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真正的感情需要时间培养，需要共同的经历，需要彼此理解。而不是……而不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告白。”

    江寻之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所以，你是在拒绝我吗？”

    林迟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我不是拒绝，”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先做朋友，慢慢了解彼此。如果以后真的合适，再考虑更进一步。”

    “朋友？”江寻之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你觉得我们还能做朋友？”

    林迟低下头，避开他锐利的目光，“至少……至少给我一点时间。”

    餐厅里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林迟能感觉到江寻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良久，江寻之终于开口：“那你要考虑多久啊？”

    林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我……我不知道。”

    江寻之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却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冷峻气息。

    “林迟，”他背对着他，声音平静无波，“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耐心过，你是第一个。”

    林迟沉默地坐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江寻之转过身，靠近林迟目光变得温柔，眼底似乎还潜藏着笑意。

    林迟居然有一瞬间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应该是个脾气特别好的人。

    可是潜意识里却有一个小人一直提醒他不要对眼前这个男人抱有很大期待。

    江寻之笑着：“崽崽，你真的很可爱你知道吗？”

    林迟眨着眼睛问他：“为什么叫我崽崽？”

    江寻之嘴角弧度变深，“当然是因为你可爱啊。”当然是因为你是我的小狗崽崽啊。

    林迟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一般，江寻之忍不住在林迟懵懂的脸颊上捏了一下。

    手感很好。

    江寻之捏完若无其事地撤开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今天我要去公司开会，晚上才会回来，不用等我了，知道吗？”

    林迟摸了摸被捏过的脸颊点点头。

    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林迟一个人。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紧绷着身体。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外面的景色。

    这一切美好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冰凉的玻璃，林迟轻轻叹了口气。

    转身走向书房，林迟决定找些书来看。

    既然江寻之答应给他时间了解，那他就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从文学到历史，从艺术到哲学。

    林迟的手指在一排排书脊上划过，最后停在一本心理学著作上。

    他抽出那本书，随手翻开一页。上面写着：“亲密关系的建立需要双方平等的付出和理解……”

    平等。这个词刺痛了他的眼睛。在他和江寻之之间，从来就没有平等可言。

    合上书，他走到沙发前坐下。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闭上眼睛，试图在混乱的思绪中理清头绪。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迟猛地睁开眼，看到佣人端着茶点站在门口。

    “林先生，您的茶。”佣人将托盘放在茶几上，恭敬地退了出去。

    林迟端起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他忽然想起昨夜江寻之拥抱他时的温度，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

    放下茶杯，他走到钢琴前。

    手指轻轻抚过琴键，发出几个零散的音符。

    他试着弹奏一段旋律，却总是弹错。

    “不对，应该是这样。”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吓了一跳。

    江寻之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修长的手指覆上他的，带着他按下正确的琴键。

    流畅的旋律在指尖流淌，林迟却僵在原地。

    “你……怎么回来了？”

    江寻之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会议取消了。”

    他的手指依然覆在林迟的手上，带着他继续弹奏。

    温暖的触感从手背传来，林迟感到一阵心悸。

    “我反悔了。”江寻之低声说，“我想和你每分每秒都在一起。”

    林迟的手指停在琴键上，旋律戛然而止。

    林迟感到一阵慌乱，“江……江先生，我一直都在家的。”

    他的意思是江寻之其实想什么时候见他都能见到。

    江寻之却没有觉得满足，他从背后抱住林迟将人整个圈进怀里，说：“不够，很不够，是每分每秒一刻不停地都想见到你。”

    讨厌

    林迟对江寻之这种类似黏人的感觉感到陌生。

    如果这种想每时每刻见到他算是黏人的话。

    原来这就是被人需要的滋味吗，林迟觉得这种感觉不是很差。

    就这样林迟成了江寻之的小尾巴。

    江寻之处理工作的时候都会带着他，见客户的时候也要带着他。

    很多人向他投来探究的目光，林迟一开始感到不自然，但没过几天他便适应了些许。

    日子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

    林迟也很少探究他从前的记忆了，他发现江寻之身边的人都跟没见过他似的。

    他想从前的他应该是个社恐吧。

    某日清晨。

    江寻之正坐在餐桌前看财经报纸，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崽崽，过来，昨天睡得好吗？”

    林迟还是不太习惯崽崽这个叫法。

    “很好。”林迟在他对面坐下。

    佣人端上早餐，两人沉默地用着餐，只有刀叉碰撞的声音在餐厅里回响。

    吃完最后一口煎蛋，林迟放下刀叉，深吸一口气：“江先生，我想和您商量件事。”

    江寻之放下咖啡杯，陶瓷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你说。”

    “我觉得……我需要找点事情做。”林迟斟酌着用词，“不能整天无所事事的跟着你。”

    江寻之轻轻挑眉：“跟着我不好吗，还是说你讨厌了？”讨厌的话不介意再把他关起来。

    “不是不好。”林迟摇头，“只是……我想做些有意义的事。而且……”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说：“我想做您的助理。”

    餐厅里突然安静下来。江寻之凝视着他，目光深邃：“助理？”

    还好不是要逃走，江寻之放下心来。

    “是的。”林迟迎上他的视线，“我可以学习，可以帮忙处理一些简单的工作。这样……这样我们也能有更多时间相处。”

    江寻之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知道我的助理需要做什么吗？”

    “我可以学。”林迟坚定地说，“我学东西很快。”

    “为什么想做我的助理？”江寻之问。

    林迟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我想更了解您的工作，了解您的生活。而且……这样我们就能以更平等的方式相处。”

    江寻之忽然笑了：“平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没问题。”他看着林迟笑了，“崽崽要求什么都可以。”

    林迟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林迟似乎雀跃起来。

    “不过。”江寻之走近，俯身看着他，“做我的助理可不是件轻松的事。”

    “我不怕辛苦的。”林迟眼睛亮亮的说。

    江寻之的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过还有一个条件。”

    林迟疑惑道：“我都可以答应。”

    江寻之伸出双手，是一个索求拥抱的姿势。

    林迟站在原地犹豫着，江寻之以为他不想，正要把双臂放下林迟一个箭步冲到他怀里。

    江寻之踉跄了一下。

    “这样可以吗？”林迟的脸埋在江寻之胸口声音都是闷闷的。

    江寻之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似乎被撞得咚咚响。

    不符合常理地猛烈跳动，这一定是物理冲击造成的，与林迟的拥抱无关。

    他摸摸林迟的后脑，揉了揉，声音是柔和的：“怎么这么大力气，都要被你撞坏了。”

    就这样林迟成了一名临时助理。

    半小时后，林迟跟着江寻之来到公司。

    江寻之指着角落一张崭新的办公桌：“那是你的位置。”

    桌子上已经准备好了电脑和办公用品。林迟走过去，轻轻抚摸光滑的桌面。

    “现在可以开始工作。”江寻之将一叠文件放在他面前，“把这些资料整理成电子版。”

    林迟翻开文件，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江寻之坐在对面的办公桌后，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