回家,也是窝在哥哥床上睡觉。
一开始哥哥板着脸不肯让他上床,但经不住他哗啦啦的眼泪,一哭哥哥就心软了。
白祈安眼里都是欣喜,好喜欢哥哥,从小就喜欢,会给他糖果的哥哥,会抱他的哥哥,会认真听他说话的哥哥。
他小脸埋得更深,鼻尖像小狗狗似的嗅着,哥哥身上的松木香味,可好闻了。
好开心啊。
司徒珩被蹭得呼吸一顿,顺势收拢手臂,将这团温软轻轻拢进怀里。
他以为小朋友会排斥跟自己一起睡,却没想到他这么兴奋。
低头,鼻尖蹭了蹭少年细腻如瓷的脸颊,闻见那股清甜的奶香味。
刚洗过的头发蓬松柔软,蹭在下巴上,痒丝丝的,撩得他心头一软。
“安安,哥哥以后一定对你好。”声音哑得不像话。
“嗯!”
白祈安在他怀里拱了拱,仰起脸,指尖怯怯地碰了碰司徒珩长而浓密的睫毛,又摸了摸他高挺的鼻梁,漂亮的小脸笑得很傻。
“我也是,我也要对哥哥好。”
司徒珩怔怔地望着他,对他好吗,可是他很坏,很坏。
白祈安想起,之前家里的佣人说,因为父亲对哥哥的妈妈做了不好的事情,所以哥哥才讨厌他、讨厌白家。
因为白家,哥哥的妈妈才会离世。
白祈安越想心里越难受——他要是哥哥,会比哥哥更讨厌自己。
“怎么了?”
司徒珩见小朋友撇嘴,眼尾下垂,一副要哭的模样,喉间发紧。
“没事。”
白祈安埋进他的胸膛,摇了摇头,转开话题。
“哥哥长得真好看,安安明天要把哥哥画下来,画一千张。”
司徒珩愉悦地轻笑,低头蹭了蹭少年白皙光滑的额头:“好,都依你。”
两人都下意识默认了这种亲昵,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白祈安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对哥哥世上第一好。
什么都听哥哥的,什么好吃的都跟哥哥分享,还有……
夜渐深,小朋友脑袋里转得太多的念头终于歇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可他睡相极差,整个人像只八爪鱼般缠上来。
黑暗中,少年那张清隽绝色的脸近在咫尺,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片淡淡的影子,呼吸均匀。
司徒珩的呼吸猛地顿住,浑身肌肉紧绷,一股热意顺着背脊直冲头顶,他强行压了下去。
偏偏睡梦中的白祈安无意识地拱了拱,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司徒珩眼尾泛红,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要命的来了。
白祈安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整个人往他怀里靠了过来。
“哥哥………”
眼都没睁,红唇嘟囔。
司徒珩大脑瞬间空白,整个人僵住。
他猛地扶住少年的肩,声音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安安,别动。”
“哥哥,怎么了?”
白祈安惺忪的睡眼还带着困意,纯真茫然地望过来,让司徒珩觉得自己像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没事。”
司徒珩胡乱扯了个谎,动作慌乱地将人塞回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睡觉,不许乱动。”
哦。
哥哥今天好奇怪。
白祈安含含糊糊地“哦”了一声,想再问点什么,困意又重新把他淹没了。
司徒珩静静地看了少年很久,直到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确认小朋友睡着,他放松下来,再次贴近。
“安安。”
司徒珩轻轻抱着少年,心里又软又酸。
只是单单这样不够,他想……想把人护得更紧,想把落下的全都补回来。
凌晨三点,司徒珩被一阵恐慌的挣扎惊醒。
“不要……不要打安安……安安乖……”
白祈安在噩梦中哭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护住头,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司徒珩瞳孔骤缩,一把将人捞进怀里,手掌扣住他的后脑勺,一遍遍轻抚着他的发顶。
“没人敢打安安,哥哥在。”
这副模样与前世残忍的画面重合,狠狠砸在他心口。
白祈安半梦半醒间攥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哥哥……不要走……安安怕……”
那声呢喃让司徒珩心口疼得发紧。
垂眸看着怀里苍白如纸的脸,眼底翻涌起暗潮,安安身上那些旧伤,远比他想象中严重。
他温柔地安抚着,“安安,哥哥在。”
过了许久,确认白祈安睡安稳了,他摸出手机,冷光映着立体的轮廓,眼底却冷如寒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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