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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从来不声张。
它只是在两个人各自走过之后,才把脚下的路悄悄拧了一个弯。当年看来,似乎是这桩案子加速了他们的分离结局,但谈既望很久后再想起这件事,毅然推翻了前言。
他觉得,这其实是必然。
【作者有话说】
标题是歌名,有一句是:若你没厮守一生的决心,请不要爱上我这么一个人。感觉还挺适配。
差不多要分了哈哈哈哈
浮生若梦
谈既望到警局的时候酒都没醒。
程别肆卷入行贿、内幕交易案猝不及防, 谈既望作为证人义务提供证词,他以为只是例行问话,于是谁也没知会, 想着等问完话出来再细细商量琢磨,重做打算。
程别肆做这种事,他是不太信的。
要么被诬陷,要么受牵连。
却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问话进行了一个小时,中途节外生枝, 经侦局似乎调查出了新的信息,谈既望的身份骤然从“证人”变为“涉案重点核查对象”,原本的“义务作证”改为“配合调查”。
简单来说:他也走不了了。
谈维庸收到消息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他的电话打到经侦支队, 开门见山:“我弟弟在你们那边?”
民警似乎是请示了上级,回来后语气客气了不少:“谈先生正在配合我们的调查,按照程序,他目前需要暂时留置。您不用担心,我们会按规定办理。”
“配合调查?”谈维庸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我弟弟酒量很差,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精神状态不好,如果他的证词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我可以陪他重新配合一次。”
对面沉默了几秒。
谈维庸这个名字的分量举足轻重,但这个案子牵扯的层面太高, 连经侦局队长都得亲自把关, 不可能因为一通电话就放人。
“谈先生, 我理解……”
谈维庸道:“我要见到我弟弟的人。”
“实在不好意思,谈先生,这件事我不能做决定, ”警察为难地安慰:“只是暂时留置而已,请您耐心等待,有关生活方面,这边条件也很不错,您不用担心。”
“……”谈维庸轻轻地嗤了一声。
“不是你家小孩你当然不心疼。”
男人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谈维庸向来儒雅,极少这样情绪化,这次弟弟一言不合被经侦局带走,连个人都见不到,是真的被踩到了底线上。
挂断电话,鸿晟集团法务部紧急评估,没过多久,律师就已经把案情简报和律师函摆了出来,谈维庸读了一遍。
谈既望因为程别肆的案子,作为投资方被牵连,以“关键证人”的名义扣留了手机和证件,目前还在经侦支队配合调查——简报上是这么写的。
律师正在走程序,但流程需要时间。
谈维庸联系律师,问得简明扼要:小望有没有被正式拘留?有没有受到任何不公正对待?律师那边的程序走到了哪一步?小孩什么时候能出来?
律师逐一回答:暂时还没有正式拘留,只是作为证人被留置,程序上还有操作空间,预计一两天就能出来。
“知道了。”
谈维庸拧了拧眉心,挂断电话,沉思片刻后又拨了另一通电话,对面接起来,是一个男声:“维庸。”
谈维庸心急如焚,开门见山。
“程别肆的案子,你清楚多少?”
对面沉吟片刻,道:“知道一些。不能说是程别肆,其实是陆为昇的案子。”
他顿了顿,补充:“陆主任那边被人点了,走程序进了纪委监委,程别肆和他有往来,被顺藤摸瓜带出来,现在主案还在审。程别肆这件事还没有正式立案。”
短短几句话交流,谈维庸摸清了信息。陆为昇被人举报,对手趁此下手往他身上戴受贿的帽子,而程别肆又与他有私交,被推为“行贿方”。
至于谈既望,是这桩案子的意外。
谈维庸问:“对方有证据吗?”
对面说:“目前看,有,但不硬。”
“我想着……大概率是诬告。”
谈维庸轻轻吐了口气。
弟弟底子干净,不会出大事,查不出什么问题来。唯一的问题是,现在案子铺了三层,被盯得很紧,一环扣一环,怕他投资方的身份会被咬住不放。
谈既望怎么会投资华途?
就算是诬告,那也有成功和不成功的。说是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真正的完美犯罪,谁又能知道呢?
关键点还是陆为昇和程别肆。
“这样,”他缓了缓,道:“你市局有人,帮我盯一下子。那边如果程序上不规范,或者有任何试图把小望转成正式嫌疑人的动作,立刻告诉我。”
“明白。”
“必要情况的话,我请老爷子。”
谈、程两家都是北京顶尖望族,两家的孩子双双进了警局,这件事已经在北京小范围传开,转时间就有了风言风语,北京冬日的天空笼罩了一层紧张的氛围。
这其中,反倒是禾夫人最淡定。
邵谌找来的时候,她还在安静地喝茶,听了大致情况丝毫不慌张,摆手示意让他坐,淡笑安慰:“放心。我相信别肆的能力。”
“他心里有数,会解决好的。”
—
问询室的气氛古板正经,白炽的光均匀地铺下来,把整张桌面的木纹照得无所遁形。
谈既望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负责问话的警官,四十岁上下,一本正经。另一个年轻些,大约刚参加工作不久,笔记本摊开在面前,随时准备记录。
“第一个问题。”
“你和程别肆是什么关系?”
谈既望靠着椅子,闻言笑了声,懒懒道:“……投资方和被投资方,合同可查。以及我们还是朋友关系,他帮过我一些忙,我找他玩过几次,大概就这样。”
与此同时,二楼另一间审讯室内,程别肆也被问到了相似的问题,他神色冷淡,声音平稳:“朋友关系。”
“我和陆主任偶尔有联系。”
“不过,只是私交。”
警官微微颔首,不发表任何意见,继续问道:“十二月初国家出台有关储能的新政策,可在此之前,华途旗下新能源项目就已经启动。
“程先生,你是否提前知道内幕消息?并在此之后告知第三人,接受第三方谈先生投资?”
“……”
“警官你听说过我吧?”谈既望摊了摊手,道:“我对生意这方面了解不多,如果程别肆提前知道内幕消息,这么有风险的事,他告诉我干什么?”
他觉得搞笑:“让我去泄露么?”
警官反问:“你们不是朋友吗?”
“……”
“确实是朋友,只是私交,生活上的关系没有上升到需要特殊说明的程度,”程别肆回:“我没有从他那里索求任何内幕消息。”
“所以你启动项目的依据是?”
“……”
“投资的依据么?”谈既望叠起双腿,想了想,道:“因为今年我的公司亏损了两千万,我二哥很生气,要求我做出成绩。但是警官你知道我的,我在这方面没有天赋。”
警官问:“……所以呢?”
谈既望弯起眼睛,虎牙尖露出来,笑道:“所以我当然要求助我的朋友啊,鉴于朋友关系,程别肆给我面子,为我腾出一个投资方席位,警官,这不违法吧?”
“你说得对,确实不违法,”警官点了点头,拿出一个纸袋,从中取了一张照片推过去:“谈先生看看这个,试着回想一下,程先生是否有在聊天亦或者相处中,和您提到过有关储能新政策的消息?”
“……”
程别肆垂眸扫了眼照片。
画面有点模糊,看起来是偷拍。上面是一场饭局的场景,他和陆为昇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程别肆撩起眼皮:“这张照片有什么问题?”
警官点了点照片,道:“陆主任本人知晓新政策草案,根据证人提供证据,程先生和陆主任有现实私下往来,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因私人感情或通过行贿受贿,互通有无,泄露政策草案。”
“我不觉得一张照片能代表什么,”程别肆说:“如果你们非要从这顿饭里找出什么问题,我建议你们去问问坐我旁边那个人——他那天一直在聊他儿子的留学申请,聊了快四十分钟。”
“我没有精力在应付一个焦虑症父亲的同时,还有余力跟陆主任交流什么内幕信息。”
“如果你们有更切实的证据。”
程别肆停顿片刻:“请尽早拿出来。”
“……”
“这人我根本不认识,”谈既望拿起照片看了看,又放下,他斜坐在椅子上,脚尖轻轻晃了晃,道:“不过我大概能猜出来是谁。我觉得你们没必要在这个储能项目上下功夫。”
警官饶有兴致:“怎么说?”
谈既望道:“国家政策出台本就部分适应市场方向,一个有经验的从业者根据公开信息推算政策走向,怎么能定性为内幕交易?这叫行业判断。我做生意不行,但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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