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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雪岚搁下笔,朝迟迟不动的青年喊道。
这该死的敏锐听力。
想要拖延时间,又拖不了的白杨撇了撇嘴。
他缓慢靠近男人的方向,终于看清男人在干什么。
笔墨纸砚,白纸镇纸……
哦,老男人又在炫技了。
相处了几个月,白杨已经发现了男人的好几个技能。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傅雪岚真是生错了年代,他这人活脱脱是古代贵公子,不,贵族一枚。
毕竟年纪大了。
"你……"
白杨看向傅雪岚面前,已经写满字迹的宣纸,表情惊奇。
如弱柳扶风的字体,纤细优美,不像是男人写的,更像是女子的手笔。
而且……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这不是白头吟吗?"
认出傅雪岚书写的内容,白杨的表情更加怪异。
男人今天吃错药了吧。
突然写这种类型的毛笔字,还写这种女性视角的《白头吟》。
这种情感强烈,代表着爱情决绝的古文,和男人完全不搭。
"是啊。乖孩子,来帮我把眼睛上的绸带取下。"
傅雪岚微微弯腰,让自己的身高变得和白杨差不多。
得,没病。
乖孩子一出口,白杨就确定男人脑子没坏。
伸手揪住绸带的一角,顺势一拉。
遮住傅雪岚视线的绸带,轻轻落下。
那一瞬间,男人的美貌,勾人心魂。
黑眸对上傅雪岚带着笑意的眼眸,白杨的心脏,不可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看来是我生病了。
青年撇过头,表示不想看到男人的那张脸。
傅雪岚眼里的笑意更加明显。
他很得意,长了一张符合羊羔审美的脸。
"来坐。"
拉住青年的手,两人共坐同一把椅子。
白杨习惯了身下的肉垫,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
"你把我叫来做什么?"
没事的话,我还是回去看书吧。
白杨支着下巴,看着纸上的字迹,越发显得灵动。
"来练字。"
傅雪岚小心地把自己写的那张收好,和黑绸带放在同一个抽屉。
又迅速把一张上好的宣纸铺好。
"练字?你不会是想说,要我练这种字体吧。"
白杨的指尖敲了敲抽屉对应的桌面。
"那叫簪花小楷 ,是卫夫人所创,多写写,可以提高对书法的审美。"
傅雪岚若有其事地解释道。
但是,你看我适合吗?
连基础的毛笔字都写不好,还练这种?
白杨默不作声,转头看向男人,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带着你。"
傅雪岚拿起自己放在一边的狼毫笔,在砚台上沾了点墨,把笔塞进青年的右手。
大手包裹住白杨的手。
……
白杨看着完全不用自己动,在宣纸上写出和男人写过好的,一模一样的白头吟,无语地翻了翻白眼。
谁家练字是这样练的。
比起练字,白杨觉得男人占自己便宜更可信。
"你看,写得很不错。这样多练练,你的书法一定会变好。"
傅雪岚说得煞有其事。
这话,白杨信不了一点。
"来,再来一张。"
男人故技重施,握着白杨的手继续写。
这一下午,两人写了一张又一张。
白杨从最开始的摆烂,慢慢变得认真。
他不想浪费时间,单纯被男人捉着手练,根本没有一点益处。
傅雪岚感受着其中的变化,心情愉悦,眼神莫名。
母亲 ,你会喜欢羊羔送你的礼物的。
没错,傅雪岚写的白头吟,是傅妈妈生前最喜欢的一篇文章。
簪花小楷也是她最拿手的书法。
被父母宠爱,倾尽所有教养长大的女性,向往着纯洁的爱情,又有着自己的决断。
白头吟,像极了她的一生。
而今天他们写下的东西,最终会送到碑前。
"各位观众朋友,现在为大家播报一则新闻,市的李氏集团,在今天向法院提交破产的申请,作为市的首富……"
电视里穿着严谨的主持人,正在播放一则,在市人眼里堪称爆炸性的新闻。
李氏集团,堪称市的名牌,居然会有倒闭的一天。
不过,白杨倒不是惊讶李氏集团的破产。
而是,李氏,让他想起了差点绑架自己妹妹成功的李大少。
没有了李家当后盾,所谓的李大少,又算得了什么。
"你很高兴?"
傅雪岚瞥了一眼电视。
"当然高兴,最好的报复,是把一个人推向低谷,永远也爬不起来。"
白杨恨透了李大少这种人。
有了权利金钱,就随意欺压别人。
破产,真是报应。
老天有眼。
傅雪岚笑了笑。
可爱单纯的羊羔。
125
清晨,白杨依旧在男人的怀里醒来。
昨天,男人很克制。
所以,他的身体不见一点疲惫。
做完个人卫生后,白杨来到衣帽间,挑选自己今天要穿的衣服。
正当他的手,即将取下一套衣服时,傅雪岚的声音冒了出来。
"乖孩子,今天穿这套。"
什么?
白杨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过去。
怎么,如今男人还要限制自己的穿衣自由不成。
看着傅雪岚取出的,一套黑色刺绣国风立领长衫。
纯黑太过庄严肃穆,多了些刺绣,就显得年轻贵气。
但是……
"我不喜欢。"
白杨皱着眉头,坦言自己的感受。
穿上这种衣服,感觉就像是从古宅出来的老古董一样。
男人喜欢,不代表他喜欢。
"乖,穿上,我们今天要去山上的道观。"
傅雪岚将衣服送到青年面前,说着今日的行程。
去山上的道观?
白杨不禁露出感兴趣的眼神。
最近这段时间,不是在别墅里,就是回家待一天,的确有些无聊。
换个环境,呼吸新鲜空气,心情都会舒爽。
青年的视线,不由地落在新衣服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换这种衣服,但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哈。
"好吧,我换上。"
想要出去呼吸新鲜空气的心,战胜了对新衣服的不喜欢。
白杨利索地换上了衣服。
镜子中的青年,身姿挺拔,芝兰玉树,活脱脱是古宅养出来的贵公子。
"不错。"
傅雪岚满意地点点头,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石胸针,别在白杨的胸口处。
今日农历十月十五,更是傅妈妈他们的祭日,正适合在道观举办一场净供仪式。
他们要去参加,自然需要穿得肃穆些。
还行吧。
白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第一次尝试,还算耐看。
新衣服的束缚感有些强,青年不适地动了动身体。
"好了,我们下去吧。"
傅雪岚牵着青年的手,向楼下走去。
这个时候,便宜儿子那边,应该已经出发了。
昨天,傅雪岚接到了傅昭阳的电话,说他准时来别墅见他。
正如男人所想,一个小时后,一辆陌生的车辆进入明镜湖。
傅昭阳坐在车子的后边,身上穿着和白杨差不多款式的服装。
这里就是父亲金屋藏娇的地方。
风景不错。
望着窗外,傅昭阳发出感慨。
过了一会,他收回视线。
脑子里不由地浮现出,和傅老爷子沟通的场景。
思考了一天的傅昭阳,最终还是抱着歉疚的心,打了傅家老宅的电话。
把傅雪岚的要求,说给傅老爷子听。
"祖父,父亲要我三天后去他那里……"
捏着手机,傅昭阳听到了傅老爷子闭气的声音。
手术出院,在家休养的老爷子,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
显然受惊不小。
"祖父,你没事吧,我还是不去父亲那里……"
"不,昭阳,你去吧。"
傅老爷子缓缓闭上眼睛。
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小儿子一直不喜欢自己。
罢了,都是他造的孽。
就这样吧。
"昭阳,既然老九告诉你,你的位置不会动,那就待在他身边,好好学吧。"
他是即将落山的夕阳,而老九,是如日中天的太阳。
选择哪一个有利,有理智的人都看得清。
昭阳有心,主动向他坦言,他只有高兴的份。
"祖父,我明年转回a城,到时就能常常来陪你。"
傅昭阳说着自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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