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请坐。”

    江寻之热情地招呼，引着苏景明在沙发上坐下，佣人立刻奉上热茶和精致的点心。

    “你太客气了，还带什么东西。崽崽就是前阵子生了场病，身体有点虚，需要静养，所以我都没让他出门，也没怎么跟外界联系，倒让你们这些老同学挂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他语气恳切，理由也说得冠冕堂皇。

    苏景明笑了笑，目光再次扫过林迟低垂的侧脸和过分安静的样子：“应该的。林迟以前在班上就很安静，突然没了消息，李晓和我都挺担心。看到他现在气色还不错，我们就放心了。”

    “是啊，有我在，肯定把他照顾得好好的。”

    江寻之笑着接话，手臂更紧地搂了搂林迟，低头看他，眼神温柔，“是吧崽崽？就是有时候太黏人了，我走开一会儿都不行。”

    语气里满是宠溺和炫耀。

    林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感受到苏景明投来的目光，有疑惑，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

    他恨不得立刻跳起来大喊：不是这样的！他是疯子！他在演戏！你快走！

    但他只能把头垂得更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扮演着江寻之口中那个害羞依赖的角色。

    “看来江先生把林迟照顾得很好。”

    苏景明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语气依旧平和，却似乎意有所指。

    “不过年轻人总闷在家里也不好，适当出去走走，见见朋友，对恢复可能更有帮助。我记得林迟以前对烘焙挺有兴趣的，我们老师还念叨他呢。”

    江寻之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冷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说得对。等崽崽身体再好些，天气暖和了，我就带他出去散心。至于朋友嘛……”

    他顿了顿，看向林迟，语气亲昵，“有我就够了，崽崽你说是不是？你那些同学朋友，哪有我了解你，知道怎么对你好？”

    苏景明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

    林迟的心沉到了谷底。

    江寻之这是在清清楚楚地告诉苏景明：林迟是我的，他的世界只需要我，你，以及其他所有人，都是多余。

    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冒着风险。

    就在江寻之转头去拿茶壶添水，手臂稍稍松开的瞬间，林迟猛地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苏景明一眼。

    那眼神极其短暂，却充满了惊恐与焦急。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口型依稀是：“快走。”

    苏景明满脸疑惑。

    就在这时，江寻之已经转回身，一边优雅地斟茶，一边仿佛不经意地问：“对了，听说你最近常在这一带活动？是有什么事吗？”

    林迟迅速低下头，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腔。

    他暴露了吗？江寻之发现了？

    苏景明顿了一下，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恢复自然，只是略显无奈：“是啊，接了个这边社区的艺术墙绘项目，最近经常过来看场地和材料。没想到这么巧，听说林迟也住这附近，就冒昧打扰了。”

    解释合情合理。

    江寻之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接下来更是煎熬中的煎熬，林迟多想让苏景明赶紧离开，这简直是鸿门宴，谁都不知道江寻之这个疯子到底想做什么。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终于，苏景明起身告辞。

    江寻之热情地送他到门口，林迟也被要求一起。

    就在苏景明踏出大门，转身最后道别时，他的目光再次与林迟短暂相接。

    林迟看着他，用尽全身力气，轻微地幅度很小地摇了一下头。

    别再来。

    危险。

    苏景明眸光一暗，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礼貌地道别，转身走进了灰蒙蒙的天色里。

    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内外。

    江寻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一片漠然。

    他转身，看向还僵立在原地的林迟，伸手，冰凉的指尖抚上他的脸颊。

    “戏演得不错啊，崽崽。”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不过，下次不要再做多余的小动作了。”

    林迟瞬间浑身冰凉。

    苏景明的身影落地窗外慢慢走着，不时回头望着这边。

    而江寻之像是不满意林迟对于那背影的不舍，眼神里全是妒意。

    而恰巧苏景明回身的那一刻，江寻之一把拉过林迟的双手将人抵在床边，林迟的唇被死死堵住。

    “唔……江……寻……”

    江寻之的手不老实地作乱，林迟的衣角被掀起来，江寻之冰凉指尖的温度让他浑身颤抖了一瞬。

    这才是江寻之的真正目的，让他在朋友面前被侮辱，眼睁睁看着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无力反抗。

    林迟不禁鼻头一酸，掉下泪来，声音里带着些许无法反抗的哭腔：“别在这里……求你。”

    血迹

    林迟说完没动，一副绝望的模样。

    他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眼泪流干了，只剩下火辣辣的疼。

    江寻之等了一会儿，见林迟没反应，脸上的温和淡了点。

    他伸手想碰林迟的脸，林迟猛地偏头躲开。

    那只手僵在半空。

    江寻之动作停滞却没发火，反而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

    “还在生气？”江寻之的声音压低了些，听着有点无奈，“刚才是我不好，下手没轻重，我是神经病好了吧，可崽崽，你也得想想，我看见你跟他那样，我是什么心情？”

    林迟把嘴唇抿得发白。

    又是这套。

    每次都是这样，先把他弄伤，再来摆道理，好像他也有错一样。

    他连呼吸都觉得累，胸口堵着石头，闷得慌。

    见他不说话，江寻之伸手过来，这次没碰脸，只是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林迟的手指痉挛似的抽了一下，但没甩开，他实在没力气了。

    “我们别闹了，好不好？”江寻之揉着他的手指，语气像在哄小孩，“我给你放热水，泡个澡舒服点。然后我们吃饭，我让人炖了汤，你最近脸色不好。”

    林迟还是不说话。

    他听着江寻之安排这一切，心里空荡荡的。

    泡澡，吃饭，睡觉？

    然后呢？明天醒来，还是在这个房子里，面对同一个人，重复同样的窒息。

    跑不掉，也死不了。

    江寻之当他默认了，起身去浴室放水。

    水声哗哗响起来。

    林迟慢慢从床上坐起，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还被扯坏了一点。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江寻之握过的手，上面好像还留着那种湿热的触感。

    他用力在床单上蹭了蹭，直到皮肤发红。

    浴室里，江寻之试了试水温。

    他做这些事很熟练，好像真是个无可挑剔的伴侣。

    做完这些，他走回卧室，看到林迟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着，眼神空洞。

    “水好了。”江寻之走过去，想扶他。

    林迟自己站了起来，躲开他的手，脚步有点飘地走进浴室，反手关上了门。

    他没锁，锁了也没用，江寻之总有钥匙。

    门关上，隔开了两个人。

    林迟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浴室里热气蒸腾，镜子很快蒙上了一层白雾。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模糊的狼狈的影子，突然觉得特别陌生。

    他不想动，就这么坐着，地板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服渗进来，反而让他清醒了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江寻之的声音：“崽崽，泡太久不好，该出来了。”

    林迟没应。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浴室里太安静了，只有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又过了一会儿，门把手转动了。

    江寻之推门进来，看到他坐在地上，眉头皱了起来。

    但他没说什么，走过来，伸手试了试浴缸的水温。

    “水都快凉了。”他边说边把林迟拉起来，动手去解他衣服的扣子。

    林迟任凭他摆布。

    被脱光放进重新调过水温的浴缸里，用毛巾擦拭身体，林迟依旧反应不大的样子。

    江寻之的动作很轻，甚至算得上温柔。

    可林迟只觉得皮肤上爬满了看不见的刺，碰哪儿都不舒服。

    洗完了，江寻之用大浴巾把他裹好，抱回卧室，放在已经换了干净床单的床上。

    又拿来吹风机，坐在床边给他吹头发。

    嗡嗡的风声里，江寻之的手指穿梭在他发间，力度适中。

    林迟闭着眼，身体随着吹风机的暖风微微发抖。

    不是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和绝望。

    吹干头发，江寻之摸了摸他的发梢。“好了。”他放下吹风机，“晚饭应该准备好了，下去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