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的时候，女孩神情恹恹地打开了房门。

    一夜没睡好，又胡思乱想，她的精神肉眼可见的衰败。

    "早啊，凌薇。你……"

    花火从楼梯上来，刚好碰到女孩。

    她敏锐地发现了女孩身上的异常。

    脸色绯红，眼睛湿润……

    不会是发烧了吧。

    花火担忧地走到白凌薇面前，手腕放在女孩的额头。

    "啊，凌薇，你发烧了。"

    心绪不宁，没有好好休息，再加上冒了一身冷汗后，没有清理。

    多重因素下，白凌薇病倒了。

    123

    清晨，傅昭阳正在花园里，悠哉悠哉地欣赏着开得绚烂的山茶花。

    对于李氏的围捕，终于到了尾声。

    今日，他要等来一位客人，为他在市的经历画上一个句号。

    "大少爷，李家主来了。"

    别墅的管家，也是傅老太爷信任的人，特地被他派来照顾大孙子。

    "好，请李家主去书房。"

    傅昭阳辣手摧花地折下一支山茶花。

    虽然不大恰当，但是李家这朵开得荼靡的花朵，终于被他采下。

    如果李长在不同意用李家最后剩下的资产，换取李家人余生的富足。

    以他的骄傲，可不会亲自来这里找他。

    "呵，做梦。"

    傅昭阳将手里的山茶花一抛，抛进水池中，看着它被里面的锦鲤拉下水面。

    眼里是满满的恶意。

    习惯过奢靡生活的李家后辈，怎么可能会愿意过平淡的生活。

    只是一个小小的引诱，足厚那些贪婪没脑子的人，堕入深渊。

    傅昭阳整理一下心情。

    即使大势已经不可挽回，面对年长他几十年的老狐狸，可不能掉以轻心。

    作为老头子的乖孙，父亲的继承人，越到尾声，他越要冷静。

    把事情办得完美。

    傅昭阳迈着轻松的脚步，走进书房。

    入眼的是一个颓废苍老的老人 ，完全没有几个月前的高傲。

    "昭阳……你一定要帮帮李家，这可是你妈妈出生的家族……"

    "诶，李家主，在商言商。你要是喜欢继续把我当孩子看，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傅昭阳阻止李长在说下去。

    青年眉宇间的高傲和胜券在握，让老人浑浊的眼睛更浑浊。

    这就是傅家教出来的孩子。

    的确是他们李家比不上的。

    如果是李家的孩子，李家又怎么会倒下。

    如意算盘打错，老人面容更加颓废，虚弱地应了一声。

    "好。"

    ……

    两个小时后，傅昭阳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李长在踉踉跄跄地坐上车离开。

    "妈妈，这样的结果，你愿意看到的吧。以后市的上层社会，不会有李家的存在。"

    傅昭阳喃喃自语着。

    虽然他自有意识后，从没和他的亲生父母相处过，但是从父亲给的资料上看。

    他的爸爸妈妈爱着他，把所有的生存希望留给了他。

    他所做的一切，也算给亲生父母报了仇。

    "大少爷，家主来电话了。"

    贴身保镖捧着傅昭阳手机过来。

    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到家主的电话，他的脸上没有错愕，只有高兴的份。

    偶尔能接到家主的电话，说明大少爷在家主心里的地位，并不低。

    傅家上下议论的，关于继承人的事情，并不会实现。

    "父亲?"

    傅昭阳却意外了。

    距离上一次接父亲的电话，短短几天而已，今天怎么打电话过来。

    傅雪岚打给便宜儿子的频率，是一周一次。

    今天完全没到日子。

    所以，父亲是知道他把李家搞定了?

    傅昭阳心里闪现这个想法，然后立刻否定。

    不，应该不会。

    在父亲眼里，李家只是一个小玩具，他怎么会在意李家的覆灭。

    怀着满满的好奇心，傅昭阳接通了电话，恭敬地喊道。

    "父亲。"

    "傅昭阳，三天后是你父母和祖母的死祭，到时过来明镜湖。"

    傅雪岚也不废话，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

    傅妈妈死在了大儿子夫妻死后的一年，两个逝去的日子还在同一天。

    这该死的宿命感。

    "父亲……"

    傅昭阳有些踌躇。

    他也想直接答应，但是祖父已经打来电话，让他三天后一定要回到a城。

    目的当然也是，带他去给祖母和爸爸妈妈祭祀。

    现在，父亲又要他三天后去明镜湖。

    傅昭阳觉得，那对父子要不然，把他劈成两半得了。

    电话那头的傅雪岚，听着便宜儿子的迟疑声，毫无感情地扯了扯嘴角。

    这一老一少，目前还都不知道自己做的手脚。

    他们祭拜的，只不过是他移花接木的衣冠冢。

    "随你，如果以后你不后悔的话。"

    傅雪岚说了这一句打哑谜的话，挂断了电话。

    "……"

    留下傅昭阳晕头转向。

    选择父亲还是选择祖父，真是本世纪最大的难题。

    他们，为什么就不能一起?

    纠结的青年，有些暴躁地双手搓了搓脸。

    "算了，我先和爷爷去说说看。"

    难得能和父亲亲近，傅昭阳还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对父亲孺慕的青年，完全不知道，在明镜湖，他要和一个朋友相遇。

    以后的日子里，免不了当一次次的电灯泡。

    傅雪岚挂断和便宜儿子的电话，起身来开书房。

    这次他的目的地，不再是隔壁白杨复习的学习室，而是图书室。

    让傅涵去准备笔墨纸砚等器具后，傅雪岚坐到阅读桌旁，在抽屉里摸索。

    最后摸索出白杨熟悉的小木盒。

    他掏出里面的黑布卷，展开，用指腹摩擦着末端刺绣的图案深思。

    母亲。

    "家主，你要的东西。"

    傅涵进来，后面跟着好几个人。

    家主要求的东西，他一个人有些拿不过，干脆喊了话最少的仆人帮忙。

    "放下，你们出去。傅涵，等白杨上完课，让他来找我。"

    傅雪岚固定住长袍的宽大袖口，开始为写字做准备。

    上好的宣纸铺好，压上镇纸。

    散发着兰花香味的墨条，在砚台上磨。

    水分正好，力度正好，傅雪岚非常有经验地磨出了不浓不淡的墨汁。

    毛笔沾墨，男人没有开始写，而是把黑布条缠绕在眼睛上。

    仿佛能再次感受到母亲的温暖。

    即使眼睛被遮住，傅雪岚依旧毫无压力，又准确地拿起毛笔。

    提笔——

    落笔——

    不知道，羊羔和便宜儿子，再次面对面，是什么样的光景。

    124

    "白先生，今天就到这吧。"

    家庭老师抱着一沓资料，向白杨告辞。

    "老师再见。"

    白杨站起身来送他离开。

    环顾一周安静下来的学习室，青年重新坐下。

    一手托着下巴，眼睛虽然看着书本，其实灵魂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咚咚——"

    傅涵敲响学习室的门。

    "傅涵，有什么事情吗？"

    白杨被这声音惊醒，看到是傅涵，不知为何心头一紧。

    上一次傅助理找他是什么事情，他记得清清楚楚。

    今天来找自己，不会是傅雪岚又要闹幺蛾子了吧。

    "白先生，先生让您下课后，去图书室找他。"

    傅涵微笑地宣告来意。

    果然。

    白杨觉得自己的预感成真了。

    心里虽然吐着槽，青年还是合上了书本。

    "谢谢，我知道了。"

    傅雪岚是自己的金主，给自己发大把的工资，只要不是太过分，他就不会拒绝。

    图书室这个地方，男人总不可能做出亵渎知识的事情吧。

    "不用谢，白先生。我先去忙其他了。"

    傅涵礼貌地笑笑，转身离开。

    白杨没走多少路，就来到了图书室的门口。

    两扇雕花大门，正紧紧闭合着。

    男人这是搞什么鬼?

    白杨心有疑惑，伸手握住门把手，用力推开了分量不小的木门。

    门开了，但他并没有进去。

    黑眸扫视着图书室里的场景，没一会就发现了男人的踪影。

    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阅读桌前，眼睛裹着黑绸布的造型忒熟悉。

    "来了，过来。"

    傅雪岚在白杨推门的时候就发现了他。

    见羊羔缩在门后鬼鬼祟祟，没有进来的迹象。

    看来静室里发生的事情，有些刺激到他。但可爱的猎物，可不能逃离猎人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