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之只好有些尴尬的收回了那只不知该如何安放的手。

    他对自己说没关系的，来日方长嘛，小狗总有一天会熟悉主人的。

    张医生的心理疏导很温和，主要是引导林迟放松，聊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

    开的药也似乎是温和的助眠药物，林迟服用后，睡眠确实沉了些，那些扰人的噩梦似乎也少了。

    而林迟似乎也感受到了江寻之在慢慢渗透进他的生活。

    他不再只是晚餐时出现，现在连早餐也会陪着林迟一起吃。

    他会过问林迟看的书，看的电视节目，甚至会在他吃药时，亲自倒好温水递到他手边。

    那种细致入微的照顾，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让林迟连拒绝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林迟又不懂得如何拒绝，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天晚上，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林迟吃了药，早早上床，药物作用下，他很快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有些窒息，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

    他迷迷糊糊地挣扎了一下，那股压力稍稍减轻，但一种被紧紧包裹的感觉更清晰了。

    很温暖。

    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让人安心到想要沉溺的温暖。

    他下意识地往那热源深处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声音。

    他感觉到有什么柔软而温热的东西，轻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还软乎乎湿润润的。

    一下，又一下。

    林迟混沌的大脑迟缓地运转着。这不是梦。

    那触感太真实了。

    他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视觉尚未完全适应，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被人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脸贴着对方坚实的胸膛，能听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冽中带着雪松的气息。

    是江寻之。

    而江寻之的唇，正停留在他的额发间。

    林迟瞬间彻底清醒，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僵在江寻之怀里，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江寻之似乎察觉到他醒了。

    那个轻柔的吻停了下来，但他并没有松开怀抱，反而收紧了手臂，将林迟更深地按向自己。

    “吵醒你了呀？”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和一种林迟从未听过的、近乎温柔的慵懒。

    林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震惊和羞耻感淹没了他。他被江寻之抱在怀里？

    还被……偷亲了吗？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啊。

    江寻之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吗？

    “我……”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细弱蚊蝇，带着剧烈的颤抖，“江先生……你……你怎么……”

    “怎么在你床上？”江寻之接过了他的话，语气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下雨了，担心你怕打雷。”

    这是个漏洞百出的借口。雨声很小，根本算不上雷雨。

    林迟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想推开他，但身体被禁锢着，使不上力气，而且那怀抱太过温暖，温暖得让他贪恋，让他可耻地不想离开。

    “放开……我……”他最终只是徒劳地挣扎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哭腔。

    江寻之却没有如他所愿地松手。

    他低下头，在黑暗中精准地捕捉到林迟的眼睛。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林迟能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深沉而炽热的情绪。

    那不再是平日里的冷静或审视，而是一种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渴望。

    “林迟，”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看着我。”

    林迟被迫与他对视，恐惧和一种陌生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抖。

    “你感觉不到吗？”江寻之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致命的温柔，“我想要的不只有这些。”

    “我……”林迟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喜欢你。”江寻之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不是雇主对佣人，也不是收藏家对藏品。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喜欢。”

    林迟心脏在无规律地跳动。

    “我想抱你，想吻你，想让你彻底成为我的人。”

    江寻之的呼吸拂在他的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不是强迫，而是……想要你的回应。”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恳求。

    林迟彻底懵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眼前的男人很可怕。

    可是这些天来对方所有的举动都在告诉他眼前的人是个很好的人。

    林迟陷入了挣扎与挣扎。

    这个男人，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家的感觉，给了他细致入微的照顾，在酒会上保护了他，此刻又用这种近乎卑微的姿态，向他索求一份回应。

    他贫瘠的人生里，从未被如此强烈地需要过。

    “我……我不知道……”林迟的声音破碎不堪，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我不懂……江先生……我配不上……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由我说了算。”

    江寻之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林迟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这个过于亲昵的姿势让林迟几乎窒息。

    “别叫我江先生，”江寻之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灼热的气息，“叫我的名字。”

    林迟紧闭着眼，泪水流得更凶。

    他摇着头，嘴唇颤抖着，那个亲密的称呼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叫不出口。

    江寻之看着他这副脆弱又倔强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没关系，”他低声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甚至带着一种无限的耐心，“我可以等的。乖崽崽。”

    雨声淅沥，敲打着窗户。

    黑暗中，林迟被江寻之紧紧抱在怀里，像一个迷失的孩子找到了避风港。

    他没有再挣扎。

    泪水浸湿了江寻之肩头的衣料，一种巨大的无法排解的茫然和沉沦感，将他紧紧包裹。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江寻之感受着怀中人细微的颤抖和那一点点不再抗拒的顺从，嘴角在黑暗中，缓缓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他的小狗，正在一步步靠近他。

    抱住林迟给他抱爽了。

    他低下头，唇瓣轻轻擦过林迟敏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睡吧，我在这里。崽崽。”

    触感

    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深色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线。

    林迟睁开眼，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有枕头上轻微的凹陷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度。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楼下传来细微的声响，是餐具碰撞的清脆声音。

    林迟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落在额间的轻吻，还有江寻之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我想要你的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浴室。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他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餐厅里，江寻之已经坐在主位上看报纸。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林迟脸上停留了片刻。

    佣人端上早餐。

    江寻之放下报纸，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昨晚睡得怎么样？”

    林迟握着刀叉的手微微一顿：“睡得很好。”

    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餐，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在餐厅里回响。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桌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吃完最后一口煎蛋，林迟放下刀叉，深吸了一口气。

    “江先生，”他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关于昨晚的事，我想和您谈谈。”

    江寻之缓缓放下咖啡杯，陶瓷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目光落在林迟脸上。

    “嗯，你说。”

    林迟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指节泛白。“我觉得……我们之间发展得太快了。”

    江寻之轻轻挑眉，没有说话，等待他继续。

    “我们甚至不算真正了解彼此。”林迟鼓起勇气抬头，对上江寻之的视线，“我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更不用说了解您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谈感情，对谁都不公平。”

    江寻之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

    “你觉得我们不够了解？”

    “不是这个意思。”林迟摇头，“我知道您对我很好，照顾我的起居，记得我的喜好。但这些……这些只是表面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