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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牧其野应了一声,拿起洗洁精瓶子,仔细地看了下说明,然后按压出适量的泡沫。
看着他那副认真模样,温余吟忍不住又笑了出来。他走过去,站在牧其野身边,并没有插手帮忙,只是拿起旁边干净的擦碗巾:
“我帮你擦干?”
牧其野侧头看他一眼,点了点头,将洗好的第一只盘子递给他。
一个洗,一个擦。
水声哗啦,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个人没有更多的话语,只有一种无声的默契。
温余吟擦干最后一个碗,将其放进消毒柜,看着里面码放整齐的碗碟,再看看身边正在用抹布擦干料理台水渍的牧其野。
他伸出手,轻轻拽住了牧其野腰后的围裙带子。
牧其野擦台面的动作一顿,转过身看他。
“牧其野,” 温余吟抬起头,
“今天的排骨,真的特别特别好吃。”
牧其野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有着别扭的依赖,那向来稳定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
他伸出手,用还有些微凉的手指,轻轻拂过温余吟脸颊旁一缕不听话的碎发。
“嗯。” 他应道,
“你喜欢就好。”
你到底爱不爱我
温余吟的心像是被泡在温热的蜂蜜水里,他松开拽着围裙带子的手,看着牧其野将最后一点水渍擦干,厨房恢复了洁净明亮。
“明天是周末,”温余吟忽然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不用早起。”
牧其野将抹布挂好,解下围裙,闻言点了点头:“嗯。你可以多睡。”
“嗯!”温余吟应着,心里却悄悄打起了小算盘。
他看着牧其野去卫生间洗手,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立刻像只轻巧的猫,蹑手蹑脚地溜到玄关。
他记得楼下便利店有一款水果味的清酒,度数不高,带着清甜的回甘。
这个木头,平时滴酒不沾,今晚或许可以试试?
温余吟飞快地换上鞋子,轻轻带上门,乘着电梯就溜了下去。
几分钟后,他拎着一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小袋子,像做贼一样溜了回来,悄悄把袋子里两小瓶冰镇的果味清酒藏在了客厅冰柜的最里面。
牧其野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温余吟正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看什么?”牧其野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没什么,随便刷刷。”
温余吟收起手机,身体自然地靠过去,歪头枕在牧其野坚实的肩膀上,“累不累?”
“不累。”牧其野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习惯性地环上他的腰。
电视里播放着轻松的综艺节目,发出嘈杂的背景音。
窗外夜色深浓,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室内只有两人相偎的静谧。
时间悄悄流逝。
温余吟估摸着牧其野应该完全放松下来了,他突然坐起身,眼睛亮亮地看着牧其野:
“牧其野,我们去阳台坐坐好不好?今晚星星好像挺亮的。”
牧其野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幕,又看了看温余吟期待的眼神,没有犹豫:“好。”
阳台不大,放着一张小小的藤编圆桌和两把椅子,夏夜的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润拂面,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温余吟抢先一步拉开椅子坐下,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了那两瓶冰凉的果酒。
“铛铛铛铛!”他献宝似的举起来,瓶身在月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看!惊喜!”
牧其野看着那两瓶明显是酒精饮料的东西,原来自己老婆刚刚偷偷出门就是为了买这个?
“酒?”
“度数很低的!就是水果味的小甜水!”温余吟赶紧解释,熟练地拧开瓶盖,一股清甜的桃子混合着淡淡酒香飘散出来,
“就喝一点点嘛,助助兴?明天又不用上班,好不好?”
他看着牧其野,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撒娇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忐忑。
牧其野沉默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瓶散发着诱人甜香的液体。
他在快速分析“摄入少量低度酒精对伴侣情绪的影响”以及“拒绝伴侣的潜在风险”。
最终,他看着温余吟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妥协般地点了下头:“少量。”
“耶!”温余吟小小欢呼一声,立刻将一瓶塞给牧其野,自己拿起另一瓶,
“干杯!庆祝牧大厨首秀圆满成功!”
冰凉的玻璃瓶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余吟仰头喝了一大口,清甜的桃子味瞬间在口中炸开,带着一丝微弱的酒精刺激滑入喉咙,留下冰凉的回甘,舒服极了。
他满足地眯起眼:“唔…好喝!”
牧其野学着他的样子,谨慎地抿了一口。
甜腻的桃子味先于酒精感占据味蕾,他眉头微动,似乎在适应这种陌生的味道,但还是咽了下去。
“怎么样?”温余吟凑近一点,促狭地问。
“甜。”牧其野给出了一个单调的评价。
温余吟咯咯笑起来:“本来就是甜的嘛!再喝一口?”他又举起瓶子。
两人靠在藤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温余吟兴致很高,说着幼儿园里小朋友们的趣事,说着超市里看到的可爱商品,说着刚才糖醋排骨有多好吃。
牧其野话不多,大多是安静的倾听者,偶尔简短回应,目光却一直落在温余吟生动明媚的脸上。
冰凉的果酒在微风中迅速见底。
温余吟脸颊开始泛起淡淡的粉红,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水润,像蒙上了一层薄雾。
酒精像温柔的催化剂,悄悄瓦解着他平日里刻意维持的那点矜持和一点点的“生气”。
他放下空瓶子,身体软软地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目光直勾勾地看着牧其野。
晚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月色落在他微醺的眼底,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牧其野……”他轻声唤道,声音带着点黏糊糊的柔软,比平时更添了几分甜腻。
“嗯。”牧其野应着,察觉到他状态的细微变化,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温余吟往前倾了倾身体,双手撑在膝盖上,凑近牧其野的脸,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轻轻拂过牧其野的鼻尖和下颌。
他的眼神迷蒙又带着点好奇,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嗝……”他小小地打了个酒嗝,然后傻乎乎地笑起来,
“我问你哦……”
“嗯?”
“你……”温余吟伸出手指,戳了戳牧其野结实的手臂,又觉得不过瘾,指尖顺着他的胳膊往上滑,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牧其野的身体似乎又细微地僵了一下。他深邃的眼眸看着温余吟近在咫尺、带着醉意和狡黠的笑脸,眉头微微蹙起,试图在记忆里精准定位那个被称为“喜欢”的坐标。
片刻的沉默。
牧其野的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出一个答案,却又被逻辑的严谨性卡住。
是第一次在幼儿园门口等迟到的小哭包?
是初中以为他被人欺负,自己明明怕的要命,依旧挡在自己前面的温余吟?
还是高中晚自习停电,走廊里混乱中被他下意识紧紧抓住手腕的那一刻
似乎每一个节点都留下了某种痕迹,但又似乎没有一个明确的“开始”。
“……我无法确定。”
最终,他只能给出一个诚实的答案
“可能是……一个渐进累积的过程。”
“啊?”温余吟对这个“学术性”的回答显然不太满意,小嘴微微嘟起,手指又戳了戳牧其野的脸颊,
“不行!太敷衍了!总得有个……嗯…特别点的时候吧?”
他似乎被这个话题勾起了兴致,努力在微醺的脑袋里搜寻着过往的碎片:
“我想想……是高二那次篮球赛吗?我记得我摔倒了,膝盖破了超大口子,你那个冰山脸,居然背着我一路跑到医务室,校医说没事了你还在那儿站了半天……”
“啊!难道是那次我发烧了,打你电话,你宿舍都锁门了,结果你自己翻墙跑出来,背我去校医院…还笨手笨脚地给我煮白粥……”
温余吟掰着手指头,一件件细数着那些被他珍藏的属于牧其野笨拙无声的“特殊时刻”。
“你看!这么多!”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牧其野,带着点小小得意,“你肯定有印象最深的一个吧?快说快说!”
然而,牧其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在月光下生动地回忆着过往,看着他脸颊绯红、眼神晶亮的样子。
那些被他提到的片段在牧其野脑海中掠过。
他记得每一个细节,记得他背他时脖颈后温热的湿意(那是温余吟的眼泪),记得他在校医院守夜时窗外冰冷的月光……但那个“最”字,依旧像一个无法求解的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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