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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峙的视线中,先移开视线的一方,无疑是气势弱下来的一方。
对于长期处于上位的皇明远,这还是席润为数不多看到他示弱的样子,对他来说更是前所未有。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席润也不知道说什么,前两年,两人之间聊得更多的是公事。他的私事,皇明远没有精力,也没有兴趣过问他。
今天这种过于侵犯隐私的种种问题,简直和席润一直以来所认识的皇明远差异巨大。
皇明远也意识到了刚才问题的冒犯,但是他也是为了席润好,一周来两三次这种地方,还有什么心思放到工作上。
再退一步说,席润这种看着碗里、吃着锅里的行为,严重违背道德。
元趣是一家很看重员工个人素养的公司,像席润这种坏习惯,就该及时纠正。
理好自己的思路,皇明远挺直背,正声道:“首先,我不是想侵犯你的隐私,主要是这种过度的行为,很可能对工作产生影响,比如不能及时接收、回复消息……”
“……”席润看着他,像是从未认识这个人。
他怎么从来没发现皇明远这么der呢?
一言难尽。
“席润,你不是发消息说你走了吗?怎么还在这?”
沈典的手搭在他肩膀上,酒吧里昏暗的灯光让他根本没有看清席润旁边的人是谁。
直到对方的脸转向他,他才认出是皇明远,他惊讶出声:“皇总?”
皇明远先眯着眼,看向放在席润肩膀上的手,才看向这双手的主人。他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熟悉,辨认了几秒,才将他和脑子里的人物对上号,“沈典?”
“是我。”沈典看向席润,不确定皇明远是席润叫过来的,还是皇明远来这儿玩,碰巧遇上的。
不论哪种,他之前对皇明远是gay的说法没有多深的感触,直到此时亲眼看到他出现在gay吧,他才有种“原来皇明远真是gay”的醒悟感。
皇明远听到了沈典对席润说的话,所以刚才席润在外面,并不是透完气要回来继续玩,而是准备离开。
所以席润骗他?
席润还真是舌头裹棉花——说话没实话。
皇明远又站在了高高的道德制高点上,他从上而下地审视落在了席润的身上。
“……”席润心虚,对着沈典转移话题地问道:“小欧呢?你不和他们玩了啊?”
“没有,我只是突然看到你还在,所以过来问一声。”沈典不想和前老板多待,他笑着对他们说,“我临时过来说看看,他们还等着我开游戏,先过去了,皇总,就先失陪了。”
沈典像一阵风来,又像一阵风去,丝毫不顾卷起的落叶,任由其散满地面,留下席润一人收拾残局。
本来皇明远就看他不顺眼,现在还加上欺骗一条,还不知道皇明远还有什么歪理要往他身上套。
他偷偷用余光去瞟皇明远的脸色……比之前还要傲了点……
皇明远将酒杯往远处一推,站了起来,看着没有动的席润,他不耐地“啧”了一声:“不是说要回去吗?还不起来走。”
谎话已经被揭穿,再继续撒谎下去,也只会显得嘴硬。他站起来,跟在大步流星往外走的皇明远身后。
路上有人上来和皇明远搭讪,他拒绝后,转头一看,席润面前也站了一个男人。皇明远脚步一顿,折返过去,脱掉自己的外套盖在席润的身上,然后拉着他往前走了。
这一次很顺利地走了出去。
站在皇明远的车前,席润将皇明远的外套递过去,“皇总,谢谢您的外套。”
皇明远没接,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圈,冷冷道:“穿着吧,你没看到别人看你的眼神?还是你享受这些眼神?”
污秽又下流,皇明远想到就作呕,不知道席润怎么好意思穿这一身,让他们那样看。
皇明远又将车门打开,对着他说:“上去。”
他忍!席润没收回手,拒绝道:“不用,我打车就好。”他可不想再承受皇明远的那些“胡言乱语”。
皇明远加重语气:“上车。你这样站在这里,还嫌别人搭讪得不够?
还是你觉得你这样,碰到流氓能有还手之力?发生纠葛了,别人一拉你衣服,就全开了,我可不想在明天的社会新闻上,看到标题为’知名企业助理赤身裸体出现在街头’的新闻里……”
席润:“……”
他已经力竭,已经放弃,反正他有什么芝麻大小的习惯,皇明远都会拐到影响公司形象上。
他快速钻到车里。
皇明远跟着进去关上车门,还不忘加一句:“穿的什么衣服,穿好。”
席润嘴角抽动几下,还是没忍住嘀咕出声:“你是我老板,不是我爹。”
就算他说话的声音很小,静谧的里,还是让皇明远听得一清二楚。
皇明远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席润犟嘴,“怎么?老板就不能管你了?”
可不是!
席润不知道他哪来的理直气壮,作为老板,管到员工私生活上,还有理了!
这职位是越干越没意思。席润为自己之前惋惜这份工作要失去的心情忏悔。
“你作为我的助理,一言一行都代表我的行为,你不好好管束自己,就是让我和你一起失责……”
“你刚才也是在酒吧吗?”席润打断他。
席润现在恨不得时空倒流,回去给那一夜被美色所迷的自己百八十个耳光。
一切错误的源头都是从那个时间起。
皇明远一下哑住,“我是在正常酒吧。”
“所以你认为gay吧不是正常酒吧?”
除了工作外,皇明远从来不讨论自己没理的地方,“你这是在偷换概念。你看你穿的,再看我穿的,谁不正经一目了然……而且你还撒谎骗人……你之前是不是也骗过我?”
行行行!你最正经!
骗你又怎么了?
席润一一在心里反驳。
回去多喝了一杯酒,他微醺的状态变得有些醉意,现在还在听皇明远在这胡扯,脑袋更昏了。
两人的关系,还不足以让皇明远用这种男女朋友间翻旧账式的质问。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我以后会注意。”
为了堵住皇明远的嘴,席润快速滑跪。
皇明远不满意他的态度,这句话听着是道歉,实则一点都不诚心,十分敷衍。
不正经又爱撒谎,皇明远决定以后要对席润的话掂量一下。
席润瞟了眼他变化的神情,假装打了个哈欠,侧头对着窗睡过去。
没心没肺。
皇明远不满,看席润要睡,还是大慈大悲地放过了他。
试探
车慢慢行驶到席润的小区,在门口停下。席润也“刚好”在停下的那一瞬醒了过来。
“谢谢皇总,麻烦你了。”席润打开车门下车。
结果,他看到皇明远也从另一端下来,手里还拿着他放在座椅上的衣服。
“拿去穿着,别招摇过市。”皇明远顺手将衣服展开,披在他背上。
席润:“……我家进去就是。”
“叫你穿就穿。”皇明远不耐烦地皱起了眉。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席润现在只想快点躺在自己的床上,“好的,谢谢皇总。”
他往家里走去,却发现皇明远跟了过来。他不解地转头看去,听到皇明远说:“你的话不可信。”
席润深呼吸,又重重吐出一口气。
太累了,比强迫他干一天的家务还累。
这一送,皇明远一直送到他家门口。
席润将衣服还回去,再再再次说出“谢谢”二字。
皇明远接过,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等着席润开门。
刚转过身,皇明远就看到衣服摇晃的细链下方有一点红色,像是一颗痣,又像什么东西粘在背上。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扯掉。
衣服被拉动,吓得席润惊慌转身。
被席润这么一动,皇明远原本礼貌、有距离的指腹轻而易举地穿过铁链的阻碍,狠狠地划在席润细腻的背部肌肤上。
皇明远心里一跳,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手就剧烈一痛。
啪——
剧烈的响声在楼道间回荡,皇明远的手被打得一歪。
四目相对间,皇明远举起自己的手,两指间夹着一张细小的红色纸片,“有纸。”
席润认出,这是酒吧打礼炮时蹦出来的亮片。
知道是自己误会了皇明远后,席润有些愧疚:“抱歉。”
嘴上说着没事的皇明远,眼睛却瞟向自己的手背,上面已经红彤彤一片,看着还有肿起来的趋势。
席润心里更加愧疚了,他打开门:“皇总,进来我给你喷点药吧,免得肿得越来越厉害。”
皇明远一挑眉,他就说嘛,这么个大好时机,席润居然不邀请他进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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