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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热狂暴的心跳沉沉撞击着,白祈安急促的呼吸在玻璃上洇开了一大团朦胧的白雾。
司徒珩的手臂圈住他单薄的身子,俯身,下颌压在白祈安的肩头发顶,粗重的呼吸尽数落在他耳畔。
司徒珩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裹挟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掌控力:"……告诉我,你在怕谁?"
白祈安鼻尖通红,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下巴砸落下来。
窗外暴雨疯狂敲击着玻璃,整座城市的灯火在雨幕里化作扭曲破碎的光斑。
玻璃倒影里,高大冷酷的男人死死护着怀中苍白脆弱的少年,眼底暗沉沉的。
"哥哥……"白祈安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软得让人心碎:"是哥哥……安安听话……哥哥不要凶……"
那声"安安怕",毫无预兆地狠狠砸在了司徒珩的心脏上。
男人的动作在瞬间彻底僵死。窗玻璃上,倒映着少年挂满泪痕的小脸,以及那双漂亮纯净得令人心颤的桃花眼。
"阿珩哥哥等等我,安安怕摔……"
曾经在阳光下追着他跑的小团子,和眼前这个在落地窗前被他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年,在这一秒重合。
丁点大白祈安扎着冲天辫,迈着小短腿跟在他后头跑,奶声奶气地喊"阿珩哥哥等等我"。他那时候会停下来,弯腰把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捞起来放肩膀上。
白祈安就揪着他的头发咯咯笑,暖烘烘的小人趴在他头顶上。
那时候他妈妈还在,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笑,阳光碎碎地落在她肩头。
可现在,白祈安就在他身前,玻璃上映着那张漂亮小脸。
司徒珩闭上眼,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窗外的雨还在下。
白祈安已经睡过去了,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嘴唇还泛着一点浅红。
司徒珩扯过被子把他裹住,神情淡漠地在床边站了很久,转身出了卧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梦呓般的呢喃
"哥哥……安安疼。"
司徒珩的步子顿了一下。
那声音又细又哑,像是从烧干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尾调散在枕头上,软趴趴的,可怜得要命。
但,门"咔嚓"一声关上了。
白祈安做了个梦。
梦里是夏天,院子里的老槐树撑着绿荫,光碎碎地落了一地。
他坐在小板凳上,司徒珩蹲在他面前,手里端了碟草莓,骨节分明的指尖捏了颗红透的递到他嘴边。
"奖励安安今天乖乖吃饭。"
白祈安已经口水横流,水汪汪眼睛盯着草莓,迫不及待张开嘴,"啊呜。"
草莓的甜混着一丝丝酸在舌尖上化开,汁水染红了嘴唇。
他鼓着腮帮子嚼,阿珩哥哥又递过来一颗,白祈安不伸手接,偏要凑过去从他指尖上叼走。
温热的嘴唇碰到他指腹的时候,司徒珩一怔,眼角弯出好看的弧度:"小赖皮。"
白祈安可爱的咧嘴笑,草莓汁沾在嘴角。
他用舌尖舔了一下,又从板凳上跳起来扑进司徒珩怀里。
司徒珩往后仰,手环住男孩的腰肢,两个人一起倒在草地上,手里的草莓撒了满地。
"哥哥,"小朋友笑的欢快。
"慢点。"司徒珩的掌心盖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
白祈安闭眼趴在他胸口,听见耳侧下的心跳,咚咚咚的又稳又暖。
草莓的甜香混着青草味,被夏天的风裹着散开,阳光落了一身。
好幸福啊。
然后光没了。
司徒珩脸上的光灭了,嘴角的弧度没了,深邃的黑眸变得冷硬,深不见底。
白祈安仰头喊他"阿珩哥哥",紧张的伸手去拽他的衣角,指尖刚碰到就被甩开了。
"别碰我。"
男人的声音冷漠,憎恶,就是没有他熟悉的温柔。
白祈安愣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他想喊,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脚下的地面开始裂,身子往下坠,害怕让他本能地喊出那个伴随日日夜夜的名字。
"哥哥——"
哥哥不喜欢他了
第二天下午。
"发烧?"
司徒珩站在床边,垂眼看着床榻上的人。
白祈安陷在被子里,烧得满脸通红,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微微张着喘气,呼出的气息又急又烫。
他眉心蹙着,冷白的脖颈上留着一圈淡淡的青紫指印,像一圈勒进去的痕。
周围还有几枚深浅不一的吻痕,从腕骨一路蔓延进领口里。
管家站在门口,矮着身子,大气不敢出。
这位冷硬的主子中午从公司赶回来,西装都没换。
进卧室看到白祈安烧红的脸那一刻,整栋别墅的空气都像结了冰,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管家颤颤巍巍地斟酌着措辞,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的:"医生刚走,说是……昨天晚上着凉了,还有……"
他顿住了,不敢往下说。
司徒珩的目光从白祈安脸上移开,冷冷地扫过来:"还有什么。"
管家后背一层冷汗,硬着头皮往下说:"说是……情事过狠了,白少爷身子弱,遭不住。"
话音落下,卧室里安静了两秒。
只有白祈安滚烫的呼吸声在枕头上轻轻起伏,细碎的,带着一点难受的哼吟,嗓子眼里往外冒着断断续续的呜咽。
司徒珩冷白皮的手指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收了一下,又松开了。
昨晚上男孩那句“我疼”在脑海里浮现,他该是那会就不舒服了。
心里莫名闷的厉害,声音冷得几乎没有温度:"药呢。"
"在这,"管家立马递上医生开好的药物。
"出去。"
管家如蒙大赦,弯腰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咔嗒一声,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司徒珩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白祈安烧红的小脸。
那张巴掌大的脸上全是病态的红晕,嘴唇干裂着,呼出的气又急又烫。
颈侧的痕迹在烧红的皮肤上格外刺目,都是他昨晚留下的。
他盯着那些痕迹看了一会儿,喉结动了动,然后移开了目光。
他应该走。
公司下午还有会,桌上堆着没签的文件,他没必要守在这里。
白祈安发烧是白祈安自己的事,他没义务照顾他。
仇人的儿子,烧死也活该。
可昨晚上那股噬魂的快感,白祈安一声声的"哥哥"的时候,桃花眼湿漉漉地望着他,他脑子里什么都没剩,只有一股想把这个人揉碎了吞下去的冲动。
那种冲动让他失控了,让他忘了白祈安有多单薄、有多脆弱。
现在他烧成这样,躺在他床上,身上全是他留下的伤。
司徒珩的下颌线绷得死紧,烦躁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麻烦。"
他低低地说了一声,不知道在说谁。
然后他转身拿了桌上的药和温水,回到床边的时候,他脸色还是冷的,动作却放轻了。
司徒珩把白祈安从被子里捞起来的时候,那具身子软得不像话,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衬衫把热度一点一点渡过来。
白祈安在他怀里缩了缩,眉心蹙着,像被扰了睡眠不太高兴。
司徒珩忍着那股莫名的烦躁,把碗沿送到他嘴边:"醒醒,把药吃了。"
白祈安迷迷糊糊掀开眼,桃花眼湿漉漉的,烧得泛红。
他看见司徒珩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亮了一下,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哥哥……"
就那一声"哥哥",让司徒珩心里那股烦躁烧得更烈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烦什么,烦白祈安生病,还是烦自己居然会在这里喂药,还是烦白祈安醒了看见是他竟然还会亮眼睛。
"少废话,吃药。"他声音冷得没一点温度,倒在手心的药往前送了送。
白祈安被他语气冻了一下,乖乖低头,从他掌心里拿起一颗药丸放进嘴里。
褐色的药丸刚碰到舌尖,整张小脸就皱了起来。
苦得他舌头往外探了探又缩回去,鼻子皱成一团,那双桃花眼里立刻漫上一层水汽。
他含着一嘴苦味,抬眼望着司徒珩,可怜巴巴地小声说:"苦……"
司徒珩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小时候。
白祈安还只有那么一丁点大的时候,吃药也是这样。
要哄,要抱,要喂糖。
那时候他还是"阿珩哥哥",白祈安吃了药苦得皱着小脸往他怀里钻,要他哄。
等他剥一颗糖塞进那张小嘴里,小朋友就含着糖仰起脸冲他笑,奶声奶气地喊"阿珩哥哥最好了"。
司徒珩看着眼前这张烧红了的小脸,眼里小心翼翼的委屈,和当年一模一样,连皱鼻子的弧度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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