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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摔下来的时候……”林迟小声说。
江寻之沉默片刻,松开手:“活该。”
他转身走向药柜,拿出绷带和药膏,扔到林迟床上。
“自己处理。”
林迟看着床上的药品,愣了一下,然后低声说:“谢谢。”
江寻之没有回应。
他走到自己的床前,看着被林迟躺过的痕迹,皱起眉头。
他一把扯下床单和被套,扔进角落的洗衣篮,然后从柜子里拿出新的换上。
整个过程,林迟都默默地看着。
他用左手笨拙地给自己的右手腕上药、包扎,动作很慢,但很认真。
包扎好后,他躺回床上,面朝墙壁。
江寻之换好床单,坐在床上看着他。
“明天开始,你不用暖床了。”
林迟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是。”
江寻之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突然觉得心烦意乱。
这个猎物,总是能出乎他的意料。
明明懦弱得要命,却总能在绝境中找到生存的方式。
明明害怕得发抖,却还敢爬上他的床。
他躺下来,关掉灯。
黑暗中,他听见对面床上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很轻,但持续不断。
江寻之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
不过被窝里真的有热气。
林迟的体温还残留在被窝中混杂着沐浴露的香气。
第二天早上,林迟醒来时,发现江寻之已经不在地下室。
他的右手腕肿得更厉害了,稍微一动就疼得厉害。
他只能用左手艰难地完成洗漱。
早餐放在床头柜上,是一碗粥和两个包子。
旁边还放着一盒新的止痛药。
林迟看着那盒药,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吃了一粒。
他坐在床上,看着自己包扎得歪歪扭扭的手腕,想起昨晚江寻之的话。
“你对我来说,和那些标本没什么两样。”
他苦笑着摇摇头。
明明是他自己提出要暖床的,却反过来骂他勾引。
这个人的脾气,真是变幻莫测。
中午江寻之回来时,林迟正在用左手笨拙地整理工作台。
他把工具按照大小顺序排列,但因为只能用一只手,进度很慢。
江寻之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手怎么样了?”
林迟吓了一跳,转过身:“好、好多了。”
江寻之走过来,抓起他的手腕检查。
绷带还是昨天那条,已经有些脏了。
“拆了。”他命令道。
林迟用左手笨拙地解绷带。
江寻之看不下去了,亲自上手拆开。
手腕肿得比昨天更厉害,青紫一片。
江寻之皱眉:“为什么不换药?”
“一只手……不方便……”林迟小声说。
江寻之沉默地拿出新的药膏和绷带,熟练地给他上药、包扎。
他的动作很专业,比林迟自己包扎得好多了。
“谢谢。”林迟说。
江寻之没有回应,包扎好后就把药品收了起来。
“今天你不用干活了。”他说,“好好养伤。”
林迟惊讶地看着他。
江寻之转身走向楼梯:“我晚上回来。”
铁门关上后,林迟看着自己包扎整齐的手腕,心情复杂。
这个人,一边骂他痴心妄想,一边又亲自给他包扎伤口。
真是难懂。
他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要活下去,就得学会揣摩这个人的心思。可是这个人的心思,比最复杂的谜题还要难解。
他轻轻叹了口气。
真难伺候。
恨吗
江寻之在地下室度过了一个难眠的夜晚。
被子很厚,但被窝里始终冰凉。他翻来覆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凌晨三点,他坐起身,看向对面床上蜷缩的身影。林迟似乎睡得很熟,呼吸平稳。
江寻之皱眉躺回去,把被子裹得更紧。
第二天早上,林迟被铁门的声音惊醒。
江寻之站在他床前,脸色不太好看。
“今晚开始,”江寻之说,“继续暖床。”
林迟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你说……”
“我改主意了。”江寻之打断他,“但是要穿衣服,不准脱。不准做多余的事。”
林迟点点头,从床上爬起来。
“我这样……算是有价值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暂时不会杀我?”
江寻之冷冷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林迟低下头:“我不知道。”
“那就别问。”江寻之转身走向工作台,“做好你该做的事。”
晚上九点,林迟准时站在江寻之的床前。
他穿着江寻之给他准备的新睡衣,布料很柔软,但不够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被窝很冷,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把自己蜷缩起来,用体温慢慢温暖冰冷的床铺。
半小时后,江寻之走下楼梯。
他看了一眼床上隆起的被子,没说话,径直去洗漱。
林迟听见水声,紧张地攥紧了被角。
江寻之回来时,林迟立刻想要起身。
“躺着。”江寻之命令道。
林迟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寻之掀开被子躺进来。被窝已经暖和了,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转过去。”江寻之说。
林迟乖乖转身,面朝墙壁。他能感觉到江寻之就在他身后,距离很近。
“不准转身。”江寻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准说话。不准动。”
林迟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黑暗中,他听见江寻之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但他自己却毫无睡意,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第二天早上,林迟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转过了身,脸几乎贴在江寻之的胸口。
他吓得差点叫出声,连忙向后缩。
江寻之被他的动作惊醒,睁开眼。
“我、我不是故意的……”林迟结结巴巴地解释。
江寻之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下床。
“今天表现不错。”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被窝很暖和。”
林迟愣在床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江寻之回头看他,“起床。”
林迟赶紧爬起来。
早餐时,江寻之的心情似乎很好,甚至给林迟多分了一个煎蛋。
“你的手怎么样了?”他问。
林迟抬起已经消肿的手腕:“好多了。”
“今天开始可以干活了。”江寻之说,“先从整理工具开始。”
林迟点点头,偷偷观察江寻之的表情。
这个人真是难以捉摸。昨天还冷若冰霜,今天却又和颜悦色。
晚上,林迟再次准时来到江寻之的床上。
这次他没那么紧张了,但还是严格按照要求:穿着衣服,面朝墙壁,一动不动。
江寻之躺下时,突然开口:“你昨天问的问题。”
林迟屏住呼吸。
“暂时不杀你。”江寻之说,“你确实有点价值。”
林迟松了口气,轻轻说了声:“谢谢。”
“别高兴得太早。”江寻之背对着他,“价值是会消失的。”
林迟的心又沉了下去。
这一晚,他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闪着寒光的狗笼。
接下来的几天,暖床成了固定程序。
林迟渐渐习惯了这份工作。
他学会了在江寻之回来之前把被窝暖到恰到好处的温度,学会了保持一个姿势直到对方睡着,学会了在早上准时醒来并迅速离开那张床。
江寻之似乎也很满意。他不再提起狗笼的事,甚至允许林迟在白天使用他的工作台看书。
这天晚上,林迟照常暖好被窝,面朝墙壁躺着。
江寻之躺下后,突然问:“你恨我吗?”
林迟身体一僵。
“说实话。”
林迟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声说:“怕比较多。”
江寻之轻笑一声:“怕就对了。”
又是一阵沉默。
“如果我现在放你走,你会怎么做?”江寻之突然问。
林迟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
“会报警吗?”
“不会。”林迟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快,补充道,“我不敢。”
江寻之翻了个身,面对他的后背:“为什么?”
“我怕你。”林迟老实说,“也怕警察不信我的话。”
“聪明。”江寻之的声音带着赞许,“你比看起来要聪明。”
林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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